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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敞亮人做敞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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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钟,张来福进了魔境,从杂坊走到染坊,从染坊的掉色胡同走到了绣坊。
    在绣坊的锁针路上,张来福找到了集市,走到了那家卖鱼的摊子。
    摊子后边是通往百锻江魔境的胡同,张来福在胡同口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迈出去一只脚。一阵热浪袭来,张来福感觉自己身上要被烫掉一层皮。
    他立刻把脚收了回来,热浪随即消失,凉爽的秋风吹在身上,十分惬意。
    这是两面魔王的手段吗?这个手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来福把脚伸出去,热浪又来了,把脚收回来,热浪又走了。
    伸出去,收回来,来来回回折腾十几次,冰溜子从胡同里走出来了。
    「干什么?瞎折腾什么?再敢伸脚,一下烫死你。」
    他脸上还缠着绷带,手里依旧抱着玻璃罐子。
    张来福拿出一把玻璃珠:「我来找你玩。」
    冰溜子有点心动,可想了想,还是把玻璃罐子藏在了衣襟里。
    「我不跟你玩,这是老九买给我的,玩坏了我心疼,输给你我更心疼。」
    张来福把玻璃珠子递给了冰溜子:「那就当你都赢去了,我想借你的路去趟百锻江,能给我行个方便吗?」
    冰溜子还挺为难:「你去百锻江做什么?」
    「找人寻仇。」张来福说得很直接。
    「有那么大仇吗?」冰溜子回头看了看胡同,他总觉得这条路不应该让张来福走过去,为什么不应该,他自己也想不起来。
    「我有一个朋友在百锻江做生意,被人欺负了。」
    「被什么人欺负了?」
    「秦家人。」
    冰溜子仔细想了一下,他对秦家人好像有点印象:「秦家人是打铁的,挺出名的呀,一个大户人家,他们为什么欺负你朋友?是因为抢了他家生意吗?」
    「不是因为抢生意,但确实是生意的事,我那朋友是卖白薯的,但她也是秦家人,秦家说她给家里丢了脸,不让她白天出来摆排摊..」
    张来福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冰溜子也生气了。
    「卖白薯怎么了?怎么就丢了她家的脸了?不让人家摆摊,还不让人家走,这不没给人家活路吗?」张来福点点头:「这个仇必须得报,所以我才来找你借道。」
    一听说要借道,冰溜子又有点犹豫了:「让你过去我等于坏了规矩,不让你过去又显得我这人不够朋友。」
    张来福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规矩?不能破个例吗?」
    冰溜子为难就为难在这了:「我记不住是什么规矩,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破例。」
    想了好一会,冰溜子决定放张来福过去:「报仇是正经事,你去吧。」
    张来福往胡同里迈了一步,热浪再次袭来。
    「你把这弄这么热干什么?」
    「为了防老鼠,最近老鼠特别地多,老鼠一定要防,稍微不留神,就被老鼠给害了。」
    冰溜子一挥手,胡同里的温度降下来了:「你早去早回,报了仇就行,可别把事情做得太过分。」张来福答应一声,进了胡同,这次走得非常顺利,一路穿过了魔境,直接来到了亮银路。
    白天的亮银路和晚上大不相同,路上车水马龙,非常热闹,路边几十家铺子都开着,打铁的丶划价的丶装货的,喧嚣一片。
    张来福回头看了看王记马掌铺,就这家铺子特殊,门上挂着锁,窗上挂着板,招牌上挂着蜘蛛网,铺子不仅旧,而且一点生气都没有。
    「这么热闹一条街上,出了这么一间从来不开张的铺子,就没有人想过把它盘下来吗?」
    张来福正在自言自语,冰溜子在旁边接了句茬:「盘不下来,这里边有说道。」
    「有什么说道?」
    「想盘这家铺子的人,总是定不下来心思,盘着盘着就不想要了。」
    「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我忘了。」
    冰溜子的语气变了,眼神也变了。
    在胡同看见他的时候,他和之前一样,像个邻家孩子。
    而今他双眼之中满是寒意,看着更像是见惯生死的江湖人。
    他变脸这么快,这就是两面魔王这个绰号的由来吗?
