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党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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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
他说:
“你不一样。”
柳林说:
“哪里不一样。”
陈明远说:
“你不贪。”
“不贪的人,最难被拉拢。”
柳林说:
“谢谢老师夸奖。”
陈明远说:
“不是夸奖。”
“是提醒。”
“不贪是好事,但也要小心。”
“这世上,不只有钱。”
“还有权。”
“还有名。”
“还有情。”
“这些都能拉拢人。”
柳林说:
“学生记住了。”
陈明远点了点头。
“去吧。”
柳林站起来。
走到门口。
陈明远忽然说:
“林远。”
柳林回头。
陈明远说: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我虽然只是个教书先生,但也有些故交。”
柳林说:
“谢谢老师。”
他推门出去。
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些桃花。
那些桃花还在开着。
粉的,白的,很好看。
他想起陈老师说的话。
不贪是好事,但也要小心。
这世上,不只有钱。
还有权。
还有名。
还有情。
他知道。
他都知道。
但有些事,躲不开。
只能面对。
从那天起,柳林更加小心了。
见那些人的时候,更加客气。
说话更加谨慎。
不承诺任何事。
不接受任何贵重礼物。
那些人也不急。
反正时间还长。
反正他还没考上。
反正慢慢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
春天过去了。
夏天来了。
书院放假了。
柳林回了趟家。
树林村还是那个样子。
破旧的土坯房。
瘦骨嶙峋的家人。
林花儿看见他,哭着跑过来。
“弟弟!你回来了!”
柳林抱着她。
“嗯,回来了。”
林花儿说:
“你瘦了。”
柳林说:
“没有。”
林花儿说:
“有。”
“你脸上都没肉了。”
柳林说:
“那是长大了。”
林花儿不信。
但她不说了。
只是拉着他往家走。
林大牛和林张氏都在家。
看见他,都红了眼眶。
林大牛说:
“儿啊,回来了。”
柳林说:
“爹,娘。”
林张氏拉着他的手。
“让娘看看。”
“瘦了,真的瘦了。”
柳林说:
“书院吃得挺好的。”
林张氏说:
“那怎么还瘦。”
柳林说:
“长个子了。”
林张氏看了看。
确实是长高了。
她笑了。
“好,长高了就好。”
林叶儿和林草儿也过来。
“弟弟,你回来了。”
柳林说:
“嗯。”
林叶儿说:
“我给你做了新鞋。”
她拿出一双鞋。
黑色的面,白色的底。
做得比上次更好了。
柳林接过鞋。
“谢谢二姐。”
林叶儿笑了。
林草儿也拿出一件东西。
是一个荷包。
比上次那个绣得好多了。
上面绣着一朵梅花。
很精致。
柳林说:
“三姐,你绣得真好。”
林草儿脸红了。
“练了好久。”
柳林把荷包收好。
贴身放着。
那天晚上,王富贵请他吃饭。
还是在醉仙楼。
但这次是在树林村的分号。
王婉儿也来了。
她穿着那身红色的衣裳。
脸红红的。
眼睛亮亮的。
看见柳林,她的脸更红了。
柳林看着她。
也笑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
但没说话。
只是偶尔对视一眼。
又移开。
又对视。
又移开。
王富贵看在眼里,心里高兴。
“林远,多吃点。”
柳林说:
“谢谢岳父。”
吃完饭,王婉儿送他回去。
两个人走在村里的路上。
月光很亮。
和那天晚上一样亮。
王婉儿说:
“林远,你在书院好吗。”
柳林说:
“好。”
王婉儿说:
“听说有很多人找你。”
柳林说:
“嗯。”
王婉儿说:
“都是些什么人。”
柳林说:
“有钱人。”
“想拉关系的。”
王婉儿说:
“那你怎么应付。”
柳林说:
“客气点就行。”
王婉儿说:
“不累吗。”
柳林说:
“不累。”
王婉儿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光。
她说:
“林远,你别太累。”
柳林说:
“知道。”
王婉儿说:
“要是太累了,就回来。”
“我等你。”
柳林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脸。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王婉儿的手很软。
很暖。
柳林说:
“我会回来的。”
王婉儿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亮。
在家待了十天。
十天后,柳林要回书院了。
林花儿又哭了。
“弟弟,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柳林说:
“过年。”
林花儿说:
