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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板起脸,先是没好气地瞪了小狐一眼:
“嚷嚷什么嚷嚷,没点规矩!”
随即才把目光转向谭行,用那双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关切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小崽子!还知道滚回我这破地方看看?啊?”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虚点了点谭行,语气带着刻意装出来的不满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在北疆大比上闹出那么大动静,老子看直播看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还以为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成了名扬北原道的大天才,就瞧不上你老爹,还有这帮一起混过苦日子的穷兄弟了呢!”
这话听着是骂,但那语气里的亲昵和潜藏的牵挂,却是谁都听得出来。
“嘿嘿!哪能啊老爹!我这不是一得空就麻溜滚过来了嘛!”
谭行嘿嘿一笑,毫不介意老爹那故作凶狠的脸色,热情地上前就是一个结实的拥抱,用力拍了拍老爹宽阔的后背:
“前阵子真是抽刀子玩命,脚不沾地,真没逮着功夫回来!”
黄老爹被这结实的拥抱撞得身子微微一晃,听着谭行那看似轻松、实则透着血腥气的话,脸色顿时一变,刚才那点故意摆出来的架子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猛地抓住谭行的肩膀,将他稍稍推开一点距离,那双锐利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视着谭行,声音都沉了几分:
“玩命?伤着哪儿没有?严不严重?”
他粗糙的手掌甚至下意识地想掀开谭行的衣服查看:
“跟老爹说实话!是不是遇到什么硬茬子了?
需要老爹帮忙吗?别跟老爹客气!
老爹现在兵强马壮,谁敢欺负你,老爹和你并肩子上!”
“对!还有我!”
小狐也是急切喊道,语气中带着狠戾!
听着这连珠炮似的追问,看着老爹和小狐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关切,谭行心头猛地一热,一股暖流从心底涌遍全身。
每次来到这‘鲜畅’,老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永远是这句“需要老爹帮忙吗?”
这份毫无保留的维护,让他心头滚烫。
他压下鼻尖微微的酸意,咧嘴露出一个让老爹安心的笑容,反过来拍了拍老爹坚实的手臂:
“没事儿!真没事儿!您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
就凭我现在的本事,能让我吃亏的茬子还真不多!”
他语气轻松,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张扬和自信。
看着谭行神色坦然,不似作伪,黄老爹悬着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年,只觉得对方仅仅是随意站在那里,周身那股凝练雄浑的气势便已扑面而来,竟让他这老江湖都隐隐感到一丝压力。
老爹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这臭小子,是真长成了参天大树了!
但他脸上却依旧板着,故意哼了一声:
“是是是!你现在牛逼大发了!先天高手了吧?
啧啧,瞧这气势,怕是你老爹我现在,都不够你一只手打的了吧?”
谭行闻言,立刻站得笔直,脸上摆出再严肃不过的表情,声音洪亮地回答:
“不敢!老爹要揍我,那我肯定抱头蹲好,绝不含糊!保证让您揍得顺手,出气出得痛快!”
他这耍宝的模样,把严肃和诙谐揉在一起,逗得黄老爹终于绷不住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谭行肩膀上:
“哈哈哈!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会说话!行了行了,别跟俩门神似的杵在这儿了,走,进去说话!”
他揽着谭行的肩膀就要往里走,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扭头对旁边咧着嘴傻笑的小狐吩咐道:
“小狐!去,用内部频道通知那帮在外面野的小崽子们!
就说他们天天念叨的谭大哥回来了!
手头上的事都先放一放,赶紧给老子滚回来聚聚!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好嘞!保证一个不少全给您喊回来!”
小狐本来就是个半大少年心性,一听这话,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的笑容比他那头黄毛还灿烂。
自从跟着老爹,摊子越铺越大,兄弟们各自忙着跑任务,确实好久没能凑齐人热闹热闹了。
这回谭哥回来了,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
他应了一声,立刻像只灵活的猴子般,掏出通讯器一边飞快地操作,一边急匆匆地就往大门旁的调度室冲去。
看着小狐雀跃的背影,谭行和黄老爹相视一笑,一同朝着屠宰场深处,那间属于黄老爹的办公室走去。
两人走进黄老爹那间风格混搭的办公室。
外面是科技感十足的屠宰中心,里面却依旧保留着老派江湖人的喜好.....
实木茶海,皮质沙发,墙上还挂着些带有岁月痕迹的冷兵器,与整个环境既冲突又奇异地和谐。
黄老爹大马金刀地在主位沙发上一坐,顺手就从桌上的木匣里摸出一根粗壮的雪茄,动作熟练地剪开,点燃,然后……
“嘶——呼——”
谭行眼看着老爹深深吸了一口,那浓郁的烟雾竟然一丝不剩地全被他吞了下去,过了好几秒,才从鼻孔里缓缓冒出两道笔直的烟柱,俨然一副老派黑帮电影里大佬的做派,只是配合着他那身工装裤劳保鞋,显得有几分滑稽。
谭行看得眼角直抽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揶揄道:
“老爹,雪茄这玩意你抽的明白嘛……”
他拖长了语调,脸上带着坏笑:
“我听说这雪茄不是不过肺,就在嘴里品品味儿就行了吗?
您老人家这每一口都这么实在,跟抽旱烟似的,受得了吗?”
黄老爹正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大佬”氛围里,被谭行这么一点破,老脸顿时一红,有些挂不住了。
他梗着脖子,没好气地瞪了谭行一眼,强自辩解道:
“放屁!老子花钱买的玩意儿,爱怎么抽就怎么抽!
