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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张飙:别说我心狠手辣,结果对了便好!【求月票啊】
微山湖以南,十八里舖镇内,一座不起眼的粮铺后院。
密室中,油灯如豆。
江南钮氏嫡系,那位曾潜伏在朱有身边的钮先生,正对著墙上的地图沉思。
「张飙那厮,真的该死。」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微山湖位置,声音平静无波:「咱们损失了死士三十七人,水匪八十三条船,齐王残部二百余人。换来的,只是朱有恸肩头一点擦伤。」
桌对面坐著两人。
一个是微山湖水匪总瓢把子混江龙」李魁,满脸横肉,独眼凶光闪烁。
另一个是齐王旧部护卫千户刘猛,面色阴沉,左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
「钮先生,不是我们不尽力!」
李魁粗声道:「那张飙的火器太厉害!还有那些毒蒺藜————老子八个兄弟,下水就再没上来!」
刘猛也咬牙道:「我的人冲了三波,死了六十多个!咱们————根本就是去送死!」
「我知道。」
钮先生语气依旧平静:「所以这次,换种方法。」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微山湖移到十八里舖,再向北移到下一处地标:「鬼门峡。」
李魁和刘猛同时色变。
「鬼门峡————那可是绝地!」
李魁声音发紧:「两山夹一沟,长达五里,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一旦在谷中遇伏————」
「正是要他们进绝地。」
钮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十八里舖到下一站沙河驿」,必经鬼门峡。张飙他们明日出发,午后便会抵达峡口。」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非进不可。」
他看向刘猛:「刘千户,你手下还有多少人?」
「能战的————不到二百。」
刘猛咬牙:「都是跟了齐王十几年的老兄弟,誓死为王爷报仇!」
「好。」
钮先生点头:「我要你明天清晨,率这一百八十人,扮作流民,在鬼门峡北口闹事。」
「闹事?」
「对。抢劫过往商队,冲击当地巡检司,制造混乱。
钮先生缓缓道:「动静要大,要让十八里舖的驿丞、让沿途哨卡都知道,鬼门峡北口有大批齐王余孽」作乱,堵住了官道。」
刘猛皱眉:「那张飙他们若改道————」
「他们改不了。」
钮先生冷笑:「从十八里舖到沙河驿,只有两条路。」
「一条走鬼门峡,是官道,平坦好走,但峡长险峻。一条绕西山,是小路,多崎岖山林,且要多走一天半。」
「张飙押解重犯,行程紧迫,必须在大朝会前赶回应天。他耽搁不起。」
「而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我已经让人在十八里舖散播消息,说西山小路近日有狼群出没,伤了数名樵夫。」
「张飙若派人探查,会证实这个消息。」
李魁眼睛一亮:「所以他只能走鬼门峡!」
「对。」
钮先生手指在鬼门峡」三个字上重重一点:「一旦他们进峡,便是瓮中之鳖。」
「李魁。」
「在!」
「你率三百水匪精锐,今夜便潜入鬼门峡两侧山岭。每人配三日的干粮清水,潜伏待命。」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冲杀,而是两件事——
「6
「第一,等张飙队伍全部入峡后,用巨石、滚木封住南口退路。」
「第二,在山岭上以弓弩、火油攻击,不求全歼,只求制造混乱,逼迫他们向峡内深处撤退。」
李魁狞笑:「明白!老子保准让他们进退两难!」
钮先生又看向刘猛:「刘千户,你制造混乱后,立刻率部撤入鬼门峡深处,在一处叫断龙石」的地方设伏。」
「那里是鬼门峡最险要处,两侧山崖如刀削,中间一道隘口仅容一车通过。你在隘口后堆积柴草、火油,等我信号。」
刘猛重重点头:「然后呢?」
「然后————」
钮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等张飙的队伍被李魁逼到断龙石」前,等他们试图强行通过隘口时」」
「放火。」
「大火封路,前有烈焰,后有追兵,两侧山岭箭如雨下————便是张飙有通天的本事,也难逃一死。」
李魁和刘猛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奋。
这计策,确实比微山湖那次的强攻高明多了。
「可是钮先生。」
刘猛忽然想到什么:「鬼门峡地形虽险,但张飙手下有燕王骑兵、有边军老兵,战斗力不弱。万一他们强行突围————」
「所以需要内应。」
钮先生淡淡吐出四个字。
密室中静了一瞬。
李魁和刘猛都屏住呼吸。
他们知道,钮先生指的是朵颜卫副统领,莫里萨。
「莫里萨将军————会配合我们?」刘猛小心翼翼地问。
「他已经配合过一次了,不是吗?」
钮先生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微山湖那夜,若非他按兵不动,毒烟岂能那般顺利蔓延?东侧防线岂会那般快崩溃?」
「这一次,他的任务更关键。」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绢布,上面画著鬼门峡的详细地形图,其中几个位置用朱砂笔做了标记。
「明日押解队伍进峡,莫里萨的朵颜卫会负责前军开路。」
「我要他在通过断龙石」隘口后,以检查路况为名,在隘口两侧山壁上————做点手脚。」
钮先生手指点在绢布上断龙石」两侧:「此处山壁看似坚固,实则内有裂隙。只需在关键位置凿入特制的胀裂楔」,再以泥灰掩饰————」
「等大火燃起,山壁受热,胀裂楔膨胀「7
李魁眼睛瞪大:「山体会崩塌?!」
「不是整个山体。」
钮先生纠正道:「只是隘口上方几块巨岩。但足够了。巨石落下,堵死隘口,张飙他们便真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刘猛倒吸一口凉气。
这计策一环扣一环,狠辣至极。