“过年还有好久。”
柳林说:
“很快的。”
林花儿说:
“那你要写信。”
柳林说:
“好。”
林大牛和林张氏也来送他。
林大牛说:
“儿啊,好好读书。”
柳林说:
“知道。”
林张氏说:
“天冷了要多穿衣服。”
柳林说:
“知道。”
林叶儿和林草儿也来送。
林叶儿说:
“我给你做了好几双鞋,够你穿一年的。”
柳林说:
“谢谢二姐。”
林草儿说:
“荷包我也做了好几个,轮换着用。”
柳林说:
“谢谢三姐。”
王婉儿也来了。
她站在人群后面。
没有过来。
只是看着他。
柳林看着她。
笑了笑。
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动了。
慢慢走远。
他回头。
看见那些人还站在那儿。
林花儿。
林大牛。
林张氏。
林叶儿。
林草儿。
王婉儿。
都站在那儿。
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
他们也挥了挥手。
马车越走越远。
那些人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柳林转回头。
看着前面的路。
那条路很长。
通向远方。
通向那个他必须走下去的地方。
回到书院后,柳林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
上课。
读书。
处理政务。
应酬那些人。
写信。
收信。
日子一天一天过。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的是乡党。
有的是朋友介绍的。
有的是慕名而来的。
柳林都见。
都客客气气地接待。
但心里,越来越明白。
这些人,不只是想拉关系。
他们有自己的目的。
有的事,是想让他帮忙牵线。
有的事,是想让他帮忙说话。
有的事,是想让他帮忙办事。
柳林能做就做。
不能做的就推。
不强求。
不勉强。
那些人也不恼。
毕竟他还小。
毕竟还没考上。
不急。
周全有时候会问他。
“林远,这些人怎么都来找你。”
柳林说:
“因为我以后可能有用。”
周全说:
“那你现在还没用呢。”
柳林说:
“他们等的是以后。”
周全说:
“以后?”
柳林说:
“等我考上了,就有用了。”
周全想了想。
“那万一考不上呢。”
柳林说:
“不会的。”
周全说:
“你怎么知道。”
柳林说:
“就是知道。”
周全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
周全忽然觉得,这个林远,真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石敢当说:
“林远,那些人会不会失望。”
柳林说:
“不会。”
石敢当说:
“为什么。”
柳林说:
“因为他们等得起。”
“三年等不起,等五年。”
“五年等不起,等十年。”
“总有一天,他们会等到的。”
石敢当说:
“那你呢。”
柳林说:
“我?”
石敢当说:
“你被这么多人等着,累不累。”
柳林想了想。
“累。”
“但必须做。”
石敢当说:
“为什么必须做。”
柳林说:
“因为这是规矩。”
“这个世界的规矩。”
“想往上走,就得遵守规矩。”
石敢当听不懂。
但他觉得,林远说得对。
那天晚上,柳林又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王婉儿的。
是陈明远老师的。
信上说,让他明天下午去他家一趟。
有事要谈。
柳林不知道什么事。
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小事。
第二天下午,他去了陈老师家。
陈明远住在一个小院子里。
不大,但很清静。
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
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响。
陈明远在书房里等他。
看见他进来,让他坐下。
柳林坐下。
陈明远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说:
“林远,你知道师党吗。”
柳林愣了一下。
师党?
陈明远说:
“就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
“这些人,以后就是你的同门。”
“在官场上,互相照应。”
柳林说:
“学生知道。”
陈明远说:
“知道就好。”
“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
“从今天起,你是我陈明远的学生。”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我也会介绍一些师门的前辈给你认识。”
柳林说:
“谢谢老师。”
陈明远说:
“不用谢。”
“你是个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