    两人对视了片刻,张来福问冰溜子:「你怎么跟来了?」
    冰溜子语气低沉:「我怕你乱来,所以跟过来看看,你要报仇,只能找秦家,可不能滥伤无辜。」张来福摇摇头:「放心吧,冤有头债有主,我先看看哪是秦家的铺子。」
    秦家的铺子很好找,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们牌匾上都有秦府的字样,而且只有宗家的铺子允许挂秦府的牌匾。
    张来福找到一家生铁铺,正要进门儿,冰溜子把他拦住了。
    「干什么去?」
    「找他们说理去。」
    「你这架势可不像说理,你分明找茬去了。」
    张来福没有否认:「我就是找茬去了。」
    冰溜子不高兴了:「你要这么干,我可就不能容你了,你大白天跑到人家铺子里闹事,还带着我,这和地痞无赖有什么区别?」
    「我没想带着你,是你自己跟来的。」
    「带不带着我都来了,你这么胡闹,这不坏我名声吗?」
    「那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冰溜子的眼神更严肃了:「报仇得光明正大,咱们都是敞亮人,得办敞亮事!」
    张来福觉得有道理:「那你说吧,怎么才叫敞亮事?」
    冰溜子想了好久,眼珠微微一转,想到好办法了:「咱们把秦家的铺子都踩一遍,一家铺子打不疼他,多打几家铺子,他们就老实了。」
    这话说得没错,两人在百锻江转了几个钟头,一直到天黑,基本把宗家的大小铺子都找全了。张来福准备动手,冰溜子又把他拦住了:「咱们先找地方吃饭,报仇不能空着肚子去。空着肚子说话没劲,动起手来就更没劲。」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张来福找了个饭馆,点了四凉四热八道菜。
    冰溜子看看一桌子菜,又看了看张来福:「这么一大桌子菜,得吃到什么时候去?你是报仇来了,还是解馋来了?」
    张来福拿起了筷子:「报仇也不耽误解馋,吃吧,吃饱喝足好办事!」
    两人敞开了吃,吃得越饱,冰溜子心里越难受。
    「我好像想起了一件糟心的事,有人喂我吃东西,不停地喂,吃得我直犯恶心,我还得一直吃。」张来福想像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场景,为什么有人会一直喂两面魔王吃东西?为什么两面魔王不反抗冰溜子越回忆越觉得难受:「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消消食吧。」
    去哪里消食合适?
    两人去了一间茶馆,一边喝茶一边听书。
    茶馆的说书先生今天说的是《聊斋》,他把书文的内容给改了,把故事里的情情爱爱都给去掉了,只在惊悚和志怪上下功夫。
    客人们听得心慌手抖,可还拔不出耳朵,越怕越想听。
    冰溜子哆嗦成了一团:「他这个,这个也太吓人了。」
    张来福一脸鄙夷:「这还能比你更吓人吗?」
    「我哪有什么吓人的,你听他说的那些东西,你听,这鬼又要来了,马上要来了,这谁能扛得住……」「有什么扛不住?」张来福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茶杯在牙齿上嘎达嘎达一直磕打。
    一直听到凌晨一点钟,这边才散场,张来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怒斥冰溜子:「咱们干什么来了?不是报仇来了吗?我这成了陪你找乐子了。」
    冰溜子一笑:「报仇本来就是乐事,多找点乐子有什么不好?现在办正经事去,咱们敞敞亮亮报仇!」别看冰溜子忘了许多事,秦家的铺子在什么地方,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他还去亮银街,找到了一间生铁铺子,这一间铺子够大,光是门脸,就抵得上对面五间铺子,在秦家的产业里,这间铺子也算数一数二的大买卖。
    到了这个时间点,一条街上的铺子都打烊了,冰溜子还像模像样地敲了敲门:「有人在吗?」张来福很生气:「这都几点了,哪还能有人了?你要害怕了就直说,这事不用你,我自己就行。」冰溜子一摆手:「你看你又急,我这不是怕滥伤无辜吗?」冰溜子在门锁上摸索两下,门锁熔断了。他推开大门,到铺子里走了一圈,转身出来,又把铺子门关上了。
    「这家的仇报完了,咱们去下一家。」
    张来福还没明白:「怎么就报完了?」
    「你先跟我走啊,一会人多了就不好走了。」
    两人快步往远处走,没过多一会,那家铺子冒烟了。
    当走到街口,火苗已经从铺子里钻了出来,张来福知道他是怎么报仇的了。
    「这就是你说的敞亮人和敞亮事?」
    呼!
