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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按在这四个字上,力道之大,几乎要戳破纸张。
他深吸一口气,翻到新的一页,笔走龙蛇,带着一股狠厉:
【今日,强取铁骨花一株。遭遇‘金刚不坏体’木法沙,验证尸骨脉对普通横练功法具备绝对穿透与克制之力!
然反噬随之加剧,如饮鸩止渴,需更多、更强的资源压制!时间……不多了。】
搁下笔,他缓缓从笔记本的夹层深处,取出了那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碎片。
碎片触手冰凉刺骨,边缘不规则,其上雕刻的枯骨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仿佛在无声蠕动。
他凝视着碎片,仿佛在凝视深渊,又像是在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声音低沉而决绝:
“蚀骨教派...万骨之源....邪神.....骸王.....或许能.....”
空气中弥漫着药味、血腥味,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无论如何,我必须活下去!”
他猛地将笔记本合上,随即,他“唰”地一声,在斑驳的书桌上铺开一张略显破旧的北原道全域地图。
地图之上,山川河流的脉络清晰可见,但真正触目惊心的,是那些覆盖其上的、用不同颜色密密麻麻标注的记号与线路。
猩红、暗褐、墨黑……每一笔,都是他在生死边缘用命换来的情报;
每一划,都是他为那虚无缥缈的生路,呕心沥血规划的轨迹。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飞速掠过,最终,重重地按在了一个被猩红记号笔狠狠圈出的地点上!
那红点,宛如一滴凝固的毒血,刺眼无比。
旁边,一行潦草却凌厉的小字批注:
“铁龙城-荒野南部,枯林(蚀骨教派频繁出没!高危!)”
视线死死钉在这个红点上,叶开苍白的脸庞因体内翻涌的痛楚与孤注一掷的疯狂而微微扭曲。
然而,他那双深陷的眼眸里,所有的迷茫与绝望已被彻底焚烧殆尽,只剩下近乎涅槃的决然。
“蚀骨教派……‘祭器’,或许就是我接近邪神骸王力量的唯一机会!”
他沙哑低语,声音却异常坚定。
苟延残喘至十八岁,然后像前辈那样无声陨落?他做不到!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不如主动投身疯狂,搏取那一线生机!
哪怕灵魂被邪神污染,哪怕躯体沦为怪物,只要还能活下去!
向死而生,这是他唯一的路!
邪神之力又如何?只要能活下去!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除了……
念及此处,叶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个身影.....总喜欢挡在他前面的谭行,和满嘴喷粪却心细如发的林东。
那些插科打诨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让他苍白扭曲的脸上,竟艰难地挤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暖弧度。
那初中短短的时日,或许是他这挣扎求存的一生中,唯一称得上快乐的时光。
“疯狗……林狗……”
他无意识地喃喃念着那两个熟悉的绰号,声音干涩沙哑,眼中闪过一丝深藏心底、难以察觉的歉然与撕扯般的痛楚。
“若下次再见……希望你们……别怪我。”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快死了!”
一股混杂着不甘、愤怒与绝望的郁气猛地冲上喉头,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地想活下去……却还是……”
“算了…我本来就是怪物…你们怪我也是应该.....”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话语中的绝望,他身体猛地一颤,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
一丝殷红的鲜血猝不及防地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陈旧的地板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叶开抬手,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渍,看着那抹鲜红,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柔软被彻底冰封,碾碎,取而代之的,是穷途末路之人特有的、近乎燃烧一切的决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命不久矣。
自从觉醒了这该死的尸骨脉,他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家人可以依靠。
他就像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的野草,只能靠着疯狂透支自己那点可怜的本源,在风雨中拼命挣扎,抢夺每一丝可能让自己强大的养分。
而如今,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
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前方,已是万丈深渊。
就在叶开于绝望中呕血,决意投身疯狂之际,另一座城市,他的两位好友却对此一无所知。
谭行正兴奋地吹着口哨,坐着灵晶公交车,朝着城郊的“鲜畅”屠宰场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市中心的林氏集团大楼里,林东则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楚雨荀接下来行程的每一个安保细节。
他们都不知道,那位初中时曾与他们形影不离、并肩笑闹的好友,此刻正独自蜷缩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生机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他们更不会知道,当命运齿轮再次转动,三人殊途同归地重逢之时,等待他们的是何种痛楚!是何种刻骨铭心的抉择与伤痛。
无形之中,命运的阴影已然低垂,无声无息地将他们笼罩。
.....
北疆市城郊,“鲜畅”屠宰场。
谭行站在熟悉的街角,他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眼前哪里还是那个墙皮剥落、招牌歪斜、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血腥与铁锈味的破旧屠宰场?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极具科技感的建筑群。
冰冷厚重的合金大门取代了原本吱呀作响的铁栅栏,门上流动着幽蓝色的指示灯条。
原本手写的破烂招牌,此刻变成了巨大的全息投影,闪烁着“鲜畅高效屠宰中心”几个大字。
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过滤过,只剩下一种消毒液般的洁净气味。
“我操……”
谭行下意识爆了句粗口:
“老爹这是发财了?”
就在谭行愣神,以为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什么平行时空的当口,那扇合金大门,突然发出低沉的液压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下一刻,一群身穿笔挺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如同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被簇拥在正中的,是个同样穿着定制黑西服、打着骚包亮色领带的少年。
最扎眼的是他那头刺眼黄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走起路来大摇大摆,下巴微抬,那架势,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屠宰场的水泥地,而是世界之巅。
谭行眯着眼,仔细瞅了瞅那被一群“黑超”围着、人模狗样的家伙,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我靠!小狐?!你小子行啊!几天不见,搁这儿跟我装起商业巨子了?这身皮披上,差点没闪瞎老子的眼!”
