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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起唇角，侧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傻瓜，说什么谢不谢的，我倒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吃上我媳妇儿的软饭呢。”
沈晚被他这话逗得“噗嗤”笑出声来，推开他的额头，嗔道：“想得美！我这软饭可不好吃，你得把我伺候满意才行。”
霍沉舟“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想要我怎么伺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低下头，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舔过沈晚敏感的耳廓，引得她一阵酥麻颤栗。
沈晚痒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伸手去推他：“你别闹了，这可是大马路上呢。”
霍沉舟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低笑道：“好，不闹你，先记账，等咱们暖暖出生了，再连本带利，慢慢算。”
沈晚被他这荤话弄得老脸一红，嗔了他一眼。
第二天，沈晚早早便来到了部队安排的专家工作办公室，等着伊万和安德烈过来，准备开始今天的翻译和技术对接工作。
周卫国也早早到了，看见沈晚已经在整理资料，便把手中提着一个饭盒递过来：“沈晚，来这么早？吃早饭了吗？你杨姨一大早起来烙的葱花鸡蛋饼，还热乎着，非要我带着，正好我也吃不下，你尝尝。”
沈晚连忙摆手：“谢谢首长，我吃过早饭了，不用麻烦了。”
周卫国不由分说地把饭盒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客气什么！尝尝吧，她手艺可好了，小川最爱吃她烙的饼。”
沈晚不好再推辞，只好道谢接过来。
她打开饭盒，里面是两张烙得金黄、香气扑鼻的饼。
她撕下一小块，轻轻尝了一口，外酥里嫩，葱香混合着蛋香，确实非常美味：“杨姨手艺真好，谢谢首长。”
周卫国看她吃了：“喜欢就好，等有空了，你带着小川来家里玩，你杨姨天天念叨小川呢。”
沈晚应下：“好，一定去。”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伊万和他的助理安德烈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
沈晚刚想把还没吃完的饼收起来放到一旁，伊万却突然抽了抽鼻子，目光落在了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饭盒，用俄语好奇地问道：“唔……好香的味道！这是什么好吃的吗？”
沈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伊万是在说她手里的饼。
她笑了笑，用俄语回答道：“是的，这是我们国家一种很家常的食物，叫做葱花鸡蛋饼，用面粉、鸡蛋和香葱烙制而成，是周首长的爱人做的。”
伊万显然对这散发着浓郁香气、色泽金黄的饼很感兴趣，他走近两步，饶有兴致地问：“我可以尝尝吗？闻起来非常棒！”
沈晚和周卫国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但随即也觉得这是个拉近关系、展现友好热情的好机会。
周卫国爽朗地笑道：“沈晚，你给他尝尝吧。”
沈晚从饭盒里取出那张还没动过的饼，然后递给了伊万和安德烈。
伊万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撕下一块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用充满赞叹的语气说：“非常好吃，咸香可口，外皮酥脆！和我们国家的布林饼有些不同，但同样美味，谢谢你们的分享！”
安德烈也尝了一块，表示赞同。
虽然伊万和安德烈早上已经在招待所吃过早饭，但此刻面对这香气扑鼻、口感独特的美食，食欲完全被勾了起来。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就将那张不大的鸡蛋饼分食干净，还都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伊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饭盒里剩下的那张鸡蛋饼。
沈晚注意到他热切的眼神，有些无奈，“这块是我吃过的，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完全不介意！”伊万立刻接话。
沈晚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只好将剩下那张自己只撕了一小角的鸡蛋饼也递了过去。
安德烈在一旁看着，虽然也很馋，但伊万毕竟是他的上级和老师，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悄悄咽了口唾沫。
伊万心满意足地吃下第二张饼，甚至还细细品味了一番，最后满足地打了个嗝，然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微鼓的肚子，嘿嘿笑道：“真没想到，你们这里的家常食物都这么美味。”
他意犹未尽，兴致勃勃地提议：“沈同志，既然你们部队的家常菜都这么好吃，那么今天可不可以带我们去你们部队的大食堂，我非常好奇。”
周卫国听不懂，看向沈晚：“这个老外又说啥了？还挺高兴的样子。”
沈晚压低声音翻译道：“他说，今天想去咱们部队的食堂吃饭，尝尝食堂的饭菜。”
周卫国闻言一愣，他原本还计划着在部队小餐厅安排一桌相对正式的接风宴呢，没想到这位专家如此接地气，竟然主动要求去吃大食堂。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好，省事了。
他点点头，对沈晚说：“行啊，这有啥不行的，咱部队的伙食现在也不差，有肉还管饱，这些老外估计也没吃过什么好吃的，带他们去尝尝鲜，也够应付了。你告诉他，没问题，中午就带他们去一食堂！”
沈晚转头告诉伊万：“周首长同意了，中午就带你们去我们的一号食堂用餐。”
伊万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今天的工作了。”
沈晚看了眼手头的日程表，今天上午的安排是实地考察火炮测试场。
随行的不仅有周卫国，还有几位师里分管装备的领导和几位技术骨干。
一行人驱车前往位于郊区的测试场。
火炮测试场规模十分宏大。
放眼望去，是一片经过平整的开阔地，远处竖立着颜色醒目的标靶。
