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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灰毛亚人的『人造神明』
被摔在石壁上的灰毛亚人首领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长老没有再看他，而是将浑浊的目光投向了那口幽深的枯井。
「你以为我们愿意看着族人忍饥挨饿，愿意看着那些族里的小孩子因为一点小病就死掉？」
长老冷笑一声，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他的话让另外几个围在枯井边的长老睁开眼睛。
最苍老的那个灰毛亚人长老咳嗽了几声，他张嘴说话，声音嘶哑，仿佛每一次吐字都在撕扯他干的肺。
「孩子，你看到的只是眼前的苟活，而我们背负的，是整个族群千年的屈辱。」
年纪最大的长老，示意灰毛亚人首领离自己近一点，这样他说话不会那麽费劲。
他实在太老了，老到了呼吸说话都会感受到强烈的疲惫感，
但他要给灰毛亚人首领说的东西，是比他的年龄还要古老十倍的历史。
「我们灰毛亚人一族体魄出众，是天生的士兵，过去的灰毛亚人也曾有过属于自己的文明，在魔法战争开始前的时代，灰毛亚人一族有自己的荣光和辉煌。」
「但这一切，随着魔法战争的开始，逐渐化为了泡影。在神明降下投影，传奇强者互相攻伐的魔法战争中，我们灰毛亚人一族成了那些强者手里最好用的炮灰。」
「今天为这个神明冲锋，明天为那个传奇卖命。我们的武技传承被打断，我们的施法者在战争中死伤殆尽，我们的知识被焚烧。最后，我们变成了一个空有蛮力，却连灵魂安息之地都找不到的悲哀种族。」
说起这些魔法战争时期的往事，长老们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悲哀。
按照魔法战争时期的战争烈度来看，没有传奇强者坐镇的种族，一个不注意就会灭亡于神明意志碰撞的馀波中。
但根据血脉传承的记忆来看，灰毛亚人长老们对传奇强者的信任度也很低，
灰毛亚人长老深知，在这个世界上，一个种族想要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就必要要有神明级别的力量撑腰，不求能够战胜神明，从神明嘴里抢下下一块肉，至少得保证自己这个种族不会因为神明随手倾斜下的力量，而濒临灭亡。
传奇级的战力，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像神明一样庇护一个种族。
但传奇级强者和神明的区别很大。
第一，传奇并非不朽，无论是施法系的传奇，还是肉体系的传奇，寿命都是有限的，哪怕用了各种类型的延寿手段，都难以像神明那样近乎永恒的存在，
第二，传奇级强者对待同族的态度，和神明对待凡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神明需要凡人的信仰，尤其是种族神，庇护自己魔下的智慧种族是本职，从这个层面上看，种族神要比传奇强者靠谱得多。
「更何况一个没有神明庇佑的种族，就算诞生了传奇，又能如何？很多传奇强者，早已不把自已当成凡人，他们怎麽会在乎族群的存亡？」
魔法战争时期，有传奇强者屠杀血祭了自己种族的大部分成员，只为让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
说句不好听的，传奇强者和原生种族之间的生命能级已经不一样了，比较念旧情的才会称自己是某某种族的传奇强者。
从身体构造的层面看，那些传奇施法者体内流淌的魔法粒子，都快把他们灌注成纯能量生命体了，哪儿还有什麽人类丶精灵的身份差别，
锤炼肉身的传奇强者，肉体改造程度更是夸张，有些肉体系的传奇强者，身体甚至会进化到和原生物种产生生殖隔菌的地步。
指望这种和原生种族基本上没有关系的传奇强者主动庇护，那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灰毛亚人一族祖上，就出现过这种肆意剥削同族的传奇强者。
那麽多灰毛亚人炮灰，真是灰毛亚人自己愿意去当的？
还不是族内有传奇强者，直接把这些族人卖给其他强者当炮灰和实验素材，以此给自己置换利益罢了。
「魔法战争的教训，已经刻进了我们每一代长老的血脉里，把种族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就等于把脖子伸到别人的刀下。」
最年轻的长老，稍微做了一个总结。
刚刚缓过气的灰毛亚人首领，呼吸也渐渐平复，此时正靠着冰冷的石壁，听着这些他从未接触过的秘闻。
他一直以为，长老们的固执只是源于对过去的恐惧，现在他才发觉，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那到底要怎麽才能让我们一族好好活下去，又不能指望外人，又要契约未知的强大存在寻求庇护..
