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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高兴,陈默是个好孩子,妈妈知道他真心对你好,你会幸福的,但妈妈也是真的舍不得。以前没能好好护着你,以后……妈妈希望你被人好好爱着。”
苏雨晴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靠过去抱住了她。
母女二人在小小的房间里静静相拥。
没有撕心裂肺,也没有惊天动地。
只有母女两人相拥默默落泪,将这许多年迟来的亏欠与原谅化作无声的泪水一股脑的倾斜而出,让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终于在婚礼前夜,轻轻落了地。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江城便下起了一场很轻很轻的雨。
雨声细密,落在窗台上,像有人在旧时光里敲门。
苏雨晴睁开眼的时候,听见窗外残雨未歇,心里忽然一动。
很多年前,是一个暴雨夜。
她浑身湿透,站在陈默房门外,鼓起所有勇气敲响那扇门。那时候的她不知道门后会是什么,只知道自己无处可去,只知道如果再不敲门,就真的要被漫天风雨吞没。
而今天,又是一场雨。
但是送福的细雨。
这一次,她不再是狼狈求收留的小姑娘。
她是要被人郑重迎娶回家的新娘子。
化妆师很快到了,周悦、林晓晓、赵雅、赵悦悦她们也带着早餐和一大袋道具冲进门。
“新娘子醒了吗!”周悦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喊,像是怕吵醒什么宝贝。
苏雨晴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梳妆镜前,被她们夸张的阵仗逗笑:“醒了。”
林晓晓扑过去看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天啊,还没化妆就已经这么好看了,陈默今天不得当场傻掉?”
赵雅把早餐摆开:“先吃两口,别一会儿饿晕在婚礼现场。”
苏雨晴被她们围着,心里暖得不像话。
化妆师替她盘发,上妆,戴凤冠。
赵悦悦原本还在说笑,看到苏雨晴转过身的瞬间,忽然红了眼眶。
“雨晴。”她轻声说,“你今天真的好漂亮。”
苏雨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眉眼温润,凤冠上的金流苏轻轻垂落,嫁衣上的凤尾纹在灯下流转着含蓄的光。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在心里说:我今天当新娘子了。外公,外婆,你们要来看啊。
上午六点十六分,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声。
迎亲车队到了。
李铭宇第一个冲到窗边,看见楼下那排扎着鲜花和彩带的车,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姐夫来了!姐夫来了!”
周悦立刻进入状态:“姐妹们,堵门!”
林晓晓把提前准备好的题卡掏出来,赵雅把门一关,三个人的表情瞬间严肃得像要审案。
门外很快响起敲门声。
王澜的声音最先传来:“开门开门,良辰吉时,别耽误新郎接新娘子!”
周悦隔着门喊:“红包先到,诚意后到!”
门缝底下立刻塞进来一沓厚厚的红包。
林晓晓捡起来数了数,满意地点头:“第一关勉强通过。第二关,回答问题!”
门外的陈默声音带着笑:“问。”
赵雅清了清嗓子:“你今天来接她,想对她说什么?答案必须让新娘子满意后,才能让你们进来。”
门外安静了数秒。
苏雨晴坐在床边,手指已经紧张的轻轻攥紧了裙摆。
她也想听听,陈默会对自己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就在周悦几人等的不耐烦准备再提问一遍的时候。
陈默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一字一句的落了进来。
“我想说,雨晴,我来接你回家了。”
“从今天开始,不管晴天雨天,不管热闹还是安静,不管以后我们走到哪里,我都会牵着你的手。”
“那天晚上,你把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今天我想请你,把余生也交给我。”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苏雨晴低下头,眼泪差点落下来,又赶紧仰了仰脸,不想把妆哭花。
周悦吸了吸鼻子,骂了一句:“这题算你过。”
门终于打开。
陈默穿着与她同系列的中式长衫站在门外,身姿清隽,眉眼温柔,身后的伴郎团一个个笑得灿烂。
而苏雨晴这边的伴娘团也是一个个风姿秀丽。
可陈默眼里已经看不见别人。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喧闹,落在苏雨晴身上,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
这套婚服,陈默之前看苏雨晴穿过,但当时是没有化妆的苏雨晴。
现在经过专门化妆搭配婚服后,本就颜值出众的苏雨晴,已然美的出尘。
苏雨晴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伸出小脚,小声嘟囔:“愣着干什么?”
