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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昭只觉手腕被一股蛮力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已被猛地拽进马车。
“唔！”
后背撞在坚实的胸膛上，她踉跄着往前栽，额头恰好抵在男人微凉的衣襟上。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冽气息，是顾玄鹤身上独有的味道。
还没等她站稳，男人长臂一伸，死死扣住她的腰肢。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密不透风。
楚明昭心头一紧，挣扎道：“放开我！”
话音刚落，马车忽然碾过路面的石子，猛地一晃。她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脸颊恰好擦过男人的下颌。
“啵”一声轻响。
温热的触感落在脸颊上，带着男人唇间的微凉。
楚明昭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等反应过来自己被亲了，一股羞愤直冲头顶。
她扬手就想甩过去一巴掌，却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攥住手腕。
“顾玄煜！你无耻！”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另一只手挣扎着去推他。
顾玄煜却纹丝不动，掌心牢牢锁着她的手腕。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眸色深沉如夜，语气听不出情绪：“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楚明昭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激怒，咬牙道：“哼，谁让你骗我。”
他却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声音压低了几分，“不是你自己要换嫁给我的吗？”
马车仍在缓缓前行，轻微的摇晃让两人的身体不时相触，每一次贴近都带着让人心跳失序的暧昧。
楚明昭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心头又气又乱。
那个时候他在侯府，暗中看着啊！
“顾将军，我不知道你没死，嫁给你是逼不得已。是你顾家先欺人太甚。”
“如果你不愿意娶我，可以给和离。”
她声音有些低，但眼神带着一丝委屈的控诉。
明明是他先隐瞒。
顾家果然都没有什么好人。
顾玄煜抱着她没有松手，只是垂眸静静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却始终一言不发。
楚明昭被他箍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一时间竟不敢再轻举妄动。
她清楚，他假死之事是天大的秘密，知晓的人怕是屈指可数，自己如今撞破了这秘密，他若想杀人灭口，简直易如反掌。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以及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楚明昭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度丝毫未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一般，让她心头阵阵发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楚明昭快要憋不过气时，他忽然松开了手。
顾玄煜直起身，端坐在马车另一侧，背脊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那气势宛如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沉默而威严，小小的车厢瞬间被这股强大的压迫感填满，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小心翼翼。
楚明昭连忙挪到离他最远的角落，拢了拢微乱的衣襟，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没有想到他会直接跟自己见面。
之前他带着面具，看不清容貌。
如今仔细看，发现他比顾承宴长得要好看，更有男人的气魄，不愧是骁勇善战的将军。
气势太吓人了。
“是顾家先对不起你，”顾玄煜眸光微动，发现他在看自己，唇角情不自禁的勾了勾。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本将军不会对你做什么。不过……”
他抬眸，深沉的眸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既然嫁给了本将军，就是本将军的夫人。”
这话语气平淡，却暗含着清晰的警告。
“嫁入顾家，便休想再轻易脱身。本将军成亲了就不会和离，还有不许想着别的男人。”
顾玄煜想到那个男人的画像，神色都更加冷沉。
楚明昭闻言，只觉得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她眼圈微微泛红，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逝的景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本不知道你还活着……我当初答应婚事，不过是想嫁给一个牌位，了却顾家与楚家的纠葛罢了。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这场看似荒唐的婚事背后，竟藏着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她稀里糊涂地嫁了，如今更是被这“死而复生”的夫君困在这方寸车厢里，连退路都看不见。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马车前行的声音，敲打着人心头的烦躁与茫然。
顾玄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泫然欲泣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方才的语气的确重了些，许是吓到她了。
车厢内的沉默被他打破，语气不自觉地软和了几分：“你使唤我做事的时候，怎么不说只是嫁了个牌位？”
楚明昭一怔，抬眸看向他，红红的眼眶里还蒙着一层水汽。
经他这么一提醒，她才猛地想起当初在城外被人刺杀，危急关头救了自己的，可不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么？
那时她只当是顾家派来的暗卫，如今想来，能有那般身手，又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她抿了抿唇，小声问道：“那你……不会杀人灭口？”
毕竟知道了这样的秘密，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顾家上辈子害死她的家人。
她和顾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之前还让他杀顾承宴……
想着，楚明昭只觉得浑身冰凉。
顾玄煜闻言，忍不住低笑一声，那笑声冲淡了些许周身的冷冽：“你是我夫人，我杀你做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现在只是不方便露面，过段时间，会想法子恢复身份。”
“哦。”楚明昭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不杀她就好。
他的气场实在太强大，加上她本就对顾家人心存芥蒂，此刻更是不敢轻易搭话，只是默默缩在角落，保持着警惕。
顾玄煜本就性子冷淡，不是嘴甜会哄人的类型，见她不愿说话，也便不再开口。
一路无话，车厢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单调地重复着。
直到马车稳稳停在侯府后门，楚明昭才如蒙大赦，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襟，率先掀帘下了车。她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里的人并未动弹，车帘低垂，遮住了里面的一切。
楚明昭没再多想，快步走进府中，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马车内，顾玄煜待她走远后，才缓缓抬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攥住她手腕时的细腻触感，温温的，软软的，
他沉默了片刻，才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过了一会儿，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侯府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