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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礼觉得这太不可理喻。
“……所以，你是说心脏复活了西宁娜？”
“没错。”
“可是……”
“甘礼，”西宁娜打断了他，“来雷欧斯区吧，我真的很想见见长大的你，不是这样隔着屏幕。”
甘礼看向莱安，显然他的行动需要听从莱安的指示。
“嗯，你确实需要来雷欧斯区，有些事情要交给你做。”
“需要其他人手吗？”
“你自己来就行。协会盯得紧，贸然带太多人过来会引起怀疑。”
“我知道了。”视频里的甘礼看了眼笑意盈盈的西宁娜，欲言又止，“……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电话挂断。
毛茸茸的脑袋在莱安胸口蹭了又蹭。
“莱安，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莱安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手机弹出来的新闻上，逐渐凝深。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西宁娜也收回了笑容。
“月神离世，末世再临……”
“教方怎么这么突然？尤翰疯了？现在把消息放出去只会引发民众恐慌，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再看向莱安时，西宁娜怔了一下。眼前人额角青筋微起，显然已经处于爆发临界点。
“……莱安？”她试探着去抚摸他的额角，她最清楚这人失控后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莱安轻轻舒出一口气，嘴角上扬，用最温柔亲和的语气说道：“没事的，只是需要我略微改变一下计划而已。”
他的手掌宽大，贴着西宁娜的后脑勺，顺着发丝自上而下地抚摸，意在安抚。
一切顺理成章。即便是突发的意外，也在极短的时间里被莱安消化吸收，安然接受。
只有西宁娜错愕地注意到了那句话里的“我”，而非“我们”。
“……嗯。”
两千年来，教方一直是统治方，其权威力度不言而喻。加之新闻传播速度极快，仅仅天完全黑下来，消息就已蔓延全城，想必其他几个区也是如此。此时甚至能听到外面人群的喧哗与恐慌。
显然，尤翰也提前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快就出动了教方卫队，在人流密集区域设立看守，维持秩序。随着几声枪响，人群的不安与躁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约约的哀嚎。
悲伤席卷了整座城市，渗透酒绿，融入灯红。
────
“──莱安？”
莱安的电话打过来时，罗薇正坐在斐尔办公室里焦头烂额。教方的消息发布得太过突然，斐尔名下的企业率先打来电话询问情况，罗薇只能先安抚下去。好不容易喘了口气，才接到莱安的来电。
“……你，确定要这么做？”
“嗯。协会操纵教方放出消息，无非是想加快收购公会的速度，并且趁乱掌握统治权。我想你也得知了他们已经知晓秘密存在一事了吧？”
“什么秘密？斐尔根本没有秘密！”
“罗薇，无需向我解释。你是我的盟友，我当然相信你所说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信还是不信？
罗薇拧着眉看了眼手机上那两个大字。
“好了，有没有我最清楚不过。在那个时间线里，协会也提到了秘密，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我的父亲也不知道！如果真有这么一个该死的秘密，母亲不会不告诉我的！”
“好。总之，协会的下一步肯定是针对斐尔的。只有你先掌握地位，才能保住斐尔，不是吗？”
莱安的声音不疾不徐，一时也安抚了罗薇的焦躁。
“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商量好对策，只等天光一亮。
罗薇几乎一夜未睡，紧张得身体紧绷，在椅子上坐了一整晚。直到戚叔告知她莱安到达斐尔时，才稍稍放松了些。
罗薇一早就准备好了服饰。这套衣服是母亲生前的礼服——她一直被软禁在珀迩，从不参加宴会之类的活动，只能借这一身了。衣服有些不太合身，但可以勉强撑住。
罗薇深吸一口气，走出公会。
门口站着两个人。
咦？两个人？
“这位是？”
“我的未婚妻，西宁娜。”
未婚妻？他的未婚妻不是十年前就……
眨眼间灵光一闪，罗薇把眼前的女人与记忆中跟在黛伊身后的高瘦男人联系到一起。心底突然涌起一抹兴奋。
如果这样的话，那是不是……母亲？
“西宁娜小姐，你好。”罗薇死死盯着女人，尽管她知道这并不礼貌。但她无法自控，激动得手指几乎在颤抖。
西宁娜只上下扫了眼罗薇，心中便已大致了然。她换上与莱安如出一辙的和蔼微笑：“你好啊，斐尔家的。”
一声“斐尔家的”，让罗薇暂时恢复了理智。出于家族使命与联盟，她不能反水。
──她不能把月神的心脏从莱安手里夺来。
默不作声地咬了咬牙，罗薇礼貌地点了下头，钻进车里。
“一切都按照昨晚的计划来办。届时你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准备好了？”莱安温和地问道。
“准备好了。”
罗薇挺了挺腰，摆正姿态。虽然纠结内耗了一整晚，心里依旧忐忑。
“我已经让甘礼过来了，到时他会陪在你身边。甘礼做事向来滴水不漏，管理后方也有经验，你可以信任他。”
“好。多谢。”罗薇目视前方，眼睛都不眨一下。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甚至能听到她扑通乱跳的心跳声。
“噗哈哈哈，莱安，你确定这小丫头可以吗？她好像紧张得快要晕过去了，这幅模样也太可爱了！”
西宁娜的笑声打破了严肃的氛围。她笑着倒向罗薇，一条胳膊搭在罗薇肩上，亲昵地贴着她。
“别紧张嘛，我见过你母亲，那是位沉着冷静的夫人。你肯定也不差嘛！来，跟我深呼吸──吸气──呼气──”
罗薇看向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她刚刚提到了母亲。记忆里总是坐在阳光中、似乎什么事都难不倒她。
是了！她肯定不会差！
她可是斐尔家的女人，骨子里流的是斐尔家族的血，她绝对可以当好月神！
“……事情就是这样。人类的灾难即将降临，月神并未死亡，而是再现人世，拯救危难。”
闪光灯打在眼前，罗薇仍稳如泰山，站在众人面前，站在摄像机前。身旁的莱安话音落下，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