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轰!轰!轰!
四声闷响在同一瞬间炸开。
关门口的地面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以四个落点为中心疯狂扩散,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形成四道数丈高的烟柱。
烟尘尚未散尽。
四道身影,已并肩而立。
楚天骄。
武法天王王卫统领。
幽蓝色战甲贴附在修长挺拔的身躯上,真元流转间竟隐隐传出海浪拍岸的轰鸣。
他没有戴头盔,一头白发被劲风吹起,露出额角那道狰狞的旧伤疤。
面容冷峻如千年寒冰。
燕狂徒。
永战天王王卫统领。
银白战甲在烈日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身材魁梧得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他就那么站着,什么都没做,却给人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窒息感。
岑歌。
斩月天王王卫统领。
漆黑战甲没有任何装饰,简洁到近乎朴素。清秀的面容上,一双眼睛冷得像万年冰川,英气与肃杀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辛法。
贯日天王王卫统领。
金黄战甲灼灼生辉,比戈壁上的烈日还要耀眼。
眉宇间那股桀骜不驯的狂气,简直要从五官里溢出来。
他微微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四位王卫统领。
四位真丹境巅峰的大高手。
此刻,他们齐刷刷站在镇荒关门口,目光落在同一个方向......
秦怀化身上。
关门口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
那些刚刚还在怒吼、在哭泣、在宣泄情绪的联邦战士们,此刻全部像被掐住了喉咙。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有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有人攥着兵器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激动。
这四位传说中的人物,今天同时出现在这里,只为来救援他们!
秦怀化转过身。
面朝四位王卫统领。
他的金甲法相还未完全散去,统武天王一脉的血脉气息在他周身弥漫,像一层无形的火焰。
他身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有自己的,但更多的是异族的。
他没有退缩。
没有闪躲。
就那么直视着四双或冷冽、或审视、或玩味的眼睛。
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整个关门口,安静得能听见沙粒被风吹动的声音。
然后......
楚天骄动了。
他缓缓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幅度。
但就是这一个点头,让在场所有西部战区老兵瞳孔猛地一缩。
“统武天王一脉,名不虚传。”
楚天骄的声音很淡,像深海里的暗流,听着平静,底下却藏着千钧之力。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秦怀化身上那些还未干涸的血迹上:
“西门战场,一万三千守军。异族破关时,活着的不到两千。”
他再次停顿。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波动:
“你一个人,硬生生把这两千人的命,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然后......
“好。”
一个字。
从楚天骄嘴里说出来的“好”字。
在场的西部战区老兵们面面相觑,眼中全是见鬼了一样的震惊......
楚天骄统领,那个十年没夸过人的楚天骄统领,居然夸人了?
而且不是“还行”,不是“不错”......
是“好”!
一名中尉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脱臼了,他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没做梦吧?
辛法第二个开口。
他没有说话,而是先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因为这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一把刀在磨刀石上轻轻划过。
“统武天王的孙子,果然不是孬种。”
辛法微微歪着头,那双丹凤眼里倒映着秦怀化身后的金甲法相,像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我见过不少世家子弟,上了战场腿都软,哭爹喊娘的、临阵脱逃的、装死的……什么货色都见过。”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分:
“你倒好。不但不软,还硬生生把溃败打成了反击。”
“不错。真不错。有老天王年轻时的样子。”
他突然伸手指了指关门口那片还在冒烟的战场:
“刚才我看见了。你把一只蚀心魔活撕了?”
辛法的眼睛亮了:
“好!够野!我喜欢!”
他伸出右手,竖起拇指,在秦怀化面前用力晃了晃:
“你,不错!”
“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不是因为辛法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而是因为辛法这个人。
贯日天王王卫统领,以狂傲著称,据说连天王本人都偶尔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他夸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燕狂徒第三个开口。
他的声音和他的身材一样......粗犷、厚重、带着一种能把人骨头碾碎的压迫感。
“够胆。”
就两个字。
但他能开口,就已经是最大的认可。
岑歌第四个开口。
她一开口,空气都冷了三度。
“临危不乱,扭转战局。”
黑甲如墨,声音如铁。
她一字一顿:
“统武天王,后继有人。”
说完,她微微颔首。
幅度很小。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四位王卫统领。
四个人。
四句评价。
每一句,都像一颗烧红的钉子,狠狠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这些常年坐镇西部战区、见惯了生死、看腻了天才的大高手们......
