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党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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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忍心看你被人耽误。”
柳林说:
“老师过奖了。”
陈明远说:
“不是过奖。”
“是实话。”
“我看过你写的文章,听过你说的策论。”
“你比书院里那些人都强。”
“甚至比我见过的很多进士都强。”
“你缺的,只是机会。”
柳林说:
“学生会努力的。”
陈明远点了点头。
“去吧。”
“过几天,有个师门的聚会。”
“我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柳林说:
“是。”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
陈明远忽然说:
“林远。”
柳林回头。
陈明远说:
“记住。”
“在官场上,能力是一方面。”
“站队是另一方面。”
“有时候,站队比能力更重要。”
柳林说:
“学生记住了。”
他推门出去。
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些竹子。
风吹过来。
沙沙响。
他想起陈老师说的话。
站队比能力更重要。
他知道。
他都知道。
活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这种事。
有能力的人,因为站错队,一生蹉跎。
没能力的人,因为站对队,飞黄腾达。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规矩。
他必须遵守。
也必须利用。
几天后,陈明远带他去参加师门的聚会。
聚会在一座茶楼里。
很雅致的地方。
去了十几个人。
都是陈明远以前教过的学生。
有已经考上举人的。
有已经考上进士的。
有已经在做官的。
有还在读书的。
陈明远带着柳林,一个一个介绍。
“这位是张师兄,现在在府里做通判。”
“这位是李师兄,去年刚中的进士。”
“这位是王师兄,在县里做教谕。”
柳林一个一个行礼。
一个一个说话。
那些人对他都很客气。
但眼神里,有一种打量。
像是在估量他的价值。
柳林不在意。
只是客气地应对。
聚会结束后,陈明远问他。
“感觉怎么样。”
柳林说:
“还好。”
陈明远说:
“那几个师兄,你都认识了。”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
柳林说:
“好。”
陈明远说:
“不过也要小心。”
“师门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
“也有竞争,也有矛盾。”
柳林说:
“学生明白。”
陈明远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光。
他说:
“你明白就好。”
“去吧。”
柳林走了。
走在街上。
想着刚才那些人。
那些人的眼神。
那些人的话。
那些人的态度。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有了师党。
有了同门的支持。
也有了同门的压力。
他们要他考上。
要他发达。
要他为师门争光。
这就是代价。
他接受了。
从那天起,柳林的日子更加复杂了。
乡党。
朋党。
师党。
三股力量,都在他身上使劲。
王富贵那边,经常来信。
问他的情况。
问他的需要。
问他的打算。
有时候也提一些要求。
帮忙牵线。
帮忙说话。
帮忙办事。
柳林能做就做。
不能做的就推。
不强求。
不勉强。
周全他们这边,也经常找他。
有时候是一起读书。
有时候是一起吃饭。
有时候是一起出去玩。
柳林都去。
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最放松。
不用想那些复杂的事。
不用应付那些人。
只是朋友。
只是同窗。
只是在一起。
陈明远那边,也经常叫他。
介绍新的人认识。
说新的事。
提新的要求。
柳林都配合。
都应付。
都做到。
但心里,越来越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心的累。
每天都要想很多事。
每天都要见很多人。
每天都要说很多话。
每天都要做很多选择。
有时候,他真想什么都不管。
只是读书。
只是写信。
只是和王婉儿在一起。
但他不能。
因为这是他要走的路。
因为这是得到这个世界认可的唯一方式。
因为有人在等他。
在那个阵法里。
在这个世界外面。
等他融合这个世界。
等他回去。
所以,他必须走下去。
不管多累。
不管多难。
不管多复杂。
有一天,周全忽然问他。
“林远,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柳林说:
“有点。”
周全说:
“我看出来了。”
“你眼睛里,有东西。”
柳林说:
“什么东西。”
周全说:
“说不清。”
“就是比以前深了。”
柳林没有说话。
周全说:
“林远,你别太拼。”
“慢慢来。”
柳林说:
“知道。”
周全说:
“有什么事,跟我们说。”
“我们是朋友。”
柳林看着他。
看着这个胖胖的同窗。
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
他忽然笑了。
“好。”
周全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四个人一起去城里喝酒。
是周全请的客。
说是给他放松放松。
酒喝得不多。
但话说了很多。
说书院的事。
说家里的事。
说以后的事。
说那些有的没的。
柳林听着他们说。
偶尔插一句。
偶尔笑一笑。
偶尔喝一口酒。
酒很烈。
但心里暖。
回去的路上,月亮很亮。
和那天晚上一样亮。
他们走在街上。
走在月光里。
走在那条长长的路上。
周全说:
“林远,你以后要是当了大官,可别忘了我们。”
柳林说:
“不会的。”
周全说:
“真的?”