先逼敌入峡,再断后路,前设火障,后伏弓弩,最后山崩封口————
张飙便是孙武再世,怕也难逃此劫。
李魁和刘猛对视一眼,同时抱拳:「全听钮先生安排!」
同一时间,北归队伍的中军大帐。
张飙还没睡。
他正对著桌上的地图,手指在十八里舖」和沙河驿」之间移动。
朱允熥和朱高燧坐在一旁,两人都有些困意,但强撑著没睡。
「师父,您还在看地图?」朱允熥揉揉眼睛。
「总觉得————不对劲。」
张飙眉头紧皱:「十八里舖到沙河驿,官道走鬼门峡,虽然险,但路程最短。绕西山要多走一天半,而且小路难行。」
「按常理,我们该走鬼门峡。」
——
「但————」
他顿了顿,看向朱允熥:「允熥,如果你是刺客,会在哪里设伏?」
朱允熥精神一振,仔细看地图:「鬼门峡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最适合埋伏。如果我是刺客,一定选那里。」
「对。」
张飙点头:「所以如果我们走鬼门峡,很可能中伏。
「那绕西山?」朱高燧插嘴。
「西山小路,同样适合埋伏。」
张飙摇头:「山林密布,视野受限,敌人藏身更容易。而且小路狭窄,一旦遇袭,骑兵难以展开,火铳队也发挥不出威力。」
朱允熥若有所思:「所以————两条路都可能危险?」
「不是可能,是一定。」
张飙冷笑:「微山湖失败后,对方肯定不会死心。而且这次,会更周密,更狠毒。」
他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我现在好奇的是,他们会怎么逼我们————走他们预设的战场?」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孙掀帘而入,脸色凝重:「大人,刚收到消息,鬼门峡北口,出现大批流民暴乱,冲击巡检司,还抢劫了几支商队。」
「当地卫所已派兵镇压,但暴民据险顽抗,官道暂时被堵住了。」
张飙眼睛眯起:「流民?有多少人?」
「据说有两三百,打著替天行道」的旗号,但有人认出,其中几个头目————是齐王府旧部。」
「齐王余孽————」
张飙和朱允熥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
果然来了。
「西山小路呢?」张飙问。
「也探过了。」
老孙低声道:「西山猎户说,近日有狼群出没,已伤了三人。山路本就难行,加上狼群————风险太大。」
帐内沉默。
现在情况很清楚了—
鬼门峡官道被齐王余孽」堵塞,西山小路有狼群危险。
两条路,似乎都不好走。
但押解队伍必须尽快赶路,不能耽搁。
「师父,这明显是陷阱。」
朱允通沉声道:「对方故意堵住鬼门峡,又放出西山有狼的消息,就是要逼我们————不得不选一条路。」
「而无论选哪条,都可能中伏。」
张飙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良久,他忽然笑了:「允熥,你说得对,这是陷阱。」
「但陷阱————也是机会。」
朱允熥一怔:「机会?」
「对。」
张飙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对方既然设下陷阱,就一定会出动主力。只要我们做好准备,将计就计————」
他看向老孙:「传令下去,明日照常出发,走鬼门峡。」
「但行军顺序调整一」」
「第一,让莫里萨的朵颜卫打头阵,负责前军开路。告诉他,务必小心谨慎,遇敌不可冒进。」
「第二,燕王骑兵分作两队,一队由朱高煦率领,随前军行动。一队由朱高炽率领,护住中军囚车。」
「第三,胡海、张翼的边军负责后军,同时分出一支精锐,由平安、吴杰率领,暗中离队,绕到鬼门峡南口外潜伏待命。」
「第四,我的火铳队和弩手,全部集中在中军,围绕囚车布防。」
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
老孙一一记下,迟疑道:「大人,让朵颜卫打头阵————万一他们————」
「就是要他们打头阵。」
张飙冷笑:「如果莫里萨真有问题,让他走在最前面,他反而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第一个遇袭的,就是他自己。」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已经让苗三,在朵颜卫的饮水中————加了点料」。
,朱允熥和朱高燧都愣住了。
「料?」
「一种无色无味,服后十二个时辰内会让人精力不济,反应迟钝。剂量很轻,不会致命,但————足够影响战力。」
张飙语气平静:「如果莫里萨是清白的,这点影响无伤大雅。如果他有异心————那就算我送他的礼物」。」
朱允熥心中一震。
【师父这手段————确实够狠。】
但转念一想,在这生死搏杀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还有。」
张飙看向朱允熥和朱高燧:「明天你俩跟著我,寸步不离。允熥,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高燧————」
朱高燧挺起胸膛:「飙哥你说!」
「你的任务,是盯著莫里萨。」
张飙认真道:「一旦开战,如果朵颜卫有异常举动————我允许你先斩后奏。」
朱高燧眼睛一亮:「得令!」
一切安排妥当。
张飙站起身,走到帐边,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明日,鬼门峡。
将是一场生死较量。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队伍拔营出发。
按照张飙的安排,莫里萨率八百朵颜卫为前军,朱高煦领五百燕骑紧随。
——
中军是张飙、朱允通、朱高及火统队、弩手,簇拥著三辆囚车。
朱高炽领七百燕骑护在两侧。
胡海、张翼的边军殿后。
平安、吴杰则率三百精锐,已于子夜悄然离队,绕道赶往鬼门峡南口。
晨雾弥漫,官道两侧的枯草上凝著白霜。
莫里萨骑在马上,脸色有些发白。
那杯加料的饮水让他整夜腹泻三次,此刻只觉得脚下发虚。
但他强打精神,不断派出哨骑探路。
「将军,前方五里便是鬼门峡南口。」
一名哨骑回报:「峡口安静,未见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