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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灰毛亚人长老的思虑
棘刺山脉的最深处，除了灰毛亚人以外，不会有任何智慧生物在这里生存。
这里的平均海拔在四千五米以上，终年冰雪覆盖，地表基本上没有生物活动。
和艾瑞迪交易的灰毛亚人首领，扛着一大袋子粮食，艰难爬过被冰雪覆盖的山道，出现在了一扇五米高的石门前。
石门极为厚实，复杂的雕花布满了石门表面，从雕花的精细程度来看，这东西绝对不是灰毛亚人一族雕刻的。
灰毛亚人首领轻轻扣门，在风雪中等了五六分钟后，石门才慢慢打开了一道仅供灰毛亚人首领通行的缝隙。
「长老，我来送粮食了。」
把一袋子粮食带进石门内，灰毛亚人首领轻声说着，在他面前有着五个身子枯瘦，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苍老灰毛亚人，正围坐在一个井口面前。
这五个长老中，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个，转头看了一眼灰毛亚人首领。
和这个强壮的年轻人相比，浑身乾枯的灰毛亚人长老，孱弱的就像是个普通人类一样。
但肉体已经衰败的长老们，反而让人觉得，他们这几个老家伙，要比强壮的灰毛亚人首领更加危险。
长老们有着普通灰毛亚人无法拥有的力量，他们能操作魔力，布置种种黑暗而神秘的仪式。
「嗯？这是什麽东西？」
长老隔空微微一抬手，灰毛亚人首领带来的袋子便自动打开，里面装满的各种物资自动漂浮到长老的面前，供他审查。
棘刺山脉里特产的兽肉和采集的果实，长老们吃了一辈子，倒不会对这些食物起疑心。
但袋子里装的烘乾黑角麦，是棘刺山脉中没有的东西，长老们对这种陌生的东西很警惕。
「长老，这是外面商人带来的粮食。「
灰毛亚人首领，把他们和艾瑞迪做生意的事情，同长老说了一遍。
按理来说，灰毛亚人首领找到了一种新的粮食来源，能够保证族人不会冻死在严酷的冬天，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听到这个消息的灰毛亚人长老，自动忽略了有粮食让族人能过冬的信息，脑子里只剩下了有外来者在和灰毛亚人一族交流的信息。
「马迁移聚居地，再也不要和山外的人往来了！」
长老对灰毛亚人首领下达了命令，态度非常坚决，就好像是应激了一样。
在背着食物进山的路上，灰毛亚人首领就猜到了长老们会是这个态度。
但明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灰毛亚人首领依然把黑角麦装进了口袋，他今天来这里，就是要和长老们辩一辩灰毛亚人一族的未来。
「灰毛亚人一族在棘刺山脉中繁衍了千年，山里的物资已经没法再供养族群发展了，每年都有很多人饿死，病死。」
大约在两百年前，灰毛亚人一族的人口规模不再继续增长，天生强壮的灰毛亚人，在棘刺山脉里的生活越来越难过。
一个故步自封，不与外界接触的种族，发展速度近平接近于零。
空有强大的肉体，但灰毛亚人一族没有发展出成熟的职业体系，他们没有不断完善的传承武技，没有形成具体理论的医药体系。
孱弱的人类都能从遥远的地方一路走到棘刺山脉里和灰毛亚人做生意，天生强大的灰毛亚人却一直困在山里，甚至每年都要看着族人和同伴死在一些本可避免的小事上。
「我是族人们的首领，我不想看着他们继续过着这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他们明明可以走出大山，去变得更好！」
灰毛亚人首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许是他被压抑了太久，又或者是他在心里早就想过无数次出山的事情，今天他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这番话一说完，那长老明显就呆住了。
愣了片刻后，长老给灰毛亚人首领的回应是愤怒。
长老的意念一动，无形的大手就箍住了灰毛亚人首领的脖颈，将他勒在半空中吊着。
「什麽时候，也轮到你这种辈来说教我了？！」
不管灰毛亚人首领说的东西是否有道理，他都不能正面反驳长老，作为灰毛亚人社会中掌权的存在，长老是不能被质疑的。
看着不断挣扎的灰毛亚人首领，长老吐出一口浊气，将他扔到后方的石壁上，砸出了嘭的一声闷响。
「你这种辈，怎麽能理解我们的苦心，居然还在妄想单枪匹马出去的事情。」
长老收回了放在灰毛亚人首领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了身前那一口枯井。
灰毛亚人长老的魔法能力，来源于一种血脉传承。
只有觉醒了血脉传承的灰毛亚人，才能成为族群之中的长老。
觉醒传承会赋予普通灰毛亚人施法的能力，同时也会让他们看见千年前的历史。
在魔法战争时期，灰毛亚人因为天生强大，成为了某个势力的士兵种族，被魔法催化大量繁衍。
死亡和战斗，是铭刻在灰毛亚人一族血脉之中的记忆，他们在各大势力之间流转，名义上是雇佣兵，但实质上干着炮灰的活。
原本还算强大的灰毛亚人一族，在魔法战争之中，被打没了家底。
这一族的职业体系被打到彻底失传，很多知识和施法者，随着战争彻底断代。
最后，灰毛亚人一族就变成了被各大势力肆意玩弄的炮灰种族，时不时就会被拉出来踩一脚。
「我们灰毛亚人一族，过去受尽屈辱，根本原因就是我们没有一个具体的种族神庇佑，那些传奇强者和神明，总是能肆意玩弄我们。
被魔法战争时期的历史所困，长老们看不见灰毛亚人一族的出路。
其实他们想的东西也没错，没有神明庇佑，纵使灰毛亚人一族里诞生了传奇强者，也没法护住整个种族的周全。
哪怕外面的敌人没法在肉体的层面上赢过灰毛亚人，灰毛亚人一族的灵魂，也难以寻到一个安息之地。
「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沟通那些足够强大的存在，通过契约让他们护佑灰毛亚人一族，让我们不用再看那些神明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