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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什么皇爷爷?你们这些逆孙也配叫?!【求月票啊】
陕西,西安,秦王府。
秦王世子朱尚炳端坐书房,手中是朱有送来的密信副本。
他眉头紧锁,指节轻轻敲击著红木桌案,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此事由我决断。」
他抬眼看向书房中肃立的几位心腹:「晋藩那边怎么说?」
一位身穿青袍的幕僚上前道:「世子,晋世子朱济嬉已回信,言天下动荡,藩屏自固,然兹事体大,需审慎而行「」
「观其意,是愿与我府同进退,但————要我们先表态。」
「先表态?」
朱尚炳冷笑:「他倒是精明,想让我秦府当出头鸟。」
另一名武将模样的人抱拳道:「世子,周世子已克济南,中原震动。朝廷派往河南的援军被击溃,如今洛阳只有吴王那两万杂牌军。」
「若我秦晋联兵东出,洛阳必破!」
「破洛阳易,破局难啊。
朱尚炳长叹一声,道:「皇爷爷的心思,谁能猜透?四叔在北平按兵不动,十七叔在大宁观望,偏偏要我们挡这把刀?」
「世子,周世子信中许诺,若取洛阳,中原沃土相酬。」
幕僚低声道:「且观朝廷近年举措,削藩之意昭然若揭。若此时不搏,待朝廷收拾了周藩,下一个便是秦晋。」
书房陷入沉默,只有烛火跳跃。
良久,朱尚炳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著东方微明的天空:「传令,以河南有变,恐危及关中,奉祖训靖地方」为名,调潼关卫、西安前卫、
右护卫精锐两万,即日东出潼关。」
他转身,眼中闪过决断:「但记住,行军要缓,每日只行三十里。沿途多派探马,我要知道朝廷的反应,也要知道燕藩、宁藩的动向!」
「若朝廷下旨申斥————」
「那便停下,上书请罪,只说听闻洛阳有警,心急勤王」。」
朱尚炳冷笑道:「若朝廷默许,或无力阻止————那洛阳城,便是我们献给周世子的投名状」。」
「遵命!」
同样的抉择,也在太原晋王府上演。
晋世子朱济嬉比朱尚炳更加谨慎。
他反复看了三遍朱有的信,又仔细研究了朝廷最近的动向,最终召来心腹。
「秦府已动?」他问。
心腹答道:「是,秦世子以「靖地方」为名,发兵两万出潼关,但行军缓慢,似在观望。」
「既如此,我晋府也不能落后。」
朱济点头道:「传令,以河南流寇北窜,恐危三晋」为由,调太原左、右卫及潞州卫精锐一万五千人,出太行径,向怀庆府方向移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派信使快马追上秦军,与秦世子约定:两军会师于洛阳以西五十里处,再共商进退。」
「若朝廷问责————那便说是误会,即刻退兵。」
朱济嬉淡淡道:「但若朝廷无暇顾及,或燕宁二藩亦有异动————那便怪不得我们了。
幕僚犹豫道:「世子,吴王虽年少,但能得陛下青睐镇守洛阳,恐非易与之辈。」
「且其身边有平安、吴杰等将,洛阳城坚池深————」
「所以要与秦府合兵。」
朱济嬉打断他:「四万五千边军精锐,对两万新整编之师,且有周世子大军在北牵制。洛阳,守不住的。」
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要怪,就怪他站错了位置。这天下将乱,中立便是罪。」
十日后,洛阳城头。
朱允熥面色凝重地望著西方地平线上扬起的尘烟。
平安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殿下,秦军前锋已至渑池,距洛阳不过百里。晋军也已出太行,昨日攻克怀庆府外围两座小城,现驻军于黄河北岸。」
「他们打的什么旗号?」
「秦军打的是奉旨靖地方」,晋军打的是剿流寇卫三晋」。」
