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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玄!张玄真!你们三个跟我突进去!其他人挡住这些鬼东西!”
“是!”
三人齐喝,紧随于信,四道身影如尖刀般撕开剥皮者的防线,朝着通道尽头狂飙突进!
而就在他们冲破最后一道阻拦,踏入一处宽阔地下空间的瞬间——
“嗡——!!!”
恐怖的邪能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扑面而来!
于信瞳孔骤缩。
眼前,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三米高的透明容器内,谭虎悬浮其中,体表黑色纹路已蔓延至眉心,正向着最后的心脏位置疯狂汇聚!
容器外,覃玄法黑袍猎猎,双手结印,脚下血色法阵光芒已炽烈到刺目!
而更让于信心头沉到谷底的,是覃玄法身后——
站着三道身影。
左边一人,身形佝偻如猿,披着破烂斗篷,看不清面容,但手中一根白骨法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右边一人,竟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白衣胜雪,眉眼清秀,嘴角噙着一丝天真又残忍的笑意,正把玩着掌心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暗红能量。
而中间那人……
于信认得。
“恶兆”。
三年前,岭南道首城,粤广市“血月之乱”的主谋之一,联邦S级通缉犯,外罡巅峰修为,曾一人搏杀三位同境巡夜使,最终重伤遁走,消失无踪。
他竟然……也在这里!
“于大总管,终于见面了。”
正缓缓隔着玻璃器表面,缓缓抚摸的覃玄法缓缓转身,脸上露出笑容:
“但..你们来不及了!”
话音落。
容器内,谭虎猛然睁眼!
瞳孔之中,漆黑如墨,再无半点人类情感。
只剩下纯粹的漠然。
北疆兵部家属区,甲字独栋公寓。
深夜的客厅,终端屏幕的幽蓝冷光像一层霜,敷在秦怀化那张曾经张扬、如今却只剩晦暗的脸上。
电视里,紧急通告的红光机械地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他耳中:
“全城戒严……所有市民请勿外出……旧工业区方向检测到高能量反应……”
秦怀化右手死死攥着那台军方制式终端,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的信息流永无止境——前线战报、伤亡统计、求援坐标……每一条都在告诉他,外面的世界正在燃烧,
而他,如今却像个精致的瓷器,被安安稳稳供在这栋绝对安全的公寓里。
废物。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翻滚,灼烧着他的尊严。
他秦怀化,统武天王的嫡孙,如今却像个真正的废物,被圈在这栋安全的公寓里,只能看着,听着,什么都做不了。
“谭……行……”
右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不,不是皮肉在痛,是记忆在灼烧。
那日的演武场,日光刺眼。
谭行那记毫无花哨、只有纯粹霸道的刀光斩落时,他确实感觉到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解脱的承认。
技不如人。
他秦怀化从小被捧在云端,资源、名师、家族的期待……一切唾手可得。
他以为自己的天赋和努力配得上这一切,直到谭行那刀斩碎了他的四肢经脉,也斩碎了他所有虚幻的泡沫。
痛吗?当然痛。
恨吗?
秦怀化望着窗外远处隐约的火光,眼神有些空。
恨不起来。
校场之上,生死自负。
他先起的杀心,谭行反击,天经地义。
废了他,是谭行手下留情了——以当时那种局面,斩了他也无人能说什么。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苦修十几年,被人一刀就斩落了所有未来。
不甘心自己从云端跌落,如今连生活自理都需人照料,昔日围绕他的那些人如潮水般退去,只剩这栋空旷的公寓和终端里那些与他无关的喧嚣。
“呵呵……”
他盯着屏幕上偶尔掠过的“特编队”、“谭行”、“前线突击”等字眼,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不是恨谭行。
是恨这个废了的自己。
是嫉妒——嫉妒那些人还能握紧刀,还能在血与火中咆哮,还能用力量证明自己的存在。
而他,连作为旁观者,都显得如此无力。
“凭什么……”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凭什么你们还能战……我却连站起来都……”
情绪如岩浆般在胸中奔涌,几乎要冲破那具残破躯壳的束缚。
他猛地扬手,想将那台冰冷的终端砸个粉碎.....
“呵呵……”
他盯着终端屏幕上偶尔闪过的、关于特编队行动的字眼,双拳紧握:
“凭什么你们在前线搏杀,扬名立万……而我只能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等消息?!”
不甘,怨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前线那股惨烈却热血氛围的渴望,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就在他情绪激荡到顶点,几乎要将手中终端捏碎的刹那.....
就在这一瞬!
“嗖——!”
一道苍白得诡异、不带任何温度的光芒,毫无征兆地洞穿了厚重的防弹玻璃!
那足以抵御内罡巅峰全力轰击的军用级玻璃,在这道流光面前薄如蝉翼,只发出一声轻微到几乎忽略不计的“嗤”响,便被贯穿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快!
太快了!
快到秦怀化残存的武道本能刚刚预警,那光芒已触及他的眉心!
冰凉。
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连思维都要冻结的冰冷,瞬间自眉心炸开!
“呃——!”
