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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苏轮握刀的手腕。
苏轮瞳孔骤缩。
恶怖的五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手腕,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疼得他脸色发白。
“你刺我两刀……”
恶怖的声音沙哑,那两团血焰般的眼睛近距离盯着苏轮,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恐惧:
“我还你一拳。”
它松开镰刀。
镰刀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它身侧,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动旋转着护住它的侧翼。
然后,它的右手握拳。
血煞之气在拳面上凝聚,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像一颗猩红色的星辰。
一拳。
砸在苏轮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轮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落地后又滚了七八米,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块,斩龙之刃脱手飞出,插在十几米外的地上,刀刃上还沾着恶怖的血。
“大刀!”
完颜拈花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弦月战刃斩向恶怖的脖颈,斩月真元激荡到极致,刀刃上的月白色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恶怖侧身躲开,左手探出,再次抓住了弦月战刃。
但这一次,完颜拈花没有抽刀。
他松开了战刃。
恶怖愣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完颜拈花的右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刃,狠狠刺进了恶怖的腋下。
鲜血喷涌。
恶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左手猛地一甩,将完颜拈花甩飞出去。
完颜拈花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地时双脚踉跄,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笑了。
“我也刺了你一刀。”
恶怖低头看了一眼腋下的短刃,面无表情地拔出来,丢在地上。
伤口处的血煞之气翻涌,开始愈合。
辛羿的箭雨一直没有停。
一支箭射中了恶怖的肩胛。
一支箭射穿了恶怖的小腿。
一支箭擦过恶怖的额头,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恶怖的身体上,伤口越来越多,但它依然站着。
像一座山,像一块磐石,像一尊不可摧毁的雕塑。
右臂还在发麻,虎口的血已经凝固结痂,但血浮屠在手中嗡嗡作响.....不是畏惧,是饥渴。
他扫了一眼战场。
苏轮半跪在十几米外,一只手捂着塌陷的胸口,嘴角挂满血沫,但那双眼睛里的凶狠一点没减,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恶狼,随时准备扑上去再咬一口。
龚尊站在左侧,左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眼角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糊了半张脸,但双拳依然紧握,霸下真元在拳面上翻涌如沸,土黄色的光芒从未熄灭。
完颜拈花的小臂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摔伤到了手腕,骨头错位,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咬着牙重新捡起弦月战刃,站直了身体,刀尖依然稳稳指向恶怖。
辛羿在最后方。他的右手手指被弓弦割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贯日大弓的弓弦上全是血痕。但他的眼神依旧沉稳如冰,像一口枯井,没有恐惧,没有动摇,只有箭。
四个人,四种伤,一种眼神。
戾气与凶狠在每一双眼睛里翻涌,像是要把这片夜空烧穿。
谭行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血浮屠,横在身前。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一下,又一下,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
“兄弟们。”
他的声音在队内频道响起。
沙哑,低沉,但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等下开大招,一起弄死这玩意儿?”
苏轮第一个接话。他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牙齿上全是血,但那股狠劲比任何时候都足:
“废话!你不说我特么也要弄死它!”
龚尊活动了一下肿胀的左脸,骨头咯吱作响,疼得他眼角直抽,但声音依旧平稳得像在念报告:
“我还没热身。”
完颜拈花甩了甩受伤的手腕,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眼底翻涌着杀意:
“弄死它。”
辛羿没有说话。
但他的弓又拉满了。
弓弦绷得像满月,箭尖上凝聚的银白色光芒比之前更盛,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力量都压进这一箭里。
谭行看着他的四个队友,嘴角慢慢咧开了。
那笑容嚣张得没边,疯癫得不像话,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还往下跳的疯子,像是一个明知道会死还要冲上去的狂徒。
但就是这个笑容,让苏轮他们心里最后一点寒意都散了。
“那就.....”
谭行的声音骤然拔高,血浮屠上血光暴涨,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疯狂跳动,归墟真元在经脉中咆哮如龙,一身血煞之气翻涌到极致,在他周身凝成一团燃烧的血色光焰。
他整个人像一尊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血修罗。
“.....继续打!”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同时暴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快。
比之前更狠。
比之前更不要命。
谭行冲在最前面,血浮屠拖在身后,刀尖犁过地面,留下一道燃烧着血焰的沟痕。
苏轮从左侧包抄,斩龙之刃上暗绿色瘟疫真元翻涌如毒蟒吐信。
龚尊从右侧突进,双拳蓄满霸下真元,每一脚踏下去地面都在颤抖。
完颜拈花游走在侧翼,弦月战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斩月真元激荡如潮。
辛羿站在最后方,弓弦震颤如雷鸣,三支箭矢同时搭上弓弦,贯日真元在箭尖凝聚成三颗炽烈的银色星辰。
五个人,五条线,五个方向。
像五把出鞘的刀,从五个角度同时劈向恶怖。
恶怖的眼中,猩红血焰猛地一炽。
它没有退。
手中镰刀猛地一挥.....不是格挡,不是劈砍,而是抡了一圈。
无尽血煞之气从镰刀上爆发,像一颗血色的太阳在它身前炸开,形成一道圆形的冲击波,以它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轰.....!