场地上停放着几门等待测试的国产新型火炮，炮身覆盖着迷彩帆布，测试台由坚固的混凝土浇筑而成，旁边堆放着一些测量仪器和工具，技术人员正忙碌地做最后的检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泥土的味道。
沈晚看着这场景，感觉与后世在纪录片里看到的现代化靶场有些神似。
伊万背着手，神情严肃地在测试场边踱步，目光扫过火炮、炮位、仪器和远处的标靶区，时不时通过沈晚提出一些专业而深入的问题，比如火炮的驻锄设计、瞄准系统的校准基准、在不同温湿度环境下弹道的稳定性数据等等。
沈晚准确地转述给陪同的领导和技术员。
技术员用中文解释后，沈晚再传达给伊万。
她理解力强，记忆力好，经过她的努力，双方沟通还比较顺畅。
伊万不愧是经验丰富的专家，经过一番细致的观察和问答后，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指着测试场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区域，语气凝重地说：
“我发现一个地方可能有点麻烦。你们现在炮闩上锁这块儿的润滑和散热，图纸上看是没问题，但我瞅着这材料还有现在这天气，真要打起连发，猛干一阵子，这块儿怕是会热得发烫，比现在用的黄油能扛的温度高得多。油一烧干，不光锁可能卡住，打不准，时间长了，这块铁说不定都会有点软，那可就不是小事了，搞不好会出大问题。”
周卫国和几位技术领导听到沈晚的翻译，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他们之前测试，连着打多了是觉得准头有点飘，可都以为是炮管子热了或者瞄具的事儿，压根没往炮闩锁这块儿的小地方想！
这老外专家眼睛真毒！
一位技术负责人连忙追问：“专家同志，那您看这个问题有没有什么改进的办法？”
伊万沉吟片刻，提出了他的解决方案：“我看啊，首先得在这块儿旁边，加几个小小的、不一边齐的散热片，像鱼鳍那样，开炮的时候带点风，帮着散散热。其次，现在抹的黄油得换，换一种特别耐烤的，我能给你们说几种方子，你们试试。再有，以后操炮的章程也得改改，连着猛打一阵之后，必须得让它歇会儿，凉快凉快。平时保养，也得重点看看这块儿，油够不够，磨得厉害不厉害，都记下来。”
旁边的技术员飞快地把专家提出的意见记了下来。
周卫国心中忍不住感叹，这老外眼光是真毒辣，肚子里也真有货，不愧是享誉国际的顶级专家，一来就揪出了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关键隐患，还给出了这么具体可行的解决办法。
这趟高价请他来，真是值了！
在征得专家同意并确认安全后，一次实弹测试演示随即准备开始。
技术人员和炮班战士快速而有序地进行着最后的检查、装填。
“各就各位——！”指挥员的口令通过扩音器传出。
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的观测掩体后。沈晚也戴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防护耳罩，站在专家身边。
“预备——放！”
随着一声短促有力的命令。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大地仿佛都随之颤动！即便隔着耳罩，沈晚依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声波和气浪扑面而来，心脏都跟着猛地一跳。
她亲眼看见炮口处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和滚滚浓烟，一枚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疾射向远方的山体标靶区。
几秒钟后，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回响，在山谷间回荡。
浓烈的硝烟味迅速弥漫开来，带着一种独特的、混合了金属、火药和泥土的气息。
这是沈晚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看重型火炮的实弹射击。
后世她在电视或网络上见过更先进的武器演示，但那种隔着屏幕的震撼，远不如此刻身临其境来得强烈和直接。
那瞬间爆发的原始力量，那震彻心肺的巨响，那扑面而来的热浪与气味，都让她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战争机器，什么叫国家脊梁。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
看来那句老话说的真是没错，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尊严，更在剑锋之上。
没有这些默默守护的钢铁长城，何来后方的安宁与繁荣？眼前这些粗糙却坚实的装备，这些挥汗如雨的战士，还有不远万里前来协助的专家，都是为了将这条防线筑得更牢，将这把利剑磨得更锋。
伊万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弹着点，又看了看炮位的情况，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次测试的基本表现还算满意。
测试结束后，现场人员开始忙碌地检查炮身、清理炮膛、收集数据。
沈晚摘掉防护耳罩，耳边还残留着嗡嗡的余响。
伊万放下望远镜，咂摸了一下嘴，通过沈晚说道：“嗯，这一炮打得还行。炮身基本稳定，后坐力控制得可以，看得出你们在基础操作和日常保养上是下了功夫的。”
周卫国听后，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自豪和得意。
他们第七师可是整个东北军区，乃至全军都有名的王牌主力师，装备和训练都是一流的，得到专家的初步肯定，他觉得脸上有光。
然而，伊万下一句话，就让气氛陡然一变。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专家特有的直白和挑剔，继续对沈晚说：“但是，说句实在话，和我们那边最新型的、还有国际上几个主要国家同级别的火炮比起来，你们这个，不管是反应速度、射击精度、还是持续作战能力，都还差得远呢。刚才那发炮弹的散布，比我预想的要大一些。”
沈晚听着这话，心里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地翻译给了周卫国和旁边的技术员们。
旁边的技术员一听就有点不服气了，小声嘟囔道：“这老外也太能挑刺了吧？我们第七师的装备在全国已经是拔尖的，他拿他们最新的比，那能一样吗？”
周卫国脸上的得意也消失了，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心里当然也不痛快，任谁被这么直白地说还差得远，脸上都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