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请。”
管事翻身下马,对着李万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万年也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孟令,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当他踏上台阶的那一刻,府邸之内,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关内侯大驾光临,钱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一个身穿华服,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府内快步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钱家家主,钱德海。
他的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仿佛见到的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钱家主客气了。”李万年拱了拱手,神情淡然。
钱德海的目光,在李万年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搅动了整个燕地风云的关内侯,竟然如此年轻。
不过,他很快便将这丝惊讶掩饰了过去。
“侯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我已经让人备下了上好的厢房,侯爷可以先去歇息片刻。晚上的接风宴,还请侯爷务必赏光。”
“好。”李万年点了点头。
钱德海对着身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管家立刻上前,恭敬地说道:“侯爷,请随我来。”
李万年没有多言,带着孟令等十名亲卫,跟着那管家,走进了钱府。
剩下的九十名亲卫,则被安排在了府外的一处别院之中。
看着李万年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院墙之后,钱德海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得意。
“爹,这李万年,还真就只带了一百人来。”一个年轻人走到钱德海身边,低声说道。
此人,正是钱德海的儿子,钱成业。
“哼,匹夫之勇。”钱德海冷哼一声,“他以为他是谁?真当自己是战神下凡,能以一敌万吗?”
“看来,我们之前,还是高估他了。”
“爹,那我们晚上……”钱钱成业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急。”钱德海摇了摇头,“猫捉老鼠,要慢慢玩,才有趣。”
“先让他吃好,喝好。等到了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我要让他,跪着,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钱德海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厢房之内,陈设雅致,熏香袅袅。
李万年坐在窗边,品着下人送来的香茗,神情悠然,仿佛真的是来此做客一般。
孟令站在他的身后,神情却充满了警惕。
“侯爷,这钱府之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卫森严。”
“而且,我能感觉到,暗中还隐藏着不少高手。”
“这不奇怪。”李万年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如果连这点准备都没有,那他也就不配做我的对手了。”
“可是……”孟令还是有些担心,“我们只有十个人在这里,万一他们……”
“放心。”李万年打断了他,“他们不敢在宴会之前动手。”
“根据我探查到的消息,钱德海是个很爱面子的人。他布下这么大的局,就是想在所有人面前,将我踩在脚下。”
“在没有达到这个目的之前,他不会轻易撕破脸皮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
“等嫣然的消息。”
李万年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鸟鸣声。
这是锦衣卫的暗号。
片刻之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一个穿着下人服饰的年轻男子,端着一盘点心,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将点心放在桌上,随即以极低,只有李万年和孟令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侯爷,属下锦衣卫校尉,奉指挥使之命前来汇报。”
李万年端着茶杯的手,没有丝毫的停顿,只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说。”
那校尉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如同蚊蚋:
“钱家在城内,有五千精锐护院,已将府邸周边所有街道戒严。”
“城外西山大营,驻扎着四万一千多的私兵,由钱家旁系子弟钱彪统领,已经将全城所有要道彻底封锁。”
“今晚的宴会,钱德海在宴会厅两侧的偏殿之内,各埋伏了三百名刀斧手,只等摔杯为号。”
“东海十二坞的海盗头目,除了实力最弱的两家托病未到,其余十家头目,已全部入府,被安排在了钱德海的邻座。”
“他们每人都带了十名心腹高手,如今都在偏殿候着。”
孟令听到这里,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四万大军!
三百刀斧手!
还有上百名穷凶极恶的海盗高手!
这哪里是鸿门宴,这分明是一座为他们精心打造的,插翅难飞的坟墓!
那校尉继续汇报道:
“按照您的吩咐,指挥使大人已经成功在海盗之中,散播了不和的种子。”
“他们对于钱家许诺的利益分配,颇有微词,如今虽然同处一府,却暗中互相提防,并非铁板一块。”
“干得好。”李万年终于开口,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静,“王青山和李二牛的行踪,可有被发现?”
“回侯爷,一切顺利!”
那校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兴奋:“王青山将军的两千骑兵,已于一个时辰前,抵达东门山预定位置,人马皆已隐蔽,未被任何探子发现。”
“李二牛将军的船队,也已悄然抵达乱石岛海域,完成了对东海港外出海航道的初步封锁。”
“钱家的哨船,至今一无所知。”
“很好。”
李万年点点头,他看着那名校尉,吩咐道:
“你回去告诉嫣然,让她的人盯紧城门。一旦西山大营有异动,立刻发出信号。”
“另外,让潜伏在海盗中的人,准备好动手。”
“属下遵命!”