五道身影同时被冲击波阻断。
谭行的血浮屠劈在冲击波上,像是砍进了一堵铁墙,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弹飞回去。
苏轮、龚尊、完颜拈花同样被震退,脚下犁出数米长的沟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辛羿的三支箭矢在冲击波中炸开,银白色的光芒与血光交织湮灭,没能穿透那道血色屏障。
五人冲势一滞。
恶怖站在原地,镰刀扛在肩上,血焰双眸居高临下地扫过五人。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沙哑刺耳,像钝刀在石板上拖拽,震得人耳膜生疼。
但笑声中除了杀意,竟然还带着一丝.....欣赏。
“有点意思。”
恶怖的目光第一个落在苏轮身上。
那两团血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端详一件还算入眼的兵器:
“我不知道你为何拥有疫潮那个废物的能力,但你竟然把它融进了你们人类的武道里,而不是像那废物一样只知道躲在瘟疫里等死。”
它顿了顿,嘴角咧开:
“不错。至少比那废物强。”
苏轮的瞳孔猛地一缩。
疫潮,那可是上位邪神啊……在这东西嘴里,是“废物”?
恶怖的目光转向完颜拈花,在弦月战刃上停留了一瞬:
“斩月的刀法。凌厉,刁钻,弧度够狠。”
它抬起自己的左臂,小臂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痕.....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道已经愈合了不知多少年的痕迹:
“当年那娘们在我手上留了一道口子,疼了我三天。你的刀有她的影子,但还差得远。”
它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不过,你是个战士。”
完颜拈花握刀的手指捏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
恶怖的目光移到龚尊身上,那双血焰眼睛忽然亮了一瞬,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它兴奋的东西:
“你用的是,霸拳那个硬骨头的拳法。”
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个位置正好是心脏所在:
“当年他锤了我一拳,就一拳.....那一拳的纯度,够。打得我爽了好几年。”
它咧嘴笑了,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
“你的拳,有他当年的样子。但你还太嫩,一拳打在我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龚尊双拳握得骨节发白,霸下真元在拳面上翻涌如沸,。
恶怖的目光最后落在辛羿身上,那两团血焰微微眯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的箭……有贯日的影子。”
它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贯日、斩月,那两个娘们纯度还行。贯日那娘们射出来的箭,确实有点痛.....”
它放下手,看向辛羿,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但是你……还不到火候,但以你的年纪,也算不错!”
辛羿面不改色,只是弓弦拉得更满了。
恶怖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震得整片丛林的树木簌簌发抖,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动,震得五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果然,这一代比当年那些废物东西的纯度要高出很多!值了!值了!”
它低下头,血焰双眸扫过五人,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到几乎裂到了耳根:
“不得不说,你们人类的战士,纯度比本域那些杂碎强太多了。我很喜欢.....”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轮、龚尊、完颜拈花、辛羿.....四个人,四张脸,四种表情,但眼神里翻涌的是同一种东西:震撼。
不是被恶怖的实力震撼,而是被它说的那些话震撼。
疫潮邪神。斩月天王。霸拳天王。贯日天王。
人类三大天王,人类阵营最顶尖的战力,每一位都是坐镇一方的存在。
还有一尊上位邪神。
而眼前这个拖着镰刀的怪物,听它的意思,它跟这四位都交过手。
不但交了手,还活到了现在。
不但活到了现在,还用“废物”、“娘们”、“硬骨头”这种词来评价他们。
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几个老朋友。
这意味着什么?
苏轮脑中飞速运转.....这东西的年龄,至少在百年以上,甚至更久。它的实力,至少是天王级别的对手。
它到底是什么....手持镰刀....血煞之气....嗜杀.....
一个恐怖的可能性在苏轮脑海中浮现,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龚尊同样想到了什么,脸色铁青一片,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完颜拈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个猜测太过骇人。
辛羿依旧面无表情。
但他拉弓的手指,骨节已经发白到了极限,指缝间的血珠被挤压出来,顺着弓弦往下滴。
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只有谭行,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甚至笑了。
带着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癫狂。
他没有去猜眼前这玩意儿到底是谁。
毕竟他的常识底蕴不够,他能猜测出个什么鸡儿来....
什么老怪、什么天王级别的对手、什么传说中的身份,他脑子里那点存货根本支撑不起这么复杂的推理。
但是。
他心里门清。
从这鬼东西说出“角斗场”那三个字的时候,从他感知到那股血煞之气的时候,他就知道.....
眼前这个怪物,不是普通的血神信徒。
它是真正从那个最惨烈的年代活下来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的、在血神角斗场里留过名的.....
老东西。
仅此而已。
至于它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什么封号.....重要吗?
不重要。
反正都是要砍的。
谭行缓缓抬起血浮屠,刀尖指向恶怖,嘴角咧开一个比恶怖还要嚣张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期待。
像个等着领奖的孩子。
他扯着嗓子,一脸期待地吼道:
“笑个毛啊!继续说啊!操!那我呢?他们四个你都说了,那老子呢?”
恶怖的笑声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