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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记录爱记就记。”
他嗤笑一声:“反正老子后台硬.....大不了让于大总管去军事法庭捞人。”
屏幕陷入短暂的黑暗。
三秒后,密密麻麻的文字开始浮现。
而第一行,就让林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任务代号:无相之眼】
【执行带队人员:黄狂(天枢序列)、覃玄法(天璇序列)】
【任务内容:探查‘无相荒漠’内‘无相眷属’活动迹象,收集形态数据、行为模式及威胁等级评估……】
后面的文字,全部变成了刺目的红色星号。
密密麻麻,整整二十七行,全是星号。
林东眯起眼,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贴上屏幕。
“有意思……”
他低声喃喃,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操作台边缘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无相荒漠……那地方不是被天王殿列为异域‘永久禁入区’了吗?十三年前,北斗武府居然派人进去过?”
脑海中,关于无相荒漠的资料迅速调出——
异域东境,长城东部战区防线外围。常年笼罩灰白浓雾,进去的人,很少能完整出来。
联邦历73年,“鬼面”称号巡游小队全员失联。
85年,“鬼面”小队队长木法天拼死闯出荒漠,却在三小时后自碎心脉。尸检报告显示:高强度精神污染,大脑皮层被某种力量彻底扭曲。
92年,天王殿签署《禁区法令》,无相荒漠划为“永久禁入区”,未经特许,长城巡游者与联邦集团军不得踏足半步。
而黄狂和覃玄法执行任务的时间,是新历97年。
那是《禁区法令》生效五年后。
“知法犯法?”
林东挑眉,但随即摇头:
“不……是更高层的授权。”
他的手指重新落回键盘。
敲下的不是解密指令——那玩意对甲级加密档案没用。
他敲下的是一串查询代码,目标:新历97年3月至5月,北斗武府所有外派任务报备记录。
光幕右侧弹出新的窗口。
数据流飞速滚动。
三秒后,定格。
【查询结果:0】
“没有记录?”
林东眉头紧皱:
“一次官方报备都没有……这意味着‘无相之眼’要么是黑任务,要么……”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要么是‘影子任务’。”
联邦军部内部术语,特指那些没有书面记录、没有正式授权、甚至执行者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工作的任务。
这种任务通常涉及最高级别的联邦安全,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林东深吸一口气,切回北疆兵部系统,登录自己的甲级权限账号。
“于大总管说得对……”
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
“有些秘密,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滴——特勤权限验证通过。”
“请输入动态密钥。”
林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十二组共一百四十四位的动态密钥——那是他加入甲级行动组时,代表自己身份的“钥匙”。
“解锁。”
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淡金色的数据流,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如飞。
光幕上的星号墙开始颤抖。
********变成了【检测到高浓度精神污染,建议立即撤离】
********变成了【黄狂出现幻视症状,声称看见‘门’】
********变成了【覃玄法行为异常,开始记录奇怪符号】
文字一行行浮现,又一行行消失,快得几乎看不清。
林东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最后一行星号消散时,屏幕上只剩下一段话:
【5月22日,任务终止。覃玄法失踪,疑似主动进入‘门’内。黄狂武骨被废,记忆受损。所有现场记录设备损毁,仅回收黄狂随身记录仪残片(编号BY-773),内容已销毁。】
【结论:无相荒漠深处存在稳定空间裂隙(暂定名‘门’),连接未知维度。裂隙周围检测到高浓度‘无相之神’信仰辐射,确认存在完整邪教祭祀体系。】
【建议:永久封存本档案。黄狂调离一线,列入观察名单。覃玄法……确认为叛逃。】
林东盯着最后两个字。
叛逃。
不是“失踪”,不是“牺牲”,是“叛逃”。
这意味着覃玄法不是被动卷入,而是主动选择了那条路。
“信仰无相之神的叛徒……”
林东低声重复这句话,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指令——清除本次访问记录。
虽然他知道,真正的甲级加密档案,访问记录是清不掉的。
但至少……能拖一点时间。
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只有警报器残留的红色光晕在天花板上缓慢旋转。
林东靠在椅背上,点燃那支叼了很久的烟。
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长长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明灭不定。
“黄狂……覃玄法……无相荒漠……”
他喃喃自语,忽然咧嘴笑了:
“谭狗,你每次找事,都他妈是天大的事!”
但笑着笑着,表情渐渐沉下来。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黄狂十三年前就和“无相之神”扯上关系。
如果武骨被废、记忆受损是真的。
那么现在这个突然出现在北疆、要特招谭虎的“黄狂”……究竟恢复了没有?会不会还带着无相邪神的精神污染?
无相邪神及其眷属,最擅长玩弄诡计、变化无常。
天王殿之所以将无相荒漠设为禁区,就是怕进去的联邦战士在出来时.....早已不是人类。
窗外,北疆的夜色正浓。
远方的荒野深处,似乎有风在呜咽。
而黎明到来之前,总有些秘密——
一旦被掀开,就再也盖不回去了。
就在这时.....
