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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亏咱们不能吃！”苏远悠悠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是啊，形势比人强，咱们忍一下就忍一下了。”棒梗自顾自地接话，揉着身上的淤青，满脸憋屈。
他还以为苏远是在劝他忍一手，心里虽然不甘，却也明白这是没办法的事。
突然，棒梗愣住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慢慢地扭过头，瞪大眼睛看着苏远，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
“苏厂长，你说什么？”棒梗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不能吃？不是忍？”
如今苏远已经不是厂长了，可棒梗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一时半会儿根本改不过来。
“做生意还如此霸道，咱们得让他吃点亏。”苏远双眼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论起做仿制品，苏远的技术可谓是一绝。之前在国内做生意，讲究一个诚信为本，这技术倒也没什么用武之地。
可如今，对付这些不讲规矩的外国人，正好派上用场了。
棒梗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得意地一笑：
“说的不错！那些外国佬懂什么？”
“咱们给他们扔过去一堆假货，看他们还惦不惦记咱们的国宝。”
“让他们花大价钱买一堆破烂回去，等发现的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说到这儿，一个伙计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凑到棒梗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棒梗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那叫一个开心，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一笑起来就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那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苏厂长！苏厂长！”棒梗捂着腮帮子，强忍着笑，“你猜猜，这一天下来我赚了多少钱！”
说着，棒梗伸出三根手指，在苏远面前晃了晃，眼里闪着得意的光。
“三千块！”棒梗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我把紫云阁这段时间收的那些假货，那些原本只能当摆设的玩意儿，全都卖给了那些外国人！一个个跟捡了宝似的，抢着掏钱！”
苏远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惊喜的表情。他低声道：
“这么小打小闹可不行。三千块，也就是个零头。要做，就要做大生意。”
他在棒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棒梗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忍不住鼓起掌来：“好！太好了！我果然和苏厂长您还有着不小的差距。您这脑子，天生就是做大事的！”
很快，棒梗就找人去安排了。
打人的那三个外国人，苏远早就调查清楚了。
戴维斯是三人中领头的，也是真正的商人。
据说他的家族在欧洲都有着不小的产业，做的是正经买卖。
来到华国，本也不是为了做生意，只是如今华国的文玩在欧洲那边很是流行，戴维斯想收两件真正的好东西回去，好在朋友面前炫耀炫耀。
这种人的心思，苏远摸得透透的——要面子，不差钱，最好骗。
当天晚上，苏远就去找了博物馆馆长。
两人关在办公室里，聊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一开始博物馆馆长还皱着眉头，连连摆手，说这事不合规矩。
可架不住苏远一条一条地分析，讲道理，摆事实，最后博物馆馆长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了苏远的要求。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消息就在文玩界之中飞速传播开来，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四九城的大街小巷。
据说，在距离四九城最近的那个墓坑里，出好东西了。
是一个青铜大鼎，高一米，宽半米左右，重得两个人抬都抬不动。
据说有着接近三千年的历史，保存得完好无损，上面的纹饰清晰可见，是绝无仅有的国宝。
可奇怪的是，这东西刚刚挖出来就不见了，据说被人连夜偷走了。
如今考古队的人正在发疯一样地四处寻找，到处打听，悬赏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
当天，古玩街上那些平时根本无人问津的青铜鼎，不管什么样的，都有人来看两眼。
有些青铜鼎更是卖出了平时根本不可能卖出的高价，摊主们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翻译正在眉飞色舞地和戴维斯说着这些事，边说边比划，生怕戴维斯听不明白。
戴维斯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自己要是能把这青铜鼎带回去，那在朋友面前岂不是太有面子了？
什么路易，什么乔治，到时候都得乖乖闭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炫耀。
至于这些华人能不能找到那青铜鼎，戴维斯根本就没有考虑。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已经发现了——只要给这些华人足够的钱，他们就能办到任何事。
钱能通神，这话一点不假。
“散发消息出去。”戴维斯傲然吩咐道，“我就要那刚刚出土的青铜鼎。价格不是问题，如果是真的，我愿意出三十万！”
这句话差点惊掉了翻译的下巴。
