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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钧、田启、马乙雄、卓胜、方岳、张玄真……一个一个点过去,目光如炬。
“这些人,都是大哥的结义兄弟。从今天起,都是你大哥大姐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谭虎的耳朵里:
“以后见了,要喊哥哥,姐姐。这些哥哥姐姐教了你这么多,你心里清楚。”
“以前大哥问过你......男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谭虎浑身一震,胸膛猛地一挺,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张开嘴,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出来,嘶哑得几乎破了音:
“恩仇必报,血债必尝!”
八个字,喊得整间会议室嗡嗡作响。
谭行点了点头,目光深沉如铁:
“跪下,磕头。”
谭虎没有半分犹豫。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然后“扑通”一声......双膝狠狠砸在地上。
那一声闷响,像擂鼓一样砸在所有人胸口。
“操!”
慕容玄第一个变了脸色,椅子差点掀翻。
蒋门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瞿同尘眉头紧皱,万俟钧直接站了起来。
卓婉清更是第一个冲上前,弯腰就要去拉谭虎的手臂:
“虎子!快起来!”
她的手刚碰到谭虎的胳膊,谭行的声音就像炸雷一样劈了下来:
“都别动!”
这一声厉喝,震得所有人一愣。
谭行站在那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
“都站着。这是他该磕的头。”
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妈的!磕什么磕!他还是个孩子!”
“谭狗你脑子有病吧?搞这一套给谁看?!”
“虎子起来!别听你大哥的!”
“就是,我们自己兄弟,搞这种虚礼干什么!”
.....
慕容玄直接指着谭行的鼻子骂:
“你有病吧?他才十五!”
七嘴八舌,骂声一片,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卓婉清咬着嘴唇,眼眶已经红了。
她没松手,还在轻轻拽着谭虎的袖子:
“虎子,听话,起来……”
谭虎抬起头。
他先看了看卓婉清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脸焦急的大哥大姐们......慕容玄攥着拳头,马乙雄皱着眉头,张玄真叼着的烟都忘了抽,烟灰掉了一截。
然后,他轻轻挣脱了卓婉清的手,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干净、坦荡,没有一丝委屈,也没有半点勉强。
“婉清姐,没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应该的。”
说完,他重新转过身,面朝慕容玄、马乙雄、卓胜、方岳、张玄真......这些在北疆带过他的大哥们。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深吸一口气。
“咚。”
第一个头,狠狠磕在地上。
额头撞上地板的闷响,像一记重锤,砸得所有人心里一颤。
谭虎没有抬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有些发颤,却一字一顿:
“各位大哥!在北疆的时候,我大哥不在......是你们带我!带我修炼,照顾我!每个人都不藏私,什么好东西都往我怀里塞!”
他猛地抬起头,额头已经红了一片,可眼睛亮得像烧着火:
“我心里都清楚!这个头,我应该磕!”
说完,又是两个响头。
“咚、咚......”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会议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慕容玄死死盯着谭行,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可低头看向谭虎的时候,声音却软得像变了个人:
“虎子……够了。别磕了。”
他声音里全是心疼。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马乙雄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
张玄真把烟掐灭了,狠狠搓了一把脸。
有人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嘎嘣响。卓婉清别过头去,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可谭虎的嘴角是咧开的。
他抬起头,朝这些满脸担心的大哥大姐们笑了笑......笑得像个傻子,可那笑容里全是坦荡和开心。
然后,他转向龚尊、瞿同尘、万俟钧、田启他们......这些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哥哥姐姐们。
笑容缓缓收了,神色变得郑重。
他看着他们,目光清澈而坚定:
“各位哥哥姐姐,虽然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你们是我大哥的结义兄弟......那你们,就永远是我谭虎的大哥大姐!”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大哥在血雨里拼命,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在我眼里,长兄如父。”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重:
“作为弟弟......这个头,也应该磕!”
说罢,俯身。
又是三个响头。
“咚、咚、咚......”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
没有人再骂,没有人再劝,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十五岁,额头磕得又红又肿,可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卓婉清终于没忍住,上前就想拉。
慕容玄狠狠别过脸去,牙关紧咬。
张玄真重新点了一根烟,手却有点抖,烟灰掉了一截,忘了弹。
苏轮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龚尊静静看着谭虎,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而谭行,就站在旁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弟弟,嘴角慢慢上扬,扬成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像是一个当哥的人,终于看到自己护在身后的弟弟,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微微偏过头,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在忍什么。
窗外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把那个笑容照得很亮,很亮。
他的弟弟,长大了。
....
宋珩再也站不住了。
这位铁血女汉子第一个冲了上去,和卓婉清一边一个,抓住谭虎的胳膊就往上拽。她的眼眶泛红,声音却比谁都大,劈头盖脸朝着谭行就骂了过去:
“谭狗你有病吧!磕什么头!虎子才十五岁......你让他磕什么头!”
