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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争什么。”
“争李维斯的位置，李维斯被菲律宾抓了之后，东南亚区的负责人位置空出来了，马库斯和安德烈都想上。”
“这跟追不追我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阿明往前走了一步，被胖子用枪口顶住了胸口，但他没停下。
“马库斯和安德烈都想立功，但他们不可能一起立功，谁先追上海星号谁就是功臣，另一个就是配角。”
“如果他们两个都追上来，功劳怎么分是Genesis总部说了算，但如果只有一个人追上来，功劳就全是他的。”
赵川明白阿明的意思了。
“你想挑拨他们。”
“不是挑拨，是给他们一个互相使绊子的理由。”
阿明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赵川看不懂的光，这个人被海妖出卖之后一直在找翻盘的机会，现在他找到了。
“我可以用我的渠道给马库斯发一条消息，告诉他安德烈已经跟我们达成了秘密交易，安德烈会故意放水让我们跑掉，然后在总部那边诬陷马库斯。”
“马库斯收到这条消息之后会怎么想，他会去找安德烈对质，对质就会起冲突，起冲突就会耽误时间。”
这个计划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赵川在Genesis的情报圈子里混了几天，知道这种私人恩怨在雇佣兵组织里司空见惯。
“马库斯会相信你。”
“会，因为我在Genesis干了十年，我知道马库斯最怕什么。”
“他怕什么。”
“他怕安德烈在总部那边的关系比他硬，我告诉他安德烈要黑他，这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
方博士在旁边听完了这段对话，推了推眼镜。
“这个计划有一个漏洞，安德烈不知道你在给马库斯发消息，他会正常追过来。”
“所以还要给安德烈发一条内容一样的消息，告诉他马库斯跟我们有秘密交易。”
双向挑拨，让两边都以为对方背叛了Genesis。
这招够毒的。
赵川盯着阿明看了五秒，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下多手棋，海妖卖了他一次，他就想翻盘翻到天上去。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
阿明的回答很直接。
“我在澳大利亚的联络点需要筹码，帮你搞定Genesis就是我的筹码，我到达尔文之后凭这个功劳能换更好的条件。”
利益交换，从始至终都是利益交换。
赵川回头看了一眼方博士。
“他的计划能不能执行。”
“技术上可以，我的设备能模拟Genesis内部的加密信道，消息发出去马库斯和安德烈都会以为是内部人员发的。”
“但风险是如果他们识破了，会更加坚定地追过来。”
这个风险赵川愿意承担，因为不管做不做他们都会追过来，多一层干扰总比没有强。
“发。”
方博士开始操作设备，阿明在旁边口述消息内容，那些内容充满了Genesis内部才有的术语和代号，听起来像是真正的内部通讯。
两条消息发出去了，一条给马库斯，一条给安德烈。
然后就是等待。
海星号继续往西南方向航行，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回荡，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盯着方博士的设备屏幕。
十分钟后，澳方情报局发来了新的位置更新。
“Genesis的两艘船航向出现偏差，一艘继续往原定汇合点移动，另一艘停了下来。”
停了下来，阿明的计划生效了。
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了个去，那个人才真的信了。”
“不是信了，是不敢不信。”
阿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
“马库斯这个人疑心病最重，他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对他不利的信号。”
方博士的设备屏幕上又跳出新消息，这一次是Genesis内部通讯频段的监听结果。
“马库斯在跟总部通话，他要求确认安德烈的行动授权，总部让他按原计划执行。”
“但马库斯没有执行，他的船还停在原地。”
内部通讯和实际行动不一致，这说明马库斯在观望，他在等安德烈先动。
“安德烈呢。”
“安德烈的船也慢下来了，他收到消息之后同样在怀疑马库斯。”
双向猜疑成功了，两艘追击船都在互相戒备而不是全力追击。
但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Genesis总部迟早会发现问题然后强制协调。
“我们有多少时间。”
“看总部的反应速度，快的话半个小时，慢的话一个小时。”
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海星号能多跑十五到三十海里，加上原来绕路争取的距离，总共能拉开五十到六十海里的差距。
六十海里，Genesis的船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追上，加上澳方巡逻船六个小时后到达，中间的真空期从两个小时缩短到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还是有缝隙，但比之前好太多了。
赵川的脑子没有停下来，他在想怎么把这半个小时的缝隙也堵上。
“阿明，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继续拖延他们。”
“有，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配合。”
“你得给Genesis总部打一个电话，用公开频道。”
这个要求让赵川愣了一下，用公开频道打电话给Genesis等于告诉全世界他在跟恐怖组织对话。
“我打电话说什么。”
“说你愿意谈判，说你手里的名单可以分批交付，每交一批他们就撤一艘船。”
“你让我跟他们讨价还价。”
“不是讨价还价，是拖时间。”
阿明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看到了猎物的蛇。
“Genesis总部最怕的就是公开谈判，因为一旦谈判内容被记录下来，他们就没办法事后灭口。”
“你用公开频道联系他们，所有监听这个频段的机构都会知道你们在谈，Genesis如果在谈判过程中对你动手，就等于当着全世界的面撕毁承诺。”
“他们不敢，至少在谈判结束之前不敢。”
这个逻辑跟赵川之前用沈氏集团当盾牌的逻辑是一样的，越透明Genesis越不敢动手。
但问题是谈判不可能永远谈下去，Genesis的耐心是有限的。
“谈判能拖多久。”
“取决于你怎么谈，你可以提一堆他们不可能答应的条件，他们拒绝，你再改条件，他们再拒绝，你再改。”
“每来回一轮就是十几分钟，拖三四轮就是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加上之前的时间，够了。
赵川接过方博士的设备，调到国际海事公开频道。
“这里是海星号乘客赵川，向Genesis安保总部发起公开通话请求，我愿意就手中情报进行分批交付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