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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指自己呢,还是刘美玉,抑或是林大锤?她也说不准。等三人走了以后,她赶紧关上门,一溜小跑去找刘美玉去了。其实方丽霞心里清楚,刘美玉要是能回心转意,那当然好。她也不是没劝过,关键是劝得了吗?俗话说“女大不由娘”,她还管得住这个美玉吗?那丫头想着一出是一出,九头牛也甭想拉她回来。既然左县长、马局长找上门来了,怎么也得做个样子给人看,再说方丽霞也想证实一下他们刚才说的是不是事实。所以,她决定先找到美玉再说。
方丽霞急急火火地跑进县招待所接待大厅,见只有服务员王秀芹一人,就嚷着:“老王家二丫--”
王秀芹不高兴地说:“二婶,什么大丫、二丫的,我都参加工作了,有大名呀。”
方丽霞见她不高兴了,就赔着笑脸说:“这死丫头,还挑你二婶的刺?好,好,叫大名。看你婶急的,秀芹姑娘,听说你美玉姐和林书记住一个屋了?”
王秀芹一听笑了:“二婶,这谣言长的什么腿呀,跑你那儿咋成这个样了呢?美玉姐住林书记隔壁,她是武大队长派来给林书记当护士的。她刚给林书记换完药,现在已经回自己房间去了,不信你自己看去!”
刘美玉的门虚掩着,她打来水刚要洗脚,见方丽霞进来,感到很突然,心想,出啥事了?便问道:“二婶,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丽霞把四下里瞧了个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借口说:“没干什么,你在外边,我不放心,来看看你,想接你回家跟二婶做个伴儿。”
“不行,我有任务呢。”突然想起林大锤刚才托付自己的事,不觉一乐,心想你来得正好,就说:“二婶,我们林书记和我商量着正要找你呢!”
“找我?”方丽霞感到纳闷,“什么事儿?”
刘美玉连忙擦干脚,穿上鞋,“走,去了你就知道了。”
方丽霞心里犯疑,“你先给我透个信儿,一会儿问起来,我心里好有个底儿,是不是粮食的事儿?”
刘美玉笑出了声,“哈哈!看把你吓得,去吧,没事儿。我已经跟林书记说了,粮食的事情,你当不了我二叔的家。”
听了这话,方丽霞才放了心,“好侄女,有你这话垫着,说啥我都不怕,走吧。”
刘美玉领着方丽霞,敲开了林大锤的宿舍,林大锤一见刘美玉身边站着方丽霞,就明白了十之八九,他喜出望外,迎道:“快,快请进,请进!”
“听美玉说,林书记您找我有事儿?”方丽霞简单地表明来意。
“是的,是的。”林大锤边说边给方丽霞端来椅子,“我找你为的是粮食。你们家是开粮店的,找你不为粮食还能为什么?”
方丽霞刚要坐下,一听林大锤开门见山就提粮食,她赶紧站了起来,“林书记,美玉没跟你说吗?我当不了她二叔的家。”说完她望着林大锤。
“说了呀--我想刘老板在那儿开会,跟他说话不方便,人多眼杂,就想找你商量。快坐,别站着。”
“林书记,不怕你见笑,说到粮食,我家那掌柜的,见粮比见爹妈还亲。我供美玉上大学,这可是他的亲侄女,他还直和我磨叽呢。”说完方丽霞求助地望着刘美玉。
刘美玉忍俊不禁,“林书记,我二婶说的是实话。”说着把方丽霞摁椅子上坐下。
林大锤也微微一乐,“我知道,在龙脉县粮商界,陈玉兴那一派,和你家刘掌柜是井水不犯河水,可却是完全不同的生意人。他们大坑大骗,囤积居奇,操纵粮价,危害人,危害社会。社会上虽然说你家刘掌柜’土鳖’,可我心里清楚,他也只是凭小心眼儿经营,不招灾不惹祸,总的来说商业道德还是比别的粮商要好。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上演一出’抛砖引玉’的戏,绝不让你吃亏,怎么样?”
方丽霞瞪着疑惑的大眼,望着刘美玉。刘美玉其实也不知道林大锤的闷葫芦里装的什么,见二婶求助自己,就问道:“林书记,你让我二婶怎么个’抛砖引玉’?”