三十万？要知道，十万块钱都能在四九城买一栋不错的二层小楼了。
这三十万，都够普通人生活好几辈子了，几辈子都花不完。
把这消息传递出去后，就连那个本来什么都不懂的翻译，都开始四处查看，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过每一个角落。
万一他就是那个天命之子，万一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一下找到了真的青铜鼎呢？
那可就发了，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在紫云阁之中，苏远此刻悠闲地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一个老者大步流星地闯进来，大声喊道：“我找到的可是真的青铜鼎，万假包换！”
苏远却是嗤笑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青铜鼎？一大早来和我说这些的，足足有十几个，都会说自己找到的是真的。你算老几？”
他抬起头，声音突然洪亮起来，震得窗户都嗡嗡响：“赶快给我滚出去！”
苏远的声音传出老远，周围几十米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竖起耳朵，都把被苏远赶出来的那个人当成了笑话，指指点点的，笑声一片。
然而，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个被赶出来的人，之前也经常出现在紫云阁里，和棒梗说说笑笑，和苏远喝茶聊天。那人正是破烂侯。
此刻，破烂侯站在紫云阁门口，大声咒骂，唾沫横飞，嘴里还嚷着：
“我带来的东西绝对是真货！”
“我破烂侯的眼睛，还从没出过差错！”
“你们不识货，早晚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恰巧，戴维斯就在旁边闲逛。
他眼见着面前这场闹剧，虽然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可一看见和紫云阁有关，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
他立刻就让翻译一句一句地翻译过来，一个字都不放过。
了解事情经过后，戴维斯眼睛一亮，觉得机会来了。
他立马推了推翻译，急切地说：“你去，去问问那个老头，他带来的青铜鼎什么价格？我出高价！”
翻译快步跑过去，拦住正要离开的破烂侯：“哎，那个破烂侯，你等等！我看看你的青铜鼎！”
“我呸！”一口口水直接吐在了翻译的身上，吐得翻译一哆嗦。
破烂侯骂骂咧咧地说：“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就凭你也配来看我的青铜鼎？滚一边去！”
翻译被喷了一脸口水，狼狈地擦着，却不敢发火。
一旁的戴维斯这才有了些兴趣。一般人都不让看，这肯定是好东西，错不了。
他缓缓地走上去，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傲然说道：“我呢？我应该有这个资格了吧？”
破烂侯目光狐疑地打量着戴维斯，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好一会儿才开口：“要是洋大人您，那还能考虑考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得起的。”
戴维斯心中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这些华人，果然还是识相的。
他们这些外国人，又有钱，地位又高，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紫云阁那个不识趣的老板一样，敢跟自己对着干。
眼看着戴维斯和破烂侯两人一同走远，消失在街角，紫云阁之中，苏远和棒梗共同探出头来，看着两人的背影。
“苏厂长，这事儿就算是成了吧？”棒梗一脸的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就苏厂长您作假的手段，能把假的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我就不相信那些外国人能看得出来！”棒梗拍着马屁，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疑问。
他转过头，疑惑地问道：
“可是苏厂长，万一那些外国人看不出来怎么办？”
“万一戴维斯把那东西带回去，所有人都以为他弄了个真的，到处炫耀，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吗？”
“他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呢！”
苏远哈哈笑了起来，笑得意味深长。
“够坏，不过我也想到了这一点。”
苏远慢悠悠地说道：
“那个青铜鼎，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会出问题。”
“不用咱们动手，它自己就会露馅。”
“到时候，戴维斯的脸可就丢大了，钱也花了，面子也没了，里外不是人。”
棒梗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对苏远竖起了大拇指。
怪不得自己那么聪明的娘，都让自己多跟苏远学学。
看这事情做得，可谓是滴水不漏，一环扣一环。
坑人坑得对方还蒙在鼓里，这才是真本事。
另外一边，戴维斯跟着破烂侯，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座小院前。
破烂侯推开门，把戴维斯让了进去。
院子里，有一块巨大的红布，遮盖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不用说，那自然就是青铜鼎了。
破烂侯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抓住红布的一角，慢慢地掀开，露出下面青铜鼎的一角。
“您看看，这可是真正的宝贝。”破烂侯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就连博物馆里，都没有这样的好东西。我这辈子，就指着它养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