陈默喉结动了动,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替她穿上缀着珍珠的中式绣鞋。
他握着她的脚踝,动作轻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穿好鞋后,他抬头看她,眼底有极深的惊艳,也有压不住的动容。
“因为太好看了。”他说,“谁见到这么好看的新娘子不得愣一下呀,我这都算醒的快的。”
这话一出,房间里立刻笑成一片。
苏雨晴也笑了,眼睛却亮得像浸了水光。
接亲之后,是敬茶。
李凤芝坐在主位上,李刚陪在她身侧。李铭宇原本还在旁边兴奋地晃来晃去,真正看到姐姐跪坐在蒲团上端起茶盏时,忽然也安静了下来。
苏雨晴端着茶,声音温软却郑重:“妈,喝茶。”
李凤芝接过茶,手抖得厉害,喝了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从旁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和一只小小的金镯,放进苏雨晴手里:“晴晴,往后要好好的。你开开心心地过。受了委屈就回家,妈在。”
苏雨晴用力点头:“嗯。”
陈默也端起茶:“妈,喝茶。”
这一声“妈”,叫得李凤芝愣了愣,随即眼泪更止不住。
陈默看着她,认真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雨晴。以后她有娘家,也有婆家,但不管在哪里,她都不会再受委屈。”
李凤芝哽咽着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像终于把一件最珍贵的东西托付出去。
之后车队前往陈家。
陈曦早早等在门口,看到苏雨晴穿着嫁衣下车时,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快步迎上来,握住苏雨晴的手,嘴里一叠声地说:“漂亮,真漂亮。我们晴晴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陈淼站在她身后,难得没有催她注意形象,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儿子和儿媳。
在陈家的敬茶仪式上,苏雨晴端着茶,轻轻叫了一声:“妈。”
陈曦还没接茶,眼泪先掉了下来。
“哎。”她应得又响又颤,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把准备好的传家玉镯戴到苏雨晴腕上,“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以前妈妈怎么疼你,以后只会更疼你。陈默要是欺负你,你别跟他吵,直接告诉我,我收拾他。”
陈默在一旁无奈:“妈,今天是我结婚,说点吉利的,什么吵不吵的。”
陈曦瞪他:“你有意见?”
陈默立刻改口:“没有,您说得对。”
见这对母子俩耍贫嘴,满屋人都被逗笑了起来。
苏雨晴也笑着,眼泪却悄悄滚落。
陈淼接过她端来的茶,没有说太多,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她,声音沉稳:“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想做什么就去做,家里永远给你兜底。”
这句话很短。
可苏雨晴知道,这已经是陈淼最重的承诺。
她弯起眼睛,认真应道:“谢谢爸。”
陈淼原本还绷得住,听到这一声“爸”,眼角也终于泛了红。
中午的家宴热热闹闹,到了傍晚,众人换装前往云栖山庄。
清晨那场小雨早已停了。
雨后的天空被洗得澄净,空气里带着青草、泥土和花香。车子沿着山路蜿蜒而上,竹林在风里沙沙作响,云栖山庄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像是为一场迟来却圆满的梦境敞开怀抱。
八月初八,云栖山庄的绣球花开得正盛。
蓝的、紫的、粉白的,一团团一簇簇沿着小径铺开,像是把整个夏天最温柔的颜色都留在了这里。庭院里的银杏树枝叶浓密,湖面映着晚霞和山影,草坪中央的仪式区被布置得清雅而庄重。