秦怀化浑身剧颤,如被无形重锤轰击,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又重重摔落在地毯上。
黑暗。
无边的、粘稠的黑暗吞噬了他的视野。
紧接着,是无数重叠的、嘶哑的、充满癫狂诱惑的呓语,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的脑海:
“力量……你想要力量……”
“重新站起来……握住刀……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让那些抛弃你的人跪在你脚下……让那个斩了你的人付出代价……”
混乱的漩涡中,一个清晰、古老、仿佛源自万物根源的声音,稳稳地压过了所有杂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你,渴望吗?”
秦怀化的意识在挣扎,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声音不疾不徐,继续道:
“看看你现在。统武天王的孙子?呵……一个连走路都需要搀扶的可怜虫。”
“你的骄傲,还剩几分?”
“你的未来,在哪里?”
“你连恨,都恨得如此无力——因为你心底知道,废了你的那人,赢得堂堂正正。”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秦怀化所有自欺欺人的外壳,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他不愿面对的真相。
是的。
他不恨谭行。
他恨的是这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拥抱我。”
那声音陡然变得恢弘、庄严,仿佛在宣读宇宙的终极真理:
“拥抱‘无相’,拥抱真理。”
“它能重塑你的身躯,赋予你超越凡俗想象的力量!
它能让你不再是任何人的累赘,让你重新以王者的姿态,站在这座城市,这个世界的面前!”
“到那时,你想要什么?尊严?力量?复仇?还是……让那个你并不恨、却不得不仰望的人,真正看见你?”
一幅幅画面被强行塞入秦怀化的意识——
他站在巅峰,内息如海,境界突破层层桎梏,内罡、外罡、真丹……直至触摸那传说中的天王之境!
他持刀立于万军之前,身后是敬畏的目光,连那位高坐天王殿的祖父,都对他颔首认可。
他俯视着曾经需要仰望的身影,不是踩在脚下,而是平等地、甚至略带怜悯地……看着对方。
这些画面太真实,太诱人,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在灵魂深处的所有渴望——对力量的渴望,对站起来的渴望,对重新获得“资格”的渴望!
不甘、屈辱、自我厌弃……化作熊熊烈焰,将他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秦怀化涣散的瞳孔中,暗红之色如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扩散、浸染。
他脸上的痛苦与挣扎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漠然,以及漠然之下,那开始疯狂滋长的、冰冷的欲望。
嘴唇翕动,嘶哑的声音挤出喉咙:
“我……愿……”
“拥抱真……”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
异变陡生!
他即将被彻底染红的瞳孔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秦怀化”本身的清明,如同风暴中的残烛,猛地剧烈摇曳起来!
“不……”
意识深处,响起另一个声音——微弱,却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骄傲:
“我秦怀化……可以输,可以废,可以趴在地上像条狗……”
“但我不能……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技不如人,我认!”
“让我变成邪祟的傀儡……去获取力量?!”
“我——不——认——!!!”
最后三个字,化作无声的咆哮,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响!
“轰——!!!”
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之海,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那些诱惑的画面寸寸碎裂!
那恢弘古老的“真理”之音,发出了惊怒的尖啸!
秦怀化瘫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离水的鱼,剧烈抽搐!
“呃啊啊啊——!!!”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十指几乎要抠进头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眉心那已然成型的暗红邪纹,竟开始剧烈闪烁、扭曲,仿佛有两股力量在皮下疯狂撕扯、争夺!
一缕缕暗红邪气从他七窍中疯狂涌出,又在某种无形力量的逼迫下,艰难地、一丝丝地被抽离!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点。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铁钩,正在将他灵魂与血肉中已经扎根的“污染”,硬生生撕扯出来!
“滚……出……去!!!”
秦怀化双目骤然暴睁!
左眼暗红如血,右眼却恢复了短暂的黑白分明——那黑白分明的右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属于人类的骄傲与倔强!
“我秦怀化……就算当一辈子废人……”
“也轮不到……你们这些鬼东西……来施舍!!”
“给我——滚!!!”
最后一声咆哮,耗尽了他所有的意志与力气。
“嗤——!”
一声仿佛布帛撕裂的轻响。
那道已经蔓延至额头的暗红邪纹,从末端开始,寸寸崩断、消散!
大量稀薄了许多的暗红邪气,如同溃散的兵卒,从他周身毛孔中被强行逼出,在空气中化作缕缕青烟,迅速消散。
秦怀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浸透了衣衫,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颤抖着,艰难地抬起自己的右手,举到眼前。
五指缓缓收拢,又松开。
没有暗红邪气缠绕。
没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力量。
依旧虚弱,依旧能感受到经脉中那熟悉的、滞涩的痛楚。
但是……
是他的手。
是他秦怀化自己的手。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用那双依旧无力、却不再受任何外物控制的手臂,撑起了上半身。
然后,一点点,挪动着,依靠着沙发,艰难地……坐了起来。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再次汗如雨下,喘息如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这一刀..叫..北疆(第2/2页)
但他坐起来了。
靠自己的力量。
秦怀化靠在沙发上,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吸顶灯,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渐渐变大,变得嘶哑,甚至有些难听。
笑着笑着,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也不在乎。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胸腔里那颗虽然虚弱、却依旧按照自己意志跳动的心脏,喃喃自语:
“谭行……”
“下次见面……”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重新站起来。”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