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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道里安静了二十秒，然后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出来，那声音带着电子失真的嘶嘶声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赵川先生，这里是Genesis总部远东协调中心，我们收到您的请求，请说明您的条件。”
远东协调中心，听起来像是一个正经的商业机构，但赵川知道这个名字背后是什么样的组织。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手里有一份涉及三百多人的名单，我可以分三批交付，每交一批你们就撤回一艘追击船。”
频道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赵川先生，您目前的位置在帝力港外海，我们没有任何船只在追击您，不知道您说的撤回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装糊涂，赵川不想继续拐弯抹角。
“你们有一艘船叫马库斯号，一艘叫安德烈号，一艘在东经124度15分，另一艘在东经123度48分，两艘船现在都朝着我这边过来。你还打算继续装没看到吗。”
频道里又静了一会儿，赵川清楚他们正在确认这些细节。
大约二十秒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这次变得冷淡，直接切入正题。
“赵川，我们可以谈你说的分批交付，但你得先证明名单是真的。”
“我已经说过了，皮埃尔·杜邦，阿尔梅达，这两个名字还不够吗。”
提到这两个人时，频道另一边响起一串杂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对话。
“这两个名字确实在我们的关注范围内，但他们的情况已经公开了，不具备谈判价值。”
“那卢建平呢，这个名字够不够。”
赵川把方博士之前告诉他的那个中国公安部官员的名字扔了出去，这是他留到最后的王炸。
频道那边的杂音停了，完全停了，安静得像是线路断了一样。
五秒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来，这一次语气明显紧绷了很多。
“赵川先生，这个名字的讨论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请您稍等。”
稍等就是拖时间，但这一次拖时间的是Genesis不是赵川。
卢建平这个名字的分量比赵川预想的还要重，重到Genesis总部需要请示更高层才能决定怎么回应。
方博士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卢建平是Genesis在中国的核心资产，他负责的是跨国追逃合作，所有从中国跑出来的人都要经过他这一关。”
“Genesis在中国做的很多事都是通过他来操作的，一旦他被曝光，Genesis在中国的整个网络就废了。”
这条信息让赵川的筹码变得更值钱了，但同时也让他变得更危险了。
Genesis不可能放任卢建平被曝光，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件事。
频道里重新传来声音，这一次是另一个人在说话，声音更老更沉稳。
“赵川先生，我是Genesis总部高级协调官，关于卢建平的问题我们可以谈。”
“您希望我们怎么做。”
赵川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里快速计算这通电话已经打了多久。
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海星号又往前跑了将近八海里。
“我希望你们把那两艘船撤回去，作为诚意。”
“这个要求太过分了，我们不可能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撤船。”
“那你们想要什么保障。”
“先交付名单的第一批，三分之一的名字。”
“不行，先撤一艘船，我再交第一批。”
这种来回的讨价还价正是阿明计划的一部分，每一轮都要耗费时间，每一轮海星号都在往前跑。
谈判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双方在条件上反复拉锯，Genesis不愿意先撤船，赵川不愿意先交名单。
最后Genesis的协调官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我们可以让两艘船减速，保持与您的距离不变，等您进入澳大利亚专属经济区之后再继续谈判。”
这个方案让赵川眉头一挑，Genesis居然愿意主动放慢追击速度。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Genesis知道澳方要派巡逻船接应，他们不想在澳方面前动手，所以干脆等赵川进入澳方控制区之后再想别的办法。
进入澳方控制区不等于安全，因为澳方也想要那份名单，Genesis可能在打另一个算盘。
“你们是想等我跟澳方接头之后，看我跟澳方能不能谈崩。”
“赵川先生很聪明。”
协调官没有否认这个推测，他的坦诚反而让赵川更加警惕。
“我给你们一个建议，不要跟澳大利亚情报局走得太近，他们要的东西跟我们一样，但他们给不了您真正的安全。”
“什么意思。”
“澳方情报局是政府机构，他们受法律约束，您交给他们的东西会走正式程序，走正式程序就意味着会有泄露的风险。”
“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私人机构，我们可以给您绝对的保密，只要您愿意跟我们合作。”
这是在挖角，Genesis在用另一种方式拉拢赵川。
但赵川不可能跟Genesis合作，因为Genesis要的不是名单，是灭口。
“你们的合作条件是什么。”
“名单全部交给我们，我们保证您和您的团队永远消失在公众视野里，新身份，新生活，Genesis负责一切费用。”
永远消失，听起来像是保护，但赵川知道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消失就是死，只是死得体面一点。
“我拒绝。”
“赵川先生，您应该认真考虑一下。”
“不需要考虑，这通电话到此为止。”
赵川切断了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恢复了安静。
方博士的设备上跳出新的位置更新，Genesis的两艘船确实减速了，但没有完全停下来。
“他们还在跟，只是速度变慢了。”
“他们在等我跟澳方谈崩。”
赵川把设备还给方博士，走出驾驶舱。
甲板上的风比刚才更大了，海星号正在穿过一片涌浪区，船身的晃动幅度变大了很多。
沈瑾站在甲板边缘，她刚才一直在听赵川跟Genesis的通话，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说的消失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知道，他们想杀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们谈那么久。”
“因为每谈一分钟我们就多跑一海里，现在我们已经比原计划多跑了三十多海里。”
沈瑾看着远处的海面，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那片黑暗里有两艘船正在跟着他们。
“澳方的巡逻船还有多久。”
“按照目前的航速，我们还有四个小时进入专属经济区，澳方巡逻船还要再走两个小时才能到达会合点。”
“中间那两个小时怎么办。”
这个问题赵川回答不了，因为那两个小时确实是真空期，Genesis的船只要加速就能追上来。
但阿明的计划让这两个小时变得不那么致命了，马库斯和安德烈互相猜疑的局面还在持续，他们不会全力追击。
“我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