那校尉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端起桌上的点心盘,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孟令站在李万年身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刚才那短短几句汇报,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四万大军围城,府内暗藏杀机,数百刀斧手蓄势待发。
这已经不是龙潭虎穴,这根本就是一个必死的绝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侯爷……这……这简直是十面埋伏!我们……”
“十面埋伏?”
李万年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亲卫队长,脸上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笑容。
“不,孟令。你看错了。”
他走到孟令面前,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这不是埋伏我的网。”
李万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是我为他们,准备的笼子。”
孟令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笼子?
“钱德海以为他掌控了一切,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里,想看我出丑,想一举将我拿下。”
李万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座戒备森严的府邸,眼神深邃。
“他却不知道,他越是如此,就越是将自己的脖子,伸到了我的刀下。”
“他把他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而我,只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个篮子,彻底砸碎。”
孟令怔怔地看着李万年的背影,心中的恐惧和紧张,不知不觉间,被一种崇拜所取代。
原来,这一切,都早在侯爷的算计之中。
他们不是猎物。
他们,是猎人!
就在这时,房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这一次,敲门声不轻不重,极有节奏。
一个下人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侯爷,吉时已到,我家主人请您入席。”
李万年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脸上的神情,恢复了最初的平静淡然。
他看着孟令,淡淡地说道:“走吧。”
“去看看,钱家主为我们准备的这出大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希望,他的表演,不会让我失望。”
钱府的宴会厅,极尽奢华。
地板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厅中立着八根需要两人合抱的蟠龙金柱。
穹顶之上,悬挂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将整个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
厅内,早已是宾客满堂,觥筹交错。
能被邀请至此的,无一不是东海郡,乃至周边几个沿海郡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或是富甲一方的士绅豪商,或是手握实权的官吏。
此刻,这些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主位旁那个空着的位置。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宴会,主角只有一个。
那就是最近名声大噪,以雷霆手段拿下东莱郡,搅动了整个沿海局势的关内侯,李万年。
当李万年在钱府管家的引领下,缓步走进大厅时,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他们都收到了风声,知道今晚的这场宴会,绝不仅仅是接风洗尘那么简单。
这是东海郡的“地头龙”,对上过江的“强龙”,一场注定不会平静的交锋。
李万年无视了那些复杂的目光,神情自若地,走到了大厅中央。
主位之上,钱德海缓缓站起身,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朗声说道:
“诸位,让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便是我大晏的柱石,平定燕王之乱的大功臣,关内侯,李万年,李侯爷!”
他带头鼓起了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厅内响起。
在座的众人,虽然表面上附和,但眼神中的疏离和戒备,却显而易见。
他们都是依附于钱家生存的,自然知道今晚该站在哪一边。
李万年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侯爷,请上座。”钱德海指着自己身边的那个位置,热情地说道。
李万年也不客气,径直走了过去,在那个位置上坐下。
孟令等十名亲卫,则如同十尊铁塔,面无表情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股肃杀的气息,让周围的宾客,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侯爷远道而来,能赏光赴宴,是我钱德以及整个东海郡的荣幸!”钱德海举起酒杯,“钱某先敬侯爷一杯!”
“钱家主客气。”李万年端起酒杯,与他虚碰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热烈了一些。
钱德海放下酒杯,看着李万年,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侯爷此次坐镇东莱,听闻推行了不少新政啊。”
来了。
李万年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些整顿吏治,安抚百姓的小事,不值一提。”
“侯爷谦虚了。”
钱德海笑了笑,
“我可是听说,侯爷不仅要清查田亩,一体纳粮,还要成立一个什么‘市舶司’,打算将所有的海上贸易,都收归官府?”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大厅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和筷子,将目光聚焦在了李万年的身上。
这,才是今晚的正题。
一个坐在下首,长着山羊胡的士绅,立刻站起身,对着李万年拱手道
:“侯爷,恕草民直言。”
“这清查田亩,乃是与民争利。”
“而一体纳粮,更是断了我等士绅的活路啊!”
“自古以来,士绅优免,乃是朝廷定制,侯爷此举,恐怕不妥吧?”
“是啊,侯爷。”
另一人也站了出来,
“我等读书人,十年寒窗,方有今日。朝廷给予一些优待,也是理所应当。”
“侯爷将我等与那些泥腿子相提并论,实在是,有失体统!”
一个身材肥胖的商人,激动地说道:
“还有那市舶司,更是闻所未闻!”
“海上贸易,风险巨大,九死一生。我等商人,凭本事赚钱,天经地义。”
“官府凭什么要横插一脚,还要抽取三成重税?这简直是竭泽而渔,杀鸡取卵!”
一时间,群情激奋。
在座的宾客,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对李万年的新政,展开了口诛笔伐。
他们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