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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种无奈但坚决的拒绝。
赵川盯着圣塔玛丽亚号巨大的船身，这艘三万吨的货轮在过去几个小时里一直是海星号最可靠的盾牌，但盾牌现在要走了。
“你的货主是谁。”
“印尼的一家棕榈油公司，他们在龙目岛等着卸货，我已经迟了六个小时了。”
“再迟两个小时，我给你补偿。”
“不是钱的问题，我跟那家公司合作了八年，信誉比钱重要。”
卡洛斯的拒绝让赵川没有继续纠缠的余地，因为他说的是实话，商人的信誉确实比一笔买卖重要得多。
方博士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让情况变得更糟的话。
“卡洛斯走了之后我们就暴露在雷达上了，快艇会立刻锁定我们的位置。”
“锁定就锁定，反正他们本来就知道我们在哪。”
“问题是没有掩护他们可以直接靠近，海星号的甲板对他们来说就是活靶子。”
赵川把这个风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掩护确实是致命的，但卡洛斯不可能为了他搭上八年的商业关系。
沈瑾走过来，她刚才一直在船舱里照顾小宝，现在听到卡洛斯要走的消息之后立刻出来了。
“卡洛斯船长，沈氏集团可以收购你那批棕榈油。”
这句话让频道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卡洛斯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用这种方式挽留他。
“意思是你不用去龙目岛卸货了，把货卖给我，我出市场价的一点二倍。”
“你要三万吨棕榈油干什么。”
“沈氏集团在东南亚有食品加工厂，棕榈油是原材料，我要多少都不嫌多。”
卡洛斯沉默了几秒，他在心里计算这笔买卖的利润。
三万吨棕榈油按市场价大概是两千四百万美元，一点二倍就是两千八百八十万，多出来的四百八十万足够让任何商人动心。
“你怎么付款。”
“现在就转，沈氏集团的信用你应该查得到。”
“我查过了，你们的信用没问题，但我的货主那边怎么交代。”
“告诉他们你的船出了机械故障需要紧急维修，货物转卖给了另一家公司，这种事在航运界很常见。”
卡洛斯的犹豫只持续了三秒。
“成交，但我需要先收到定金。”
沈瑾转头看了方博士一眼，方博士立刻开始操作设备，一笔五百万美元的转账在几分钟后完成。
卡洛斯的声音变得轻快了很多。
“沈女士，你买的不只是棕榈油，你买的是我这条命，从现在开始圣塔玛丽亚号听你调遣。”
这句话让甲板上的气氛松了一口气，但赵川知道这只是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快艇还在追。
方博士的设备上跳出新的位置更新。
“快艇又加速了，从三十五节提到了四十二节。”
四十二节，这个速度说明快艇上的人接到了新的命令，他们在拼命追。
“威廉·霍克在飞机上还能指挥。”
赵川把这个判断说出来的时候，布朗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赵川，你以为威廉·霍克会束手就擒吗，他在澳大利亚经营了三十年，他的关系网比你想象的大十倍。”
“你不是已经跟他决裂了吗，怎么还替他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我是在告诉你事实，威廉·霍克现在正在飞机上跟堪培拉的人通话，他在说服总理相信你是恐怖分子。”
恐怖分子，这个标签一旦贴上去，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有什么证据。”
“他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让总理怀疑就够了，总理不可能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
布朗的分析让赵川意识到一个问题，沈瑾刚才打给总理的电话确实让快艇减速了，但那个效果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威廉·霍克在飞机上一个电话就把总理说服了，因为他们是三十年的老朋友，而沈瑾只是一个商人。
“总理现在相信谁。”
“不知道，但从快艇加速的情况来看，他至少没有完全相信沈女士。”
军情六处的联络官在这个时候插话了。
“赵川先生，我们截获了威廉·霍克在飞机上的通话内容。”
“说了什么。”
“他告诉总理，您手里的所谓证据是Genesis伪造的，目的是挑拨澳大利亚政府和情报系统的关系。”
伪造的证据，这个说法对于不了解内情的人来说确实有说服力。
赵川转头看向方博士。
“布朗刚才发给军情六处的那些记录，能不能直接发给澳大利亚总理。”
“可以发，但问题是总理办公室有威廉·霍克的人，记录发过去可能会被截留。”
“那就不发给总理办公室，发给澳大利亚联邦警察总监。”
这个提议让方博士的眼睛亮了一下。
“联邦警察跟情报局是竞争关系，他们巴不得抓住情报局的把柄。”
“那就发吧。”
方博士开始操作设备，把布朗提供的所有关于威廉·霍克的记录打包发送给澳大利亚联邦警察总监的私人邮箱。
布朗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种被出卖的愤怒。
“你把我的东西发给联邦警察了。”
“你的东西是你自己交出来的，怎么用是我的事。”
“你这是在把我往死路上逼，联邦警察查到这些记录会知道是我提供的。”
“你现在才担心这个，你把记录交给军情六处的时候怎么不担心。”
布朗不说话了，因为赵川说的是事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方博士的设备上跳出一条新消息，发送方是一个陌生的频段。
“频段代码显示是澳大利亚联邦警察总部。”
赵川接过设备。
“赵川先生，我是联邦警察副总监麦克唐纳，我收到了您发来的文件。”
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职业警察特有的谨慎。
“麦克唐纳先生，文件的内容您看了吗。”
“看了一部分，如果这些内容是真的，威廉·霍克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得多。”
“不只是威廉·霍克，还有一支从达尔文出发的快艇正在追杀我，那支快艇跟威廉·霍克有关系。”
“您确定是追杀不是正常执法。”
“正常执法会在公海上以四十二节的速度追击商船吗，正常执法会在没有任何法律文件的情况下派出武装快艇吗。”
麦克唐纳沉默了两秒。
“我需要核实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