灰毛亚人首领轻声问着，之前长老说要通过契约，让某些强大的存在庇护灰毛亚人一族，但从长老们的口风来看，他们极度不信任外人。
面对这个问题，长老伸出枯稿的手指指向了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口井。
「既然不能指望那些不可控的力量，那我们就为灰毛亚人一族，创造一个只属于我们的『神」。」
听完这句话，灰毛亚人首领的身子陡然僵住了。
创造一个神？这种违背常理的话语一说出来，就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在这个神明是具象化存在的世界里，大众认知中的神明，那就是和山岳大海丶日月星辰一样的，永恒不变的自然规律。
神明这种拥有恢弘伟力，好似太阳一般亘古不变的存在，怎麽能够人造呢？
灰毛亚人首领无法理解，他只是一个部落的首领，对魔法的认知都基本上等于零，又怎麽可能理解神明究竟是一种什麽样的存在呢。
但有着传承知识的长老们知道很多已经失传了的隐秘，千年前的魔法战争，虽然把灰毛亚人一族的家底打光了，但也给灰毛亚人一族创造了一次翻身的机会。
「棘刺山脉的地下埋藏着一个秘密。」
长老轻声说着，看向深井的眼神愈发深邃。
「魔法战争时期，有一个强大的恶魔来到了这个世界，它曾掀起过无边的战火，最后被亡灵丶
精灵和人类三方的强者联手击杀。」
「亡灵势力的巫妖震碎了它的灵魂，精灵骑士用世界树的枝干钉穿了它的心脏，人类大法师用空间魔法将恶魔和他的地下城一起放逐，永远从地表抹去。」
「不出意外的话，恶魔会随着时间流逝彻底消亡。」
「但我们的先祖，在它被镇压之前，悄悄保存了一片它的灵魂碎片。」
长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自豪，对于有着不朽性质的大恶魔来说，一份流落在外，被人小心保存起来的灵魂碎片，就能让他继续在这个世界长存。
「凭藉这片灵魂碎片，我们找到了被放逐的地下城，它就在我们脚下，整个地下城被空间乱流放逐到了棘刺山脉地下三千米处。」
「那个恶魔的肉身近乎不朽，灵魂被震碎后，虽说大部分灵魂碎片都还留在肉身之中，但这些灵魂碎片没法主动愈合，会慢慢被时间的力量磨灭，恶魔的意识也在灵魂被消磨的过程中不断崩溃，。」
「而我们，手握着恶魔灵魂碎片的我们，拥有着影响这个恶魔的能力。」
长老说起恶魔的事情时有些激动，另外四名枯坐着的长老也仿佛有所感应，随着他们的意志波动，并口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千年来，一代又一代的灰毛亚人长老，以灵魂碎片为媒介，将自己的灵魂和意识投射到被世界树枝干钉死的恶魔身上。」
「我们围坐在这里，是在进行一场持续了千年的仪式。」
「我们用自己的灵魂，去修补恶魔破碎的灵魂，用我们的执念，去重塑恶魔的核心。」
被长老们围住的这口井，就是连接那个被封印恶魔的通道。
其实这口井不深，但它直指地下三千米处的地下城，井口的位置刚好位于恶魔的心脏之上。
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去改造一个恶魔，这种事情光是听起来，就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
「当恶魔的灵魂被我们彻底修复的那一天，恶魔将重获新生。」
「但经过灰毛亚人一族千年的影响，恶魔将不再是那个会吞噬所有生灵的恶魔。恶魔的身躯之下，是无数灰毛亚人长老的灵魂聚合体，我们灰毛亚人一族想要摆脱桔的千年执念，会成为驱动恶魔行动的意志。」
『拥有恶魔不朽躯体和力量的融合灵魂，却会像种族神一样，承担起庇护灰毛亚人一族的责任「这就是我们为灰毛亚人一族打造的，一个永远不会背叛，永远不会抛弃我们的神！」
说到这里，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虽然他口中所说的话，全是怎麽样做对灰毛亚人一族更好。
但灰毛亚人首领听完这些话后，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灰毛亚人首领呆呆地看着那口枯井，仿佛能透过那无尽的黑暗，看到地底深处那个正在被扭曲丶被重塑的恐怖存在。
他想要出山的单纯愿望，在长老们这宏大而疯狂的千年大计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他一直以为的故步自封，原来是一场赌上了整个种族未来的豪赌。
灰毛亚人首领不知道，长老们所做的一切究竟是让种族崛起的救赎，还是把灰毛亚人一族推向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我们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任何一点微小的变数，都可能让我们千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长老们在这样提醒着他，敲打着他。
为了整个种族着想，灰毛亚人首领也会遵从长老的意志，断掉和外界的交流，全力配合长老们的行动。
带着这样的念头，灰毛亚人首领浑浑噩噩的走回了自己的族群。
宣布族群要迁徙封闭的消息时，族人们在下面小声念叻了很多东西，但最后还是没有人来反驳他这个首领。
毕竟他带着族群在棘刺山脉中生存了这麽久，本身还处于壮年，是身体最强威望最盛的时候，
首领的威望加上长老的命令，下面的族人虽有不满，但还是接受了迁移聚居地，对外封闭的命令。
只是在族人们收拾东西，准备朝着山里转移的时候。
灰毛亚人首领看着那几个已经能够独挡一面，很渴望出山闯一闯的年轻人，突然愣在了原地。
「我也不知道这样做以后是对是错，但还是让他们走出大山吧。」
叹了一口气，灰毛亚人首领最后带走一部分老弱妇孺进了山。
他以粮食没法养活全族为理由，让一队年轻人走出大山，沿着商队来棘刺山脉的道路走出去。
「好好活下去，年轻人。」
看着分成两队的部落，灰毛亚人首领这麽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有种预感，今天让种群里的年轻人走出去，是他这辈子所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这一队年轻的灰毛亚人，是棘刺山脉中第一批走出去的灰毛亚人。
对他们来说，外面的世界一片陌生，充满着挑战性，但灰毛亚人首领相信，他们一定能渡过难关。
在灰毛亚人走出棘刺山脉的同一时间，矿脉小镇中的矮人矿工，在咕噜蛋指挥下，通过炸药和爆破锤，向下开凿出了一条新的矿脉。
如果按照传统的矮人采矿法，这条新矿脉，估计得过了几十年才能正式开发。
但地精工程学带来的生产力飞跃，让矮人们的开采效率大幅度提升，之前那些矿脉中剩下的余矿，根本不需要耗费太多人手，矮人矿工的主力全都投入到了新矿脉的开发上。
这条新矿脉位于地下两千四百米处，矿石品质非常之高。
只不过，这条矿脉和矮人们曾经开采过的矿脉不太一样，在采矿的过程中，矮人们总是能闻到一股，从矿脉中飘出来的硫磺味。
「虽说这里全是精铁矿，但这股没源头的硫磺味，闻起来也太奇怪了。」
「这里不应该有硫磺味才对啊，明明这处精铁矿没有其他伴生的矿产，这里又没有熔岩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