林大锤神秘地一笑,“县里113个粮商都知道要征粮,可是谁也不肯挑这个头,都心存侥幸。他们互相抱着团,不想交,又不敢不交。至于交多少,他们把目光全都盯在刘老板身上。因为他们私下里都认为刘老板最精明,一个个都骠着他呢,所以我很需要你们配合。倘若刘老板能主动交两万斤粮食,那么其他粮商我就都能搞定。”
方丽霞一听交两万斤粮食,脸色骤变,“林书记,我家可没这么多粮呀,让我上哪儿去整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大锤绷起了脸,“刘太太,我说的两万,也不是随便说说的,我早叫人做了调查了,两万斤也就十吨粮食,还不到十马车,对你家不过小菜一碟。”
刘美玉也在一旁帮腔,“二婶,当着真人就别说假话了。”
方丽霞瞪了一眼刘美玉,她后悔跑这一趟,可现在说啥都晚了。她只好说:“这这太多了吧?”
林大锤知道自己还没说明白,让方丽霞误解了,就说:“这粮不让你白给,算我借你的,怎么样?”
方丽霞不信任地看了一眼林大锤,“你借,你怎么还呀?”
“明年秋季打了粮食,我连本带利一起还你。”
方丽霞还是感到为难。万一明年林书记调走了呢,万一明年遭灾呢,万一这万一的事太多了。憋了半天,方丽霞憋出一句话:“林书记,我不是信不着你,我怕,我怕我家那老东西不信呀。”
刘美玉一下子明白了方丽霞的心思,拉起方丽霞的手,“二婶,别怕,我现在当开荒大队的副大队长了,他林书记说的话要是不算数,明年种地打了粮食,我亲自拉着给你送去。”
方丽霞一听美玉当了垦荒大队的副大队长,脸上立刻现出了笑容,“真的?”
“不信,你问林书记。”刘美玉撅着嘴说。
“是真的。我身为县委书记,又是堂堂七尺男子汉,哪能蒙你一个妇女同志呢?再说刘副大队长也可以作证呀。”
“那咱能不能白纸黑字画押?”方丽霞试探地说。
“当然能。”
刘美玉瞧瞧林大锤,对着方丽霞说:“二婶,这事儿你可不能对外人说呀!”
方丽霞指天发着毒誓:“真要那样,就让我遭天打雷劈!”又笑着对刘美玉说:“你婶我还能得了便宜卖乖呀。”说着笑出了声。
这下林大锤心里实沉了。他信心倍增,把“抛砖引玉”计的具体实施办法,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对方丽霞详细地述说了一遍
送走了方丽霞,刘美玉回到屋里,这一天的经历,让她兴奋得无法入眠。她披衣坐起,拿出日记本,她要让心里话流淌出来,仿佛不写下来,它会像溪流一样干涸,甚至日后连痕迹都无处寻找。她旋开笔套,一行行清秀的字迹带着一股墨水的清香流淌在本子上:
“我敬仰着、追求着的人生偶像就像黎明时初升的太阳在我生活的地平线上你为我驱散了心灵的黑暗让我感受到无尽的力量林大锤--你让我内心涌起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他”
这时,她听到隔壁仿佛有来回走动的声音,她把耳朵贴在墙壁上细听,声音又没有了,她刚要顺着思路往下写,踱步声又响起了,这回她听得真真切切,是林大锤在屋里来回踱步。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睡觉?是什么让他难以入眠?她想过去看看,刚走出两步却又站住了,回身从枕边的药箱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旋开贴着“安眠药”的字条的瓶盖。从药瓶里倒出一片,刚盖上盖,想了想,又迅速旋开瓶盖,再倒出了一片。这才把药瓶盖好,放入药箱。她小心地从日记本上撕下一页纸,把药包好,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空无一人,静悄悄的。刘美玉站在林大锤的房门口侧耳细听,里面的踱步声仍在响着,她敲了两下门,见没有动静,于是她推开了门,果然是林大锤紧皱着眉头在踱着步。刘美玉心疼地说:“林书记,你怎么还不睡呀?不懂得休息就不懂得工作!看你眼睛都熬成兔子眼了。”
林大锤对刘美玉随意闯入自己的屋子有些不快,而且她打断了自己的思维,不客气地说:“哎!你这人真怪了,不是只管我吃药换药吗?怎么还管我休息呢?快回去吧!”