他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现场那装逼肃穆的氛围。
那群黑衣壮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齐刷刷地扭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谭行,有几个手下意识地将手探入了怀中,气氛骤然紧张。
而被称作“小狐”的黄毛少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称呼,那刻意维持的“霸总”步伐当场就是一个趔趄。
他猛地转头,看到双手插兜、咧着嘴笑得一脸促狭的谭行时,惊喜开口:
“谭、谭哥!”
他话音未落,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完全没了刚才那副“商业巨子”的派头,一把狠狠抱住谭行,用力捶了两下他的后背。
“谭哥!卧槽!真TM是你啊!可想死我了!”
小狐抬起头,眼睛都在放光,语气兴奋得像是要炸开:
“北疆大比!我和老爹,还有兄弟们,一场没落,全程蹲着直播看的!
你最后干翻那个玩雷的,牛逼大发了!你是这个!”
他猛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几乎要怼到谭行脸上,脸上的崇拜与激动毫不掩饰。
“你都不知道!当时看到那个叫什么‘玄翼女’的娘们儿不讲武德,搞背后偷袭,阿鬼那暴脾气,‘哐当’一声就把刀子拍桌上了,脸红脖子粗地吼着要带兄弟们去给你找场子!
要不是老爹按着,他当时就能从屏幕钻进去砍人!哈哈哈!”
小狐绘声绘色地模仿着当时的情景,手舞足蹈,那副黄毛都跟着一颤一颤的,引得身后那群西装壮汉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尴尬地维持着冷酷表情。
谭行被小狐这连珠炮似的热情搞得哭笑不得,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笑着揉了揉小狐那头扎眼的黄毛,笑骂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够意思!”
他话锋一转,用下巴指了指周围这焕然一新的环境,以及那群还杵在原地、努力维持着黑超风范的西装男,疑惑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咱们这‘鲜畅’啥时候鸟枪换炮,搞这么大阵仗了?还有你这排场……”
他揶揄地看着小狐: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那个商界巨头失散在外的亲儿子呢。”
小狐闻言,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他先是回头,冲着那群黑衣壮汉挥了挥手,恢复了点“带头大哥”的派头:
“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这是我大哥,谭行谭哥!
以后见他跟见老子一样,不,跟见老爹一样!听见没?”
“是,狐哥!”
一群壮汉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随即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身,迅速消失在合金大门之后,效率高得惊人。
赶走了手下,小狐这才亲热地揽住谭行的肩膀,一边带着他往那气势恢宏的“屠宰中心”里走,一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感慨:
“谭哥,说起来,这事儿还真得感谢你!”
“嗯?感谢我?”
谭行挑眉。
“是啊!”
小狐用力点头:
“就是北疆武斗大比!你知道这届是谁家赞助的不?”
“启明星辰?”
谭行有点印象,比赛服和不少设备上好像都有那个lOgO。
“对喽!”
小狐一拍大腿:
“就是启明星辰!于北辰于总大手笔啊!
你们这届大比,影响力太大了!网上都炸了!
特别是你们这些顶尖天才展现出的恐怖战力,简直非人类!”
他眼神发亮,语气带着与有荣焉:
“这一下子,直接把启明星辰的股价和品牌价值推上了天!
联邦军方、各大武道势力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发展速度坐上了火箭!”
“咱们老爹,嘿嘿,不是早就抱上了于总的大腿嘛,”
小狐挤眉弄眼:
“这不,真应了那句老话....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启明星辰业务极速扩张,需要处理的‘特殊物资’和‘安全保障’需求暴增,咱们这些原本干脏活累活的,直接就被收编了,成了启明星辰旗下‘特殊资源处理部’的正规军!”
他指着周围的一切,不无得意:
“这地方,现在就是咱们部门在北疆市的一个重要据点!
标准化、规范化、科技化!怎么样,谭哥,是不是挺像那么回事儿?”
谭行恍然,原来是这么个“鸡犬升天”。
他看着小狐那副“咱也是有编制的人了”的嘚瑟样,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瞧把你小子能的!”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能被启明星辰这样的巨头收编,对于小狐和老爹他们这群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归宿之一,至少明面上有了保障,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
就在小狐勾着谭行肩膀,唾沫横飞地吹嘘着“编制”的优越性时,一个中气十足、带着粗粝嗓门的怒骂声如同炸雷般从屠宰场内部传来:
“小狐!你个兔崽子!老子让你带着人去码头处理那批‘黑货’,你他妈是属苍蝇的?
溜达一圈就滚回来了?又带你什么狐朋狗友过来玩是吧!皮是不是又痒了!”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子江湖老炮儿的彪悍劲儿。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工装裤、踩着劳保鞋,身材壮硕、面容粗犷的中年汉子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袖口撸到肘部,露出筋肉虬结的小臂,上面还有几道陈年疤痕,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小狐一见来人,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兴奋,扯着嗓子就喊:
“老爹!别骂别骂!您快瞅瞅!谁来了!”
那被称为“老爹”的壮汉闻言一愣,目光越过小狐,落在了谭行身上。
当看清谭行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庞时,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惊喜,脸上的横肉都似乎柔和了几分,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然而,这惊喜之色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走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