没有过分繁复的装饰。
只有成片的花、干净的白纱、浅紫色的缎带,以及一盏盏还未完全亮起的暖色灯。
宾客陆续入场。
陈家的亲戚、李家的亲友、大学里的同学和朋友们坐满了草坪两侧。周悦、林晓晓、赵雅、赵悦悦换上了新的伴娘礼服,站在入口处不停地帮苏雨晴整理西式婚纱的裙摆。王澜、李哲、沈星河等人则在另一头陪着陈默,看似插科打诨,实则一个个眼眶都比平时柔和。
李铭宇穿着小西装,胸前别着一朵小小的花,郑重其事地担任花童。
他练习了一下午如何撒花瓣,最后还是很紧张。
陈默站在仪式台前,穿着那套藏蓝色西装。
夕阳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他一向散漫,好像什么事情都能举重若轻地处理,可此时此刻,他却站得格外端正,连呼吸都比平时轻了许多。
王澜凑过去小声说:“别紧张,兄弟。你今天帅得很。”
陈默目不斜视臭不要脸的笑道:“我知道。”
王澜被噎了一下,刚想吐槽,就听见陈默又低声补了一句:“可我还是紧张。”
音乐响起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条被绣球花簇拥的小径。
苏雨晴出现了。
她换上了那件缎面一字肩婚纱,头纱轻轻覆在肩后,手里捧着一束浅紫和白色交织的花束。雨后的晚风拂过,头纱微微扬起,像一片柔软的云。
李凤芝牵着她的手,陪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因为苏雅熙的事情,苏雨晴和父亲那边已经彻底决裂了。
苏雨晴大喜的日子没有父亲牵她走红毯。
可这一刻,她并不觉得遗憾。
因为她身侧是终于走回她身边的母亲,身后是为她感到幸福而红了眼眶的亲人和朋友,前方是等了她许多年的挚爱。
小径尽头靠近银杏树的位置,陈默特意让人摆了一张小小的木桌。
桌上没有夸张的装饰,只有两张旧照片,一束白色小雏菊,以及一枚写着“晴晴今日大婚,愿外公外婆安心”的木牌。
这是陈默和陈曦商议后偷偷一起准备的。
苏雨晴看到那张木桌的瞬间,眼眶立刻红了。
她知道那是外公外婆的位置。
他们没有缺席。
他们以另一种方式,坐在这场婚礼最温柔的地方,看着他们疼爱的小姑娘穿着婚纱,走向属于自己的幸福。
李凤芝也看见了,握着苏雨晴的手微微收紧。
母女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起红着眼睛,继续往前走。
走到仪式台前,李凤芝停下脚步。
她看着陈默,又看着身边的女儿,眼底有不舍,有愧疚,也有终于释怀的欣慰。
她把苏雨晴的手放进陈默掌心,声音哽咽却清晰:“默默,我把晴晴交给你了。”
陈默握住苏雨晴的手,郑重弯腰:“妈,您放心。”
四个字很轻,却像一颗甜蜜的糖,稳稳在所有人的心里化开,令人舒心。
苏雨晴站到陈默身边,隔着头纱看他。
陈默也看着她。
两个人明明已经在一起那么久,领了证,住在同一个家里,经历过求婚、领证、敬茶,可当他们在所有亲友面前并肩站定的这一刻,心里还是同时生出一种近乎庄严的悸动。
司仪的声音在草坪上响起,温柔克制。
他说他们的故事开始于一场雨。
他说有些相遇看似狼狈,却可能是一生最好的伏笔。
他说今天不是一个故事的结束,而是另一段漫长美好岁月的开始。
苏雨晴听着听着,泪水早已经止不住的在眼内打转。
她想起那个暴雨夜。
想起自己站在门外时的冷,想起门打开时透出来的暖光,想起陈默无微不至的关心。
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多年以后,她会穿着婚纱站在他身边,听见所有人祝福他们白头偕老。
明明那天是她最倒霉最绝望的日子,却因为进了一个特殊的家门而一切全都逆转了。
轮到宣读誓词时,陈默接过话筒。
他平时并不喜欢在众人面前说太肉麻的话,可今天,他看着苏雨晴,忽然觉得那些藏在心里的话,都应该让她听见,也应该让所有人听见。
“雨晴。”
他叫她的名字。
苏雨晴抬头看他。
“曾经你在一个暴雨夜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