柳林说:
“真的。”
周全笑了。
石敢当说:
“到时候,我去给你当差。”
周谦说:
“我也去。”
柳林看着他们。
看着这三个人。
这三个同窗。
这三个朋友。
他忽然觉得,有他们在,真好。
日子一天一天过。
柳林在书院的第三年,来了。
这一年,他要参加乡试。
乡试过了,就是举人。
举人,就可以参加会试。
会试过了,就是进士。
进士,就可以做官。
柳林的目标,就是进士。
他必须考上。
为了那些人。
为了那些等他的人。
为了那个世界。
乡试之前,王富贵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
带了好几个乡绅。
都是树林村那边的有钱人。
他们给柳林送了很多东西。
银子。
布匹。
粮食。
还有一封信。
信是王婉儿写的。
让林花儿代写的。
只有几句话。
林远,好好考。
我等你。
柳林看着那封信。
看了很久。
然后收起来。
贴身放着。
他对王富贵说:
“岳父,谢谢你们。”
王富贵说:
“谢什么。”
“你是咱们树林村的希望。”
“一定要考上。”
柳林说:
“会的。”
乡试在省城举行。
柳林要去一个月。
走之前,陈明远找他谈话。
“林远,乡试你把握大吗。”
柳林说:
“有。”
陈明远说:
“那就好。”
“不过也要小心。”
“乡试不是只考学问。”
“还考人脉。”
柳林说:
“学生知道。”
陈明远说:
“知道就好。”
“我已经给几个师门的师兄写信了。”
“他们在省城,会照顾你。”
柳林说:
“谢谢老师。”
陈明远说:
“去吧。”
“考个好成绩回来。”
柳林说:
“是。”
他走了。
周全他们送他到门口。
周全说:
“林远,好好考。”
柳林说:
“好。”
石敢当说:
“等你回来喝酒。”
柳林说:
“好。”
周谦没说话。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柳林上了马车。
马车动了。
他回头。
看着那三个人。
站在书院门口。
站在阳光里。
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
他们也挥了挥手。
马车越走越远。
那三个人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阳光里。
柳林转回头。
看着前面的路。
那条路很长。
通向省城。
通向乡试。
通向那个他必须走过去的关卡。
一个月后,柳林回来了。
他考了第一名。
解元。
书院里的人都疯了。
周全抱着他转圈。
石敢当在旁边跳。
周谦也笑了。
陈明远站在门口,看着他。
眼睛里有一种光。
是骄傲。
也是欣慰。
柳林走过去。
“老师,学生考上了。”
陈明远说:
“我知道。”
“我就知道。”
他拍了拍柳林的肩。
“好样的。”
那天晚上,书院给他摆酒庆祝。
很多人来了。
书院的老师。
县里的官员。
城里的富商。
还有那些乡党。
那些朋党。
那些师门的人。
都来了。
柳林一桌一桌敬酒。
一个一个说话。
一句一句感谢。
酒喝了很多。
话说得更多。
但他不累。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来帮他的。
都是来支持他的。
都是来和他站在一起的。
王富贵也来了。
他喝得满脸通红。
拉着柳林的手。
“林远,你真是好样的!”
“解元!解元!”
“咱们树林村,从来没出过解元!”
柳林说:
“谢谢岳父。”
王富贵说:
“谢什么!”
“你是我女婿!”
“我高兴!”
他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