朱允熥冷笑道:「好一个靖地方」,剿流寇」。他们要剿的流寇,恐怕就在这洛阳城里。」
吴杰快步上城,脸色难看:「殿下,城中粮草尚可支两月,但军械箭矢不足。新编之军训练未精,士气————有些浮动。」
「百姓呢?」
「百姓惶恐,有富户暗中收拾细软,欲逃离洛阳。已按殿下吩咐,四门严查,许进不许出,以防奸细传递消息。」
朱允熥点头,目光扫过城下严阵以待的守军,又望向西北铅灰色的天空:「平安,派去燕藩、宁藩的人,有消息吗?」
「燕藩有回信。」
平安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是燕王三子朱高燧亲笔,言已奉燕王命率三千骑南下赵州巡视防务」,距洛阳不过三百里。」
「信中称「若洛阳有警,当星夜来援」。」
「朱高燧————」
朱允熥接过信细看:「他带了三千骑?燕王这是做姿态,还是真有援手之意?」
「末将以为,是观望。」
平安直言道:「三千骑,解不了洛阳之围,但足以在关键时刻搅局。燕王这是告诉殿下,也告诉秦晋二府,燕藩的眼睛,看著这里。」
朱允熥沉默片刻:「宁藩呢?」
「宁藩无回信,但探子报,宁王近日频繁调动朵颜三卫,似有北向宣府之意。恐怕————顾不上我们了。」
「都不傻啊。」
朱允熥苦笑:「都知道这是浑水,都不愿第一个蹚进来。也罢」
他转身,面对众将,声音陡然提高:「传令全城!秦晋二府以「靖乱」为名,行叛逆之实,欲挟本王以要朝廷!」
「洛阳将士百姓听著:陛下已得急报,援军不日即至!我等只需坚守旬月,待王师一到,叛逆必溃!」
「凡守城有功者,本王必奏明朝廷,重赏不吝!凡通敌叛变者,诛九族!」
「本王与洛阳共存亡!」
城头守军闻言,稍振士气,齐声高呼:「与殿下共存亡!与洛阳共存亡!」
呼声在寒风中传得很远,但朱允熥知道,这远远不够。
当日下午,秦、晋两军果然在洛阳以西五十里处会师。
秦世子朱尚炳与晋世子朱济嬉在中军大帐会面。
帐外旌旗猎猎,四万五千边军精锐扎下连营,声势浩大。
「济嬉兄,别来无恙。」
朱尚炳拱手,脸上挂著温文尔雅的笑。
朱济嬉还礼:「尚炳兄风采更胜往昔。此番会师,不知兄台有何高见?」
二人入帐,屏退左右,只留两名心腹侍卫。
朱尚炳收敛笑容,直入主题:「洛阳已在眼前,周世子那边催得紧。他派心腹周霆已至我军中,言若取洛阳,活捉吴王,北疆联盟便算我秦晋二府一份。」
「周霆?」
朱济嬉皱眉:「便是那个之前被吴王击败,丢了两万兵马的周霆?」
「正是。败军之将,如今倒成了周世子的特使。」
朱尚炳语气讥讽:「不过,他熟悉洛阳情况,可用。」
朱济嬉沉吟:「尚炳兄准备如何取洛阳?强攻?」
「强攻损失太大,且易授朝廷口实。」
朱尚炳摇头道:「我意,先礼后兵。明日派人至洛阳城下,言我二府奉《祖训》藩屏相护」,闻河南有变,特来勤王。」
「请吴王开城门,允我军入城协防。」
「他会开?」
「自然不会。」
朱尚炳笑道:「但他若拒绝,便是「猜忌宗亲,罔顾祖训」。我们便有理由「清君侧」!」
「就说吴王身边有奸臣蛊惑,我们是为清剿奸臣,保护吴王而来。」
朱济嬉眼中闪过欣赏:「好计。只是————吴王身边有平安、吴杰,还有那个沈浪、李墨,恐怕不会上当。」
「那就看周霆的了。」
朱尚炳拍拍手:「请周将军进来。」
帐帘掀起,一名三十余岁、面容阴鸷的将领走入,正是周霆。
他身穿周藩将领服饰,向二人行礼:「末将周霆,见过秦世子、晋世子。」
「周将军免礼。」
朱尚炳示意他坐下:「将军与吴王交过手,熟知洛阳虚实。依你之见,方才之计可行否?」
周霆眼中闪过恨意:「回世子,朱允熥狡诈多端,身边确有能人。末将当初便是轻敌,中其埋伏。若只是遣使劝降,他必不会开城。」
「那依将军之见?」
「末将有一计。」
周霆压低声音:「洛阳城虽坚,但城中新军多为河南本地招募,其家眷多在城外乡里。
「我可派细作潜入周边村庄,抓其家眷,逼其开城,或令守军内乱。」