那架势,活像一头护崽的母老虎。
卓婉清没说话,也是一脸不爽的看着谭行。
谭虎被拉了起来,膝盖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额头上一片青肿,可他还咧着嘴笑,像个没事人一样。
谭行依旧站在那儿,笑着,不说话。
那笑容里有几分欠揍,有几分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我弟长大了”的得意。
“傻子。”
苏轮第一个动了。
他看着谭虎那张傻乎乎的笑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心窝子。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会议室角落的保险柜前,手指飞快地转着密码锁,“咔嗒”一声拉开柜门,从里面抽出一本泛着暗金色光泽的册子。
然后大步流星走回来,一把将册子塞进谭虎怀里,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你大哥让你磕你就磕?你傻不傻?”
他瞪着谭虎,笑着说道:
“拿着!这是斩龙世家的斩龙刀法......斩龙八闪。你苏轮哥的见面礼。先练着,有不懂的,随时来问。”
谭虎双手接过册子,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那几个铁画银钩的大字,抬起头,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谢谢苏轮大哥!”
苏轮看着他这副傻样,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用力拍了拍谭虎的肩膀,声音忽然拔高了三度,整个会议室都在回荡:
“虎子,好好练!到时候......用你苏轮哥的刀法,砍你大哥!”
话音未落,会议室直接炸了。
不是骂,是疯。
“哈哈哈哈操!大刀你这主意好!”
辛羿第一个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自己的行李包前,拉开拉链就往里翻,一边翻一边回头吼:
“虎子等着!你辛哥好东西多着呢!”
“你有个屁好东西!”
有人笑骂。
“滚!”
辛羿从包里抽出一本厚重的册子,封面上四个大字气势磅礴......贯日神弓。
他一把塞进谭虎怀里,拍着胸脯,中气十足:
“虎子,拿着!贯日世家,贯日弓法!到时候哥在给你弄个好弓,以后就盯着你大哥的头,给老子射暴了他!”
他说到兴头上,声音又大了几分,还特意朝谭行那边看了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记住了......男人嘛,就要射得又远又狠!”
会议室哄堂大笑。
“放你娘的屁!”
龚尊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把推开辛羿,满脸嫌弃:
“天天在后面放冷箭,有什么好牛逼的?”
他转过身,蹲下来,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把毕生的力气都压进了这几个字里:
“虎子,学哥的。”
他从腰间抽出一本被摩挲得有些发旧的册子,封面上五个字......霸下神拳。
递过去的时候,他攥着谭虎的手,握得很紧,眼睛死死盯着他:
“霸拳世家的霸下神拳。男人,拳头就要硬。”
谭虎接过来,用力点头。
“虎子,哥这儿也有!”
完颜拈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谭虎身后,随手把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来,语气轻描淡写:
“云顶天宫的玄月刀。比你苏轮哥那什么斩龙八闪,只强不弱。”
苏轮脸色一黑:“你他妈说谁弱呢?”
完颜拈花头都没回:“谁急说谁。”
苏轮:“???”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连卓婉清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但笑声还没落地,张玄真已经走了上来。
他没说话,只是把一本册子轻轻放在谭虎手里,然后拍了拍他的头。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拍自家弟弟。
谭虎低头一看......五雷符箓法。
“练这个。”
张玄真把烟叼回嘴里,声音带着期待:
“打架之前,先保命。”
谭虎捧着那本册子,忽然觉得鼻头有点酸。
“虎子,拿着......”
“这是哥的......”
“虎子,这个你也拿着......”
一本接一本的功法秘籍塞进谭虎怀里,他两只手都快抱不住了,怀里堆得像座小山。
斩龙八闪、贯日功法、霸下神拳、玄月刀、五雷符箓……每一本都是联邦武道世家压箱底的至高功法,平日里有价无市,普通武者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本。
此刻,却像不要钱一样往一个十五岁少年怀里塞。
谭虎嘴巴张了张,想说谢谢,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不停地点头,不停地笑......笑得眼眶泛红,笑得鼻子发酸。
“行了行了!别塞了!孩子都快被你们埋了!”
卓婉清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挡在谭虎前面,像母鸡护崽一样张开双臂,又气又笑地瞪着这群疯子。
可她自己眼眶也是红的。
宋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转头狠狠瞪了谭行一眼。
谭行依旧笑着。
他就那样靠在窗边,看着自己的弟弟被一群人围着、宠着、塞着,像个被全家疼爱的老幺。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苏轮、马乙雄、瞿同尘、方岳、张玄真……每一个人的脸。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夜色正浓。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热闹得像过年。
谭虎怀里抱着一摞沉甸甸的功法秘籍,额头上的青肿还没消,膝盖上还沾着灰,可他笑得像个捡了宝的傻小子。
一个声音忽然从角落里幽幽传来:
“虎子,我叫田启……叫声启哥就行,功法……晚点我现写。他妈的,也没人和我说你来啊!”
“哈哈哈哈......”
满屋大笑。
潘旭站在角落里,从谭虎磕头认大哥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没说过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那一连串响头磕下去的时候,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都麻了。
他见过太多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