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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用算学,去丈量每一寸土地,保证赋税的公平。”
“本王要教他们,如何用律法,去审理每一个案件,还百姓一个公道。”
“本王要教他们,如何用实务,去修桥铺路,兴修水利,让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
“本王要的官员,不需要他们会写锦绣文章,不需要他们会引经据典。”
“本王只要他们心中有百姓,手中有本事,脑中有王法!”
“本王相信,这样的人,哪怕他出身再低微,也远比你们这些道貌岸岸的伪君子,更能治理好这片土地!”
李万年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彻底击溃了刘承德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在道理上,他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然而,他毕竟是士绅阶层的领袖,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在短暂的失神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抬起头,看着李万年,声音沙哑地说道:“王爷说得……或许有道理。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王爷执意要走这条路,那我等,也只能奉陪到底。”
刘承德的眼中,闪过一丝威胁的光芒。
“王爷可以不靠我等读书人,但不知王爷的政务学堂,去哪里找教书的先生?”
“不知王爷的政令,离了熟悉地方事务的我等,又如何推行下去?”
“如果王爷一意孤行,那么,从今日起,我沧州七郡所有士绅,将罢市、罢课,不与王府再有任何瓜葛!”
“我倒要看看,王爷您,如何一个人,治理这偌大的沧州!”
刘承德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凝固。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整个沧州士绅阶层,对李万年这位新主人的公开宣战。
他们要用一场非暴力的不合作运动,来瘫痪李万年的统治。
周胜和王青山等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深知这番威胁的分量。士绅阶层盘踞地方多年,他们不仅仅是读书人,更是地方的管理者、财富的拥有者和知识的垄断者。
一旦他们集体罢工,沧州的政务、商业、教育,都将陷入巨大的混乱。
“刘承德,你好大的胆子!”王青山性格刚直,当场便拍案而起,怒斥道,“你这是在要挟王爷,是想造反吗?”
刘承德却毫无惧色,他对着李万年,再次拱了拱手。
“王爷,草民不敢。”
“草民只是想提醒王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舟,是王爷您。”
“而这水,不仅仅是那些愚昧的百姓,更是我等能明事理、知礼数的读书人。”
“说得好。”李万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鼓起了掌。“说得很好。”
他看着刘承德,眼神中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淡然。
“先生以为,你们联合起来,就能让本王束手无策,是吗?”
刘承德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们的依仗,无非三样。”李万年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们垄断了知识,认为没了你们,本王的学堂就办不起来。”
“第二,你们熟悉地方,认为没了你们,本王的政令就出不了沧州城。”
“第三,你们掌握着财富,认为没了你们,沧州的商业就会凋敝。”
他每说一样,刘承德等人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因为李万年所说的,正是他们计划的核心。
“本王说得,对吗?”李万年问道。
刘承德硬着头皮回答:“王爷圣明。”
“好。”李万年点点头,“那本王今天,就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告诉你们,你们这三样依仗,在本王眼里,一文不值。”
他先看向周胜。“周胜。”
“下官在!”
“政务学堂的教习,我已经安排好了。”
李万年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厅。
“从明天起,由本王,亲自担任第一任山长,并主讲《万民法典》。”
“你,主讲《行政实务》。”
“王青山,主讲《军政管理》。”
“陈平,主讲《户籍田亩》。”
“我麾下所有七品以上的官员,都是学堂的教习。”
“他们不是没有先生吗?”
“本王就亲自教他们!”
“你们不是觉得泥腿子不能为官吗?”
“本王就亲手把他们,一个个扶上官位!”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刘承德等人,更是目瞪口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李万年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破局。
一个亲王,亲自下场当教书先生?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荒唐至极!
但偏偏,这又是最有效的办法!
“至于政令推行……”李万年转向王青山。“王青山。”
“末将在!”
“从军中选拔五千名识字的锐士,组建‘政令推行营’。”
“他们将作为第一批学员,进入政务学堂,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速成培训。”
“一个月后,他们将被派往七郡各地,担任最基层的里正、亭长。”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本王的每一条政令,不折不扣地传达到每一个村庄,每一户百姓!”
“你们不是熟悉地方吗?”
“本王的军队,比你们更熟悉!他们用脚,一步步丈量过这片土地。”
“你们不是有人脉吗?”
“本王的士兵,就扎根在百姓中间!”
“谁敢阴奉阳违,阻挠政令,推行营有权先斩后奏!”
“杀!”
李万年最后一个字,带着浓烈的煞气。
让在场的所有士绅,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年轻的王爷,不仅是一位统治者,更是一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李阎王”!
用军队来推行政令,这种手段,简单粗暴,却无人敢挡!
“最后,是财富。”
李万年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如土色的士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们以为,你们的那些家产,是你们自己的吗?”
“本王告诉你们,这沧州地界上,所有的土地,所有的财富,都是本王的!”