认可了秦怀化。
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
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关门口的空气在燃烧。
两千残兵的眼睛在发红。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都不觉得疼。
有人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那是他们的指挥官。
那是带着他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那是被四位王卫统领同时认可的人。
那是……统武天王的后人。
秦怀化站在原地。
感受着四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审视。不是评估。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
是……
欣赏。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眼神。
冷漠的。
怀疑的。
轻蔑的。
鄙夷的。
嫉妒的。
算计的。
唯独没有……欣赏。
来自四位真丹境巅峰王卫统领的、发自内心的欣赏。
秦怀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心脏跳得又快又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响战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他处心积虑策划这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
不是权力。
不是地位。
是认可。
是所有轻视过他、蔑视过他、怀疑过他、嘲笑过他的人......
对他的认可。
他微微垂下眼帘,将眼底翻涌的疯狂与快感死死压住,压到最深的地方。
三秒。
五秒。
他抬起头......
嘴角挂上一个恰到好处的、不卑不亢的微笑。
没有卑躬屈膝。没有受宠若惊。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只是平静地、坦然地、理所应当地......
接受了这四位站在长城战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的赞赏。
秦怀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四位统领谬赞了。”
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颤抖:
“镇荒关守住了,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关门口那些浑身浴血的士兵们:
“是西门战场一万三千守军的命。是西部战区每一座关隘上倒下的袍泽的血。是那些还没来得及留下名字就已经牺牲了的兄弟们......”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
“才换来今天这一场胜利。”
“我秦怀化,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话音落下。
关门口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秦上尉!!!”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来的。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秦上尉!!!秦上尉!!!秦上尉!!!”
两千残兵,两千条嗓子,在这一刻迸发出同一个名字。
声浪冲天而起,连镇荒关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兵器举过头顶疯狂挥舞。
那些刚刚还和秦怀化并肩作战、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联邦战士们,此刻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这才是天王之后。
这才是统武天王的血脉。
这才是值得他们追随、值得他们卖命、值得他们把后背交出去的指挥官!
楚天骄深深看了秦怀化一眼。
那双冷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分量最重的话:
“秦上尉,此番守关之功,我会如实上报天王。”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后续镇荒关将会补充建制。在任命下达之前......”
“你负责镇荒关所有事务。”
他又顿了一下。
“你,不错。”
四位王卫统领对视一眼。
下一秒......
四道流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层,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像四颗流星,在镇荒关的天空上划出四道璀璨的光痕。
关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两千残兵还在大口大口地喘气,还在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们年轻的指挥官。
秦怀化抬起头,看着四道流光消失的方向。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
四位王卫统领的认可。
整个西门战场两千残兵的敬意。
镇荒关守住了的赫赫战功。
还有......
那无数道落在他身上、炽热如炬、几乎要把他点燃的目光。
秦怀化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没有人注意到。
因为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战斗后的疲惫。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是他用全部意志力,在压制嘴角那个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疯狂的、近乎癫狂的笑容。
太爽了。
这他妈......
太爽了。
他等了太久太久。
从被大哥评价“烂泥扶不上墙”的那一刻开始,从那些窃窃私语和轻蔑眼神开始,从每一次被轻视、被忽略、被当成空气开始......
从那一刻起,他就发了誓。
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着他。
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认可他。
让所有人……都闭嘴。
而现在......
秦怀化站在镇荒关的门口,站在两千残兵炽热的目光中央,站在四位真丹境巅峰王卫统领刚刚落脚的尘土之上。
他微微抬起头,望着那四道流光消失的天际。
身后,那些目光还在燃烧。
赤诚的。
尊敬的。
狂热的。
像两千把火把,把他的脊背烤得发烫。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烧红的铁水:
“谭行。”
“你能得到的。”
“我也能得到。”
他顿了一下。
眼底深处,那股被压制的疯狂终于泄出了一丝......
像冰面下的岩浆,裂开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