    一阵夜风吹来,熊熊烈焰笼罩整个铺子。
    冰溜子问张来福:「你就说亮不亮吧?」
    「亮!」张来福得承认,这火烧的确实亮,火光照亮了半条街。
    火光虽然大,但火焰只在这一家铺子里,周围的铺子一点都没被波及。
    已经有人出来张罗着救火,冰溜子和张来福赶紧去下一家铺子办敞亮事。
    走在路上,张来福不时地回头张望:「你要说这就叫敞亮,那这事我也能办。」
    冰溜子还不相信:「你懂这里边手艺吗?」
    「手艺是比你差点,但放火这事我也干过。」
    一个晚上,两人点了秦家六座铺子,冰溜子问张来福:「这回出气了吧?」
    张来福摇摇头:「还差一点,我得让他们知道这事儿的由头在哪。」
    秦家家主秦承泽,坐着马车正往亮银路上赶,离着亮银路还有两条街,管家姚得贵追了上来。「老爷,磨砂路的老号也起火了!」
    「啊?」秦承泽吓坏了,磨砂路的老号是秦家第一家大炉铁铺,那是秦家的祖业和根基。
    他赶紧吩咐车夫往磨砂路赶,等赶到了老号,铺子已经被烧了一大半。
    想救火肯定来不及了,秦承泽急得直掉眼泪:「谁去把大锤抢出来,那是老祖宗留给咱家的宝贝!」谁去抢?
    那是秦家老祖宗留给秦家的宝贝,秦家的家主不去抢,还能让谁去抢?
    秦承泽许下重赏,手下人撸胳膊挽袖子,貌似都想往前冲,可也只是做做样子。
    大火一浪高过一浪,从老号里往外钻,周围几家铺子却一点都没烧着,谁都能看出来,这火来历不简单,进了铺子肯定没命。
    眼看着老铺被烧没了,秦承泽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差点晕过去。
    管家姚得贵上前劝了一句:「老爷,您别着急,还有四家铺子也被烧了…」
    秦承泽一翻白眼,这回过去了。
    秦家请来了医生,抢救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终于把秦承泽救了回来。
    秦承泽昏昏沉沉,满嘴胡话,迷糊了整整一上午。
    到了中午,秦承泽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开始琢磨这事到底是谁做的。
    管家拿来了一封书信:「这是在老号里找到的。」
    秦承泽愣了好一会:「铺子都烧没了,这封信没烧着?」
    管家也正纳闷:「要不说这事邪门呀!」
    秦承泽打开书信一看,信里就一句话:「以后你们秦家的生意,只许晚上开张,白天不许营业。」看完这句话,秦承泽火冒三丈:「这是什么混帐话?晚上营业,生意做给谁去?这是要把秦家往绝路上逼,我拚上这条老命也跟他们斗到底!」
    管家把婢仆支了出去,关上了房门:「老爷,这事您再仔细想一想,对面能一口气烧了咱们六家铺子,肯定不是寻常人,咱们就是想和人家斗,也得知道人家是什么来历。」
    「来历?」秦承泽突然坐了起来,「不让我白天开张,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管家提醒了一句:「有个人白天不能出摊。」
    「秦元室宝...」秦承泽想起来了,「这人是为了秦元宝的事来的,难道说是张来福?
    可张来福应该在绫罗城,他什么时候来了百锻江?」
    管家觉得就是张来福:「这事只要问一问治梁和治颂两位爷就知道了,他们人现在都在绫罗城。」秦承泽思索片刻,连连点头,立刻吩咐管家:「开锺!」
    管家传令,让手下人把几位钟楼管事请过来。
    所谓钟楼管事,指的是秦家的六位铸钟匠。
    秦家世世代代吃自己家锻打出来的手艺灵,主要出的都是大炉铁匠,也就是平时人们常说的打铁匠,做的主要是锻打营生。
    但是每代人中都会有例外,也有不少人进了别的行门,其中人数最多的是生铁匠,也就是翻砂匠。除了翻砂匠,像小炉匠,马掌匠丶钉子匠丶刀剪匠丶铸钟匠这些和铁匠相关的行当也经常出现。烤白薯的,就属于特例中的特例了。
    这六位铸钟匠是从宗家和分家之中筛选出来的,他们平时任务就一个,打理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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