朱济嬉皱眉:「此计太过阴损,恐失人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周霆急道:「二位世子,周世子大军已北上与代、谷二王会盟,不日将成北方联盟。」
「若此时不取洛阳,待朝廷缓过气来,或燕宁二藩介入,便错失良机了!」
朱尚炳沉吟不语,显然在权衡。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探子未经通传便冲入帐中,脸色惊慌:「报——!二位世子!东北方向发现大军踪迹!」
「什么?」
朱尚炳霍然起身:「哪来的军队?多少人?」
「看旗号————是燕藩!约有三千精骑,打著奉旨巡视」的旗号,已至偃师,距此不足六十里!」
「领军的是燕王三子,朱高燧!」
帐中众人皆变色。
朱济嬉深吸一口气:「燕藩果然出手了。四叔这是要做什么?真来勤王,还是————来分一杯羹?」
「三千骑,不足为惧。」
周霆咬牙道:「我军四万五千,十倍于彼。若燕藩敢阻,一并击之!」
「不可!」
朱尚炳摆手:「燕王奉有陛下密旨,可「相机处置」。」
「若我们与燕藩开战,便是坐实了叛逆之名。届时不仅朝廷,恐怕宁藩、辽藩,天下藩王皆可讨之。」
他来回踱步,脑中飞速转动:「朱高燧————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怎会领兵来此?燕王派他来,定有深意。」
「尚炳兄的意思是?」
「先按兵不动。」
朱尚炳停下脚步:「明日依旧派人去洛阳城下喊话,看吴王反应。同时,派使者去见朱高燧,探其虚实。」
他看向周霆,眼中闪过寒光:「周将军,抓家眷之计暂且搁置。」
「但你可派精干细作,设法混入洛阳城,联络城中不满吴王者,或收买守军将领。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末将遵命!」
夜色渐深,秦晋联军大营,火把如龙。
而在洛阳城东三十里一处丘陵后,三千燕藩精骑悄然扎营。
中军帐内,朱高燧脱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精明的脸。
「三爷,探子回报,秦晋联军已会师,约四万五千人,将洛阳西、北两面围住。」
「另有一支约千人的周藩残兵,混在秦军中。」张玉禀报。
朱高把玩著马鞭,嘴角勾起一抹笑:「四万五对两万,啧啧,二位堂兄还真是看得起允熥。」
「三爷,我们真要为吴王解围?王爷的命令是「观望」————」
「父王说观望,又没说见死不救。」
朱高燧眨眨眼:「再说了,允熥是飙哥的徒弟,允熥有难,我自然要帮他一把。」
——
张玉苦笑:「可我们只有三千人————」
「三千人怎么了?」
朱高燧挑眉:「三千燕藩铁骑,可抵三万庸兵!再说了,我又没说要正面硬刚。」
他走到帐中简陋的沙盘前,指著洛阳周边地形:「你看,秦晋联军围了西、北两面,东、南尚有空隙。我们今夜便拔营,绕到洛阳城南,做出欲入城的姿态。」
「秦晋若分兵来阻,洛阳压力便减。若不来阻,我们便真进城,助允熥守城。」
「无论如何,都要让秦晋二府知道,燕藩的眼睛,看著呢。」
张玉迟疑:「可若秦晋真对我们动手————」
「他们不敢。」
朱高燧冷笑:「至少现在不敢。秦世子、晋世子都是聪明人,知道打燕藩意味著什么。他们只想取洛阳当投名状,不想真的掀桌子。」
「那万一————
「万一他们真疯了,非要打—
」
朱高燧眼中闪过野性的光:「那便打!我燕藩儿郎,怕过谁?」
张玉肃然:「末将领命!」
当夜子时,燕藩三千铁骑悄无声息拔营,借著月色,绕过秦晋联军的警戒范围,向洛阳城南疾驰。
而此时的洛阳城内,朱允通尚未安寝。
他站在王府阁楼,望著城外连绵的敌营火光,手中摩挲著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