通讯器尖锐响起。
林东一把抓起,动作快如闪电:
“老荆!查到了吗?”
听筒那头传来荆夜干脆利落的声音:
“查到了!城中区,五星街,爽嗨情趣酒店,三楼307室.....目标现在就在那儿!”
林东眼中寒光一闪:
“盯住他,我通知谭行。”
挂断通讯,他飞快调出谭行的加密频道,手指在发送键上停顿一瞬。
然后按下。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林东靠回椅背,看着光幕渐渐暗下,刚松了半口气——
通讯器又炸了。
他皱眉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嘴角勾起,接通的同时把通讯器拿远半尺。
“你妈的!林东!卸磨杀驴是吧!”
荆夜的吼声隔着通讯器都能震得人耳膜发麻:
“你和谭狗又在搞什么飞机?!大半夜的让老子动用‘苍穹之幕’权限查北斗武府的人!谭狗是不是又准备搞事了?!”
林东把通讯器挪回耳边,语气淡定:
“别激动,荆队。你现在在荆叔手底下当差,北疆警备司特勤大队队长,调个监控不是家常便饭?”
“卧槽!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荆夜的声音又拔高一度:
“我老子现在看见我就叹气!天天拿你、谭狗还有门神点我!说你们仨一个比一个出息.....
你是兵部最年轻的三星情报参谋,门神在哈达市特编队都快混成王牌了,谭行更他妈离谱,二十岁不到的上尉,军功章攒得比我老子这辈子都多!”
他越说越来劲:
“我呢?警备司!天天在城里抓小偷、查酒驾、处理市民投诉!
今天帮你们调‘苍穹之幕’的监控记录,那可是要打报告的!
回头报告递上去,我老子又得指着鼻子骂我‘不务正业’!”
林东听着通讯器里连珠炮似的吐槽,不紧不慢地点了支烟:
“行了行了,别唧唧歪歪了。直说吧——条件?”
通讯器那头顿了一秒。
随即传来荆夜嘿嘿的笑声,语气瞬间从暴躁切换成谄媚:
“你看,都几把兄弟,谈什么条件不条件的……生分了不是?”
“少来这套。”
林东吐了口烟圈:
“你每次这么笑,准没好事。”
“好事!绝对是好事!”
荆夜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语速飞快:
“现在于大总管不是下令全面剿灭荒野邪教吗?你们参谋部手里肯定有第一手情报、最新行动坐标!
等兵部和警备司联合行动的时候……你懂的,给兄弟几个‘激战点位’!”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压抑已久的渴望:
“警备司的兄弟们在市里憋太久了!辖区限制,只能搞反恐维稳,荒野上的硬仗一次都捞不着!大家都是武者,谁不想真刀真枪跟邪教徒干一场?”
“东哥,东爷,帮帮忙。年底述职表彰大会,你们铜鹰勋章都攒满了,老子还他娘的连个边都没摸到!我做梦都想弄个铜鹰回来,堵我老子的嘴!”
荆夜的声音陡然沉下来,一字一顿:
“你放心,真到了前线,警备司的兄弟绝不拉稀摆带!该冲的时候冲,该杀的时候杀,生死由命!完不成任务,你拿我军法处置!”
通讯器里传来拳头捶胸的闷响——那是军人的承诺。
林东沉默了三秒。
烟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明灭。
“行。”
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
“下次联合行动,我给你三个A级清剿坐标。但话先说前头.....”
他语气转冷:
“战场不是演习,邪教徒也不是城里那些小毛贼。你带去的兄弟,得有心理准备。死人了,别来找我哭。”
“哭个屁!”
荆夜哈哈大笑:
“军人马革裹尸,天经地义,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喝酒——最贵的那种!”
通讯挂断。
林东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他摇摇头,低声笑骂:
“一个两个……都他妈是疯子。”
但笑着笑着,眼神却温和下来。
谭行为了弟弟,敢查甲级加密档案。
荆夜为了军功和荣誉,敢带着警备司的兄弟往最硬的仗里冲。
还有门神、老马、乙雄、慕容玄……
这帮鸟人,一个比一个不要命,也一个比一个重情义。
“也好。”
林东重新坐直,手指在光幕上调出北疆城区三维地图;
“这世道……疯一点,才能活下去。”
地图上,代表黄狂所在的那家情趣酒店的光点正在闪烁。
而另一个光点——代表谭行位置的红标,正从春风小区快速移动,划破夜色,朝着那个方向笔直而去。
林东盯着屏幕,点燃一支烟。
不是平时抽的军供特制烟,而是从抽屉深处翻出来的一盒老式“黄梅”烟盒已经有些褪色,上面印着模糊的梅花图案。
他咬住过滤嘴,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醇厚、带着某种草木燃烧特有的焦香,瞬间灌满肺叶。
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时,竟有种意外的畅快感,仿佛淤积在胸口的什么东西被这一口烟硬生生冲开了。
“嗯……”
林东眯起眼睛,又吸了一口,感受着烟草在胸腔里翻滚的热度:
“果然是黄老爹强烈推荐.....这黄梅烟……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