谁规定的非得怎么抽?不过肺能尝出个鸟味?我就喜欢这股劲儿!你个小崽子懂个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老爹,等我们回来(第2/2页)
他嘴上骂得凶,但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略显不自然的抽烟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纯粹是在不懂装懂,硬充门面。
谭行嘿嘿直乐,也不戳穿,心里觉得这样硬撑面子的江湖老炮行为反而更真实。
他顺势在旁边的沙发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茶:
“行行行,您老高兴就好!不过说真的,老爹,现在这摊子铺得这么大,又抱上了启明星辰这棵大树,感觉怎么样?没什么麻烦吧?”
谈到正事,黄老爹神色也正经了些,他挥了挥面前的烟雾,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麻烦?明面上的麻烦倒是少了,有启明星辰这块招牌罩着,以前那些牛鬼蛇神现在都得掂量掂量。但是……”
黄老爹顿了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茄:
“这盘子大了,接触到的东西也更深了。
有些‘特殊资源’,处理起来比以前那些打打杀杀更让人心里头发毛。
总觉得,这世道,好像要变了。”
他看着谭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小子在外面,也得加倍小心。
现在这个世道,老爹我混了大半辈子,也都看不懂了!”
“我知道,老爹,您放心吧!”
谭行收敛了脸上的玩笑,郑重地点头。
他明白,像老爹这样在底层摸爬滚打、于灰色地带求存一辈子的老江湖,对于时局变化的嗅觉最为敏锐。
他们或许说不出太多大道理,但那种对危险和机遇的本能直觉,往往精准得可怕。
“您感觉没错,世道确实在变。”
谭行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沉稳了几分:
“联邦最近一系列动作,开放以往严控的修炼资源,推行贡献积分兑换功法,大力促进武道普及……
这一切都说明,长城前线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他目光锐利,显然思考过这个问题:
“这不像是一时的政策调整,更像是在为一场大战做准备。
联邦这是要倾注资源,快速催生出一批能战、敢战的武者,准备掌握主动权,甚至……发起反攻!”
“前有永镇天王屠神,后有烈阳天王差点将那位‘械斗之主’的神格打爆……
这些顶尖强者都在用最激烈的方式为我们争取时间和空间。
联邦现在做的,就是要把这份力量,尽可能地扩散开来,让整个文明的基石变得更厚实。”
他看着老爹眼中闪过的恍然和更深沉的忧虑,语气放缓了些:
“您和兄弟们感受到的‘邪门’东西,可能也是这大变局下泛起的沉渣。
以前它们藏在暗处,现在……水被搅动了,什么都可能浮上来。”
黄老爹沉默地吸了口雪茄,这一次,他没有过肺,任由浓郁的烟雾在口腔里盘旋,仿佛在消化谭行话里蕴含的庞大信息量。
他混的是市井,讲的是义气,看的是眼前三五年的起伏,而谭行此刻展现出的,却是对整个联邦战略层面的洞察。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烟,笑骂了一句,语气复杂:
“他娘的……你小子,现在是真的不一样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老爹我嘛,还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帮你们这些将来要顶在前面的小子,看好后院!”
他这话说得朴实,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前线征伐需要后方的稳定,他黄老爹要做的,就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好自己该做的!
不求能推波助澜,至少别拖了这时代浪潮的后腿就行!
随即,他像是被嘴里那口过于浓郁的烟气呛到了,猛地咳了几声,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还剩大半截的“高级货”,仿佛在看什么糟心玩意,手指狠狠地将烟蒂摁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粗暴,嘴里骂骂咧咧:
“狗几把玩意儿!又贵又呛人,真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好抽的!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排场!”
骂完,他随手将那价格不菲的雪茄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一边,动作熟练地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包皱巴巴、标价只要2.5联邦币一包的“黄梅”香烟。
他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啪”一声用老式火机点燃,然后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那股廉价烟草特有的、直接而辛辣的烟气涌入肺腑,黄老爹闭上眼睛,过了两秒,才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带着满足意味的烟圈。
他脸上那点因为抽雪茄而强撑起来的“大佬”姿态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归本真的舒坦和惬意。
“呼”
他舒爽地叹了口气,一抬眼,正好对上谭行那满是促狭和了然的笑眼。
黄老爹老脸微微一热,但随即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黄梅烟:
“看什么看?老子就好这一口!接地气,得劲!那玩意儿,抽不惯,纯粹遭罪!”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笑骂道:
“妈的,看来老子天生就是个穷命,享不了那福!”
这话里带着看透世事的豁达,没有丝毫自卑,只有“我就是我”的坦然。
比起刚才那别扭的雪茄大佬,此刻抽着廉价烟、骂着娘的老爹,才是谭行最熟悉、也最感到亲切的那个长辈。
谭行看着老爹那副“还是老牌子对味儿”的舒坦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这才是他熟悉的老爹,真实,敞亮,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廉价烟草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窗外隐约传来屠宰中心机械化运作的低沉嗡鸣。
黄老爹又深深吸了一口黄梅烟,任由那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他没有看谭行,目光似乎落在窗外那被改造得面目全全的厂区上,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沉重:
“小子,你刚才说的那些……老爹我听懂了七八分。
前线吃紧,后方放水养鱼,是这个理儿。
世道要大变,我这个老家伙,能做的有限。”
他顿了顿,手指弹了弹烟灰,终于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谭行,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或担忧,只剩下一种近乎郑重的托付:
“所以,老爹我今天,有件事想求你。”
谭行闻言,神色一正,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老爹,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什么求不求的,您有事直接吩咐就行。”
黄老爹摆摆手,打断了他,他用力吸了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