“你们想罢市?可以。”
“本王正好缺些商铺,来开办官营的盐铁布行。”
“你们的店铺,本王会按照市价,‘买’下来。”
“你们想囤积居奇?更好。”
“本王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抄了你们的家,用你们的粮食,来赈济百姓。”
“本王打下沧州的时候,从燕王府,从那些附逆的士绅家里,抄没了多少金银财宝,你们心里应该有数。”
“本王的钱,是本王的,你们的钱,也是本王的。”
“跟本王比财力,你们,也配?”
李万年的话,如同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这些士绅们的心脏。
他们引以为傲的三大依仗,在李万年面前,被批驳得体无完肤,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这才绝望地发现,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谈判、可以妥协的对手。
而是一个拥有绝对武力,并且毫无顾忌,决心要将旧世界彻底砸碎的独裁者。
“噗通!”
终于,有一名年轻的士绅,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学生……学生再也不敢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大厅里跪倒了一片。他们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只剩下恐惧和悔恨。
唯有刘承德,还倔强地站着。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他输了,从一开始就输了。
他错估了李万年的决心,更错估了李万年的手段。
“呵呵……呵呵呵……”刘承德发出一阵凄凉的笑声。“好一个东海王,好一个李万年。老夫……心服口服。”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同伴,眼中满是失望和悲哀。
“都起来吧,还跪着做什么?不嫌丢人吗?”
然而,没有人敢听他的话站起来。
刘承德惨然一笑,他最后看了一眼端坐在主位上的李万年,眼神复杂。
他知道,一个属于他们士绅的时代,在今天,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亲手终结了。
“王爷,”
刘承德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老夫,今日便还乡牧田,从此不问世事,只求王爷……能给读书人,留一条活路。”
说完,他不再等李万年回答,佝偻着身子,步履蹒跚地,独自一人,走出了王府大厅。
他的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萧索。
李万年看着他的背影,没有阻止。
为这点嘴皮子上的事情,就杀了这样一位人物,不值当。
这也是刘承德敢来找他的底气。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些跪在地上的士绅。
“你们,也想走吗?”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不不不!我等不敢!我等愿意追随王爷!”
“求王爷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众人磕头如捣蒜,生怕说慢了,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机会?”李万年站起身,缓缓走到他们面前。“本王,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看着这群吓破了胆的墙头草,冷冷地说道:
“政务学堂,还缺一批抄写文书、打扫庭院的杂役。”
“我看,你们就挺合适的。”
“从明天起,你们所有人家中,凡是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男丁,都去学堂报道。”
“什么时候,你们真正懂得了什么是‘为人民服务’,什么时候,再来跟本王谈你们的‘前程’。”
“啊?!”众人闻言,都傻了眼。
让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读书人,去当杂役?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怎么,不愿意?”李万年的眼中,杀机一闪。
“愿意!愿意!我等愿意!”众人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哭丧着脸,连声应承。
李万年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知道,对付这些人,就必须用最严酷的手段,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骨,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畏惧。
“都滚吧。”李万年挥了挥手。
“是是是!”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王府。
一场由整个士绅阶层发起的试探和挑战,就这样被李万年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粉碎。
然而,李万年知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刘承德虽然走了,但他代表的那股顽固势力,并不会就此消失。
他们只会转入地下,用更隐蔽的方式,来对抗自己的新政。
“嫣然。”李万年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轻声喊道。
一道黑色的身影,推门而入。
“王爷有何吩咐?”慕容嫣然躬身问道。
“派人,盯紧了那个刘承德。”李万年的声音,变得格外森寒。
“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
“我倒要看看,他这只老狐狸,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随着刘承德的退败和士绅们的屈服,沧州城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李万年的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
三天后,原本死气沉沉的州学被重新清理出来,一块崭新的牌匾挂了上去——“沧州政务学堂”。
告示张贴出去后,在民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王爷要亲自教书,而且不问出身,只要识字就能报名,这对于那些渴望改变命运的寒门子弟和普通百姓来说,无异于天降福音。
一时间,报名处人满为患。
然而,正如李万年所预料的,暗流并未停止涌动。
周胜很快就带来了新的坏消息。
“王爷,情况不妙。”
周胜拿着一份报名名册,脸色难看地走进书房,
“虽然报名的百姓非常踊跃,已经有近千人了。”
“但是……但是城中那些稍有家底,真正读过几年书的寒门士子,却一个都没有来。”
“一个都没有?”李万年眉头一挑。
“是的。”
周胜叹了口气,
“下官派人去打听了。原来是刘承德虽然走了,但他那些门生故吏,还有城中的一些老儒生,正在到处散播谣言。”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政务学堂教的都是‘奇技淫巧’,是‘乱国之学’。”
“说凡是进入学堂的人,都是自甘堕落,将会被整个士林所不容,永世不得翻身。”
“还说……还说王爷您这是在效仿前朝暴君,焚书坑儒,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