刘美玉不理林大锤的逐客令,认真地说:“我知道自己的责任,我这里有一种药,它对疲劳中的伤口愈合有辅助作用,你把它吃了我就走。”
林大锤无奈地接过刘美玉递过的水和药片,一仰脖,吞下了,“这回你满意了吧,快回屋去吧,别耽误了我的事--”
刘美玉出了屋,把门轻轻掩上,回到自己屋里,想接着往下写,发现自己思路全乱了,她收拾好日记本,又悄悄地来到林大锤的房门口,从门缝往里看,只见林大锤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刘美玉偷偷一笑,走进屋去
艾小凤下了班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因为今晚她要去见林大锤。吃完了晚饭,洗了头,因为在晒场干活灰实在太大,洗完头后,她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看看天色,时间还早,去早了兴许林大锤还没回来呢,闲着无聊,她就拿起邹大姐的镜子照着。镜子还是她做姑娘的时候最好的陪伴,自从家里遭遇不测,已经很少照镜子了。这时,镜子里现出一张红扑扑的圆脸,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忽闪忽闪的一对大大的眸子,眼球上的莹白带点儿蓝,像苍穹一样宽广,嵌入莹白世界的那一对黑眼珠,呈半透明状,再细看,那是两个深邃无比的洞,里面装着太多太多的人生渴求,装着数不清的为什么。藏匿在心中的所有秘密,也都能从里面寻到答案。她对着镜子一面端详一面自言自语:“艾小凤呀,你漂亮吗?虽说看不出哪儿特别漂亮,不过自己喜欢,看得出林大锤喜欢,刘长河也喜欢。鼻子虽说有些短,但和这张圆脸般配,要换个别的鼻子试试,保管换什么美人的鼻子也没有自己的这个合适。”想到这儿,她咧开嘴笑了,“你瞧瞧!镜子里的那张嘴,唇红齿白,虽然嘴唇厚点儿,但棱角分明,就是不太擅长说话,话都在心里面呢”就这么看着说着着,她想笑一个给自己看,于是,便努力往脸上堆起笑容。但是,她还是从镜子上隐隐发觉那眼眸的深处,总藏有一丝掩不住的忧郁,这张脸无论怎样笑,却再也找不回从前的纯真了,说苍老也许太过,说憔悴还是满贴切的。自从林大锤走后,经历过这一番世事沧桑,再水灵的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呀,哪能不在心上脸上留下点痕迹呢?她不知现在的林大锤还会不会喜欢她,但她觉得应该是喜欢的吧,两人从小青梅竹马,虽说分手五年,她知道大锤心中一直有着她;说不喜欢吧,唯一的理由就是大锤为啥到现在还不来找自己呢?难道他对自己说过的话,可以都忘了吗?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艾小凤对什么都变得谨慎了。世事难料,谁知道呢?就像自己经历的这些坎坷,做梦也没梦到过呀,不照样摊上了吗?
艾小凤在胡思乱想,邹大姐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她把围裙往炕上一扔,喜滋滋地对艾小凤说:“刘班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林书记回来了。现在就在招待所,你得快去呀,去晚了他该睡了。”
艾小凤瞧瞧天空,夜空中星星眨巴着眼,透出一种神秘,艾小凤想到马上要去会林大锤了,心里不免又有些紧张,话到嘴边咋开口啊?
邹大姐见她还是犹犹豫豫的,急得直跺脚,“你呀,可真是的,干啥都拖泥带水的,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你快去吧,别磨蹭了!我看他眼里都是血丝,像是好几夜都没好好合眼了。”
艾小凤点着头,“好,好!”说着朝外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她走进了县招待所,感觉心跳得格外厉害。她放慢了脚步,把待会儿见了面要说的话又默念一遍,这些天,这些话在她心中都默念了无数遍了。她来到招待所的大厅,只见灯火通明,值班室里却没有人。她四下里瞧,想找个人问问,这时,她看见走廊上有两个房间亮着灯,便走了过去。开着门的那个屋,里面没人,另一个屋,门虚掩着,艾小凤从门缝里望去,顿时被里面的情景惊呆了:她看见林大锤平躺在床上,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坐在床沿给他脱鞋脱袜呢,脱完鞋袜,又给他脱衣脱裤。只听林大锤哼了一声,那个女人推了他一下,林大锤朝外翻了个身,一条胳膊搭在了那个女人的腿上,那个女人抓起林大锤的手臂,放进被窝,又给掖好被子,床上并排放着两个枕头艾小凤实在看不下去了,原先准备充分的脑子,此刻,变成一片空白,眼前的情景也突然变得模糊起来,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夺眶而出。她捂住嘴,转身往外跑去,巨大的黑暗立刻吞噬了她娇小的身躯。起风了,她像风中的一片落叶,飘着飘着
县政府礼堂里,依旧吵吵嚷嚷。人们三五成群聚集着,闲唠着。在一个角落,刘老二被围在了中央,周围是陈玉兴和他的那帮哥儿们。被关了一天的人们总要把怨气找个地方宣泄,陈玉兴便选中了刘老二,他还在为上次刘老二驳自己面子的事耿耿于怀。
“刘掌柜,在咱们这个粮食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