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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7日，零界。
富朗德餐馆坐落于十三大街的中部，富有民族风情。馆内菜肴丰盛，汇集了各地的传统吃食。
此时馆内还算清静，每隔几桌才坐着三两个顾客，或品尝美食，或低声交谈。
莱安坐在角落里靠窗的位置，面容有些清减。他温和而轻柔地看着对面，生怕自己的目光会将女人触碎。
西宁娜眯着眼，面含笑意，一如记忆中的她。
“好久不见了，莱安。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嗯，不赖。”
“那就好。说说看吧，莫克港现在怎么样了？”
果然，她还是更关心这些事。
莱安心中闪过一抹苦笑：“我把它治理得很好。莫克港的教方秩序稳定，各家公会分部有序运行，收容处也已经全面推广，不会再有流浪者了。”
“那真的很不错嘛！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西宁娜扫了眼桌上那杯清水，与里面满含期待的视线交接了一瞬。
“零界似乎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她向来敏锐，不过复生半个小时，就已经察觉出来。
“嗯。不少怪物生了心智，月神……”莱安犹豫了一下，可面对那双总是能把他看穿的眼睛，终究没有隐瞒，“月神离世了。”
“什么？”西宁娜双眼微微放大，她不是很理解这句话。
“月神离世了。她留下了五件遗物，我们要找到它们，或许可以阻止月末的末世再临。”
“末世再临？”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胡说八道。可西宁娜明白，莱安是不会拿月神来胡诌八扯的。
“这可真是……世事难料啊。”
她拧起眉，眸光专注，美得不可方物。
“那你找到了几件？”
“四件，只差月神的眼睛了。”
“眼睛？那四件也是身体部位吗？”
“不全是。分别为身体、发丝、血液……和心脏。”
“这样啊。今天十七号，还来得及，我们一起去找吧！不过我们需要先回人世一趟了，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是的，莱安自觉已经快到极限了。
自从在芙涅河醒过来，已经过了四天。沉睡前也一直在零界逗留，此时身体里已被负面因子浸透。他的眼白布满血丝，眼底乌青，连胡茬也冒出了许多。
“西宁娜，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你的能力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这是困扰了莱安多年的问题。
西宁娜故作高深地摇摇头：“这是秘密！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桌面的清水失望地看着她拉过莱安的手，把人带走。
莱安被拽着起身：“等等。”
“怎么啦？”
他反握住那只手，把自己小拇指上的戒指摘下，套在西宁娜的中指上，尺寸刚好。
“物归原主。”
西宁娜笑了两声：“好啊，谢谢你帮我保留这么多年。”
零界永夜，碧绿的月亮高悬，光华镀在二人身上，似乎能将这一幕记为永恒。
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亦如初见时西宁娜将他带回家。
从零界出来，阳光再次照在身上，莱安轻轻舒了口气。这段日子过得实在漫长。
好在这次的落脚点离酒店不远，他带着西宁娜回到住处。
沙发边还倒着那天喝空的酒瓶，行李箱也敞开着，几包负面因子清除剂的分装袋散落在外。
西宁娜率先拆开一份剂量最大的清除剂包装，熟练地给莱安消毒、注射。
“好好休息一下吧，一切有我。我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了。”
温热的手在脖颈后抚摸着，莱安枕在西宁娜的腿上，困意席卷，渐渐闭上了眼。
西宁娜听着呼吸声逐渐绵长，脸上的爱意与温柔骤然消散。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莱安，手指来来回回地蹭过爱人的脸颊，垂眸凝思。
许是倦鸟终于找回了家。
莱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傍晚。他躺在沙发上，按亮手机，顿时跳出一堆消息——来自罗薇、怀特、甘礼，还有尤翰那些不足为惧的威胁。
他决定先给甘礼回个电话。
“哥？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才回复！我还以为你出事了！……”甘礼滔滔不绝。
“放心吧……”他把这次零界的经历避重就轻、挑挑拣拣地说了些，好让甘礼放心。
“……不过，哥，你把斐尔的人给杀了，那罗薇还能答应你合作吗？”
“她会的。”提及罗薇，莱安眸光更沉，“斐尔和忒弥斯同为守卫者，是不会违抗宿命的。”
甘礼沉默了一会儿：“……既然这样，那联盟协会怎么办？有小道消息说，他们准备从斐尔下手。眼下波斯死了，恐怕那边也没什么能战的，我们用不用……？”
“不用。斐尔有罗薇，可以放心。反倒是协会，有传出来他们是怎么知道月神一事的吗？”
“据说有个自称来自未来的女人，一股脑全交代了——月神的死、遗物，甚至还有斐尔的秘密。诶？哥，斐尔有什么秘密能值得联盟协会格外关注？难道也和月神有关？”
“也许吧。我也不清楚，这事还要问罗薇。”
沉默了片刻。
“莱安？你醒了？”
突然出现的女声打断了莱安的思绪，也惹来甘礼的惊讶：“不是？哪来的女人声音？哥？”
莱安微微侧头，看见西宁娜穿着他的衬衫走过来，直接坐进他怀里，发丝间还带着洗发水的馨香，不由得有些怔愣。
西宁娜看了眼手机屏幕，立马露出久别重逢的笑容：“呀！小甘礼！快让我看看，我们甘礼长大的样子！”
她轻轻一点，语音通话转为视频。
甘礼看着屏幕上熟悉又陌生的人脸，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怎么啦？小甘礼，不记得我了？是我，西宁娜呀！你小时候最爱跟着我了。”
“西……西宁娜？”甘礼的眼神错愕又无助。
任谁突然见到死了十年的人再次鲜活地出现在眼前，都会不知所措。
“嗯，是她。甘礼，她回来了。”
莱安的目光自从西宁娜出现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见他这副模样，甘礼见鬼一样地看着这两人。
“哥？你是不是负面因子还没净化干净？还是……还是你疯了？”
“西宁娜怎么复活的？她都，她都……火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