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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偷图者,补路!(第1/2页)
雨琦不能松开活名。
苏洛也不能松鬼哨。
周临扶着秦远山,脱不开。
冯书年咬牙,“我来。”
阿蛮看他,“你手上欠路,碰工口会被问偷图。”
冯书年脸色发白,却还是走上前,“我欠归欠,手还在。”
赵小川急道:“冯老师,你别突然硬气啊,我不适应。”
冯书年苦笑,“总不能一直让你们挡。”
他把手伸向工口。
桌下立刻响起翻纸声。
“偷图者,补路。”
冯书年手抖了一下。
周临沉声道:“冯书年,看钉,不看纸。”
赵小川也压着嗓子喊:“冯老师,回去你还得把残图整理成报告,别把项目烂尾!”
冯书年咬破舌尖,眼神一狠,把七枚钉按阿蛮指示逐一反转。
每转一枚,匾心上的“许敬山”就淡一分。
主位木牌尖叫起来。
“我是院长!”
“我是守匾人!”
“苏宅不能开!”
雨琦冷声道:“你是代工匠。”
“匠名归工。”
“别往人身上赖。”
最后一枚钉反转。
匾心上的“许敬山”三个字彻底散开,化成一团黑灰落入工口。
主位椅子瞬间塌了。
许敬山木牌裂成两半。
前厅里压了很久的冷意松了一层。
阿蛮急促道:“匠名拆了!剩活名和匾气!”
雨琦手下那半个“琦”字已经只差最后一丝。
她的手开始发麻,活门钉在黑布里疯狂震动。
“活名怎么拆?”
阿蛮道:“活门钉反扣,压最后一笔,把未成名扣回板心。”
苏洛立刻道:“我压她影。”
雨琦看向他,“鬼哨撑得住吗?”
鬼哨裂纹已经爬满哨身。
苏洛声音平静,“撑一息。”
赵小川脸都白了,“一息听着不够用啊。”
阿蛮沉声:“够不够都得做。”
雨琦把清禾骨牌压在黑布上,活门钉反扣最后一笔的影子。
匾上的黑水发出尖叫。
“闻雨琦!”
这一次,它喊得完整,凶得厉害。
雨琦没有应。
她只盯着那一笔。
“我的名,不归匾。”
活门钉反扣下去。
黑水最后一笔被扣住,像被钉在半空,落不下,也收不回。
苏洛手里的鬼哨猛地一震。
匾气趁机反扑,冲向苏洛胸口。
雨琦低喝:“苏洛!”
苏洛咬住鬼哨,左手握刀,右手按住胸口门身。
他没有吹哨,却让哨孔贴住匾气冲来的方向。
鬼哨裂纹里吸进一股黑气。
咔!
哨身裂开三分之一。
阿蛮怒吼:“退!再扣会碎!”
苏洛没有退。
因为雨琦还没完成。
雨琦手指压得发白,活门钉一点点把最后一笔扣回锁名板心。
板心上浮出细小黑纹,像在吞那未成的字。
闻清禾木牌忽然响起。
“雨琦。”
“别怕。”
雨琦眼眶发热,却仍没有应。
她低声道:“我没怕。”
这句话不是应名,是说给自己听。
活门钉猛地一沉。
最后一笔彻底断开。
匾下“闻雨”二字也随之散了大半,只剩一点水痕贴在匾角。
阿蛮大喊:“活名拆了!”
赵小川刚要松气,空匾背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那段苏门门纹挣脱匾气压制,直冲苏洛胸口。
苏洛身体一震,后退半步。
鬼哨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裂纹炸开。
没有完全碎,却裂成两片连着的残哨。
雨琦脸色骤变,“苏洛!”
苏洛抬手示意她别过来。
但他的胸口衣料下,三段门身正在发出沉闷敲击。
匾后那段门纹悬在半空,像要补进他的身体。
阿蛮脸色煞白,“门名不能拆,但要断匾气!鬼哨裂了,匾气没断干净!”
周临抬枪,“还能打吗?”
阿蛮急道:“不能打门纹!一打就碎进他身上!”
雨琦看向地上的残哨。
鬼哨虽然裂开,但哨孔还在。
她立刻伸手去捡。
苏洛声音沉下,“别碰。”
雨琦没有停,“你不能碰匾后,我能碰哨。”
她隔着黑布捡起残哨,把哨孔重新对准空匾下方的匾气尾端。
匾气立刻转向她,想借她活名反扑。
苏洛一刀鞘压住她脚下影子,冷声道:“我压着。”
雨琦看着残哨裂口,脑中闪过试匾上的字。
留门身,断匾气。
不是吸尽。
是断。
她把清禾骨牌贴在残哨裂缝上,低声道:“清禾骨牌借一息。”
闻清禾木牌轻轻一响。
残哨裂缝里的寒气顿时稳住。
雨琦将哨孔对准匾气,不吸,不收,只横着一扣。
“匾气不过哨。”
“门名留匾。”
“苏门不归。”
苏洛反手以黑金古刀刀背斩向地上的匾影,不斩匾,不斩纹,只斩匾气落地的连线。
咔!
前厅地面裂开一道细缝。
空匾猛地一震。
匾后那段门纹停在苏洛胸前三寸外,随后缓缓退回匾背。
苏洛胸口三段门身也安静下来。
阿蛮死死盯着空匾,“断了……匾气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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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川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哭出来,“这次能喘了吗?”
阿蛮看他一眼,“小声喘。”
赵小川立刻小声喘。
空匾上的白色匾面开始出现裂痕。
没有声音。
裂痕从七个钉孔往外扩,匾角先落下一块,接着整块匾从中间断开。
雨琦盯着匾后。
匾裂开后,没有掉出门身,也没有掉出名字。
只掉出一封被油纸包着的信。
信落在长桌上,油纸外绑着一根清禾叶茎。
闻清禾木牌轻轻晃了一下,牌上的红线彻底断开。
雨琦呼吸一紧,“妈……”
阿蛮脸色一变,刚要提醒。
但前厅没有反应。
这个字没有被匾借走。
因为空匾已经裂了。
苏洛看向她,声音低,“可以了。”
雨琦走到长桌前,伸手拿起那封信。
秦远山扶着桌沿站稳,眼神落在信上,整个人像老了很多。
赵小川低声道:“这封信能看吗?不会又是看了就留吧?”
阿蛮检查了一眼,“清禾叶封,不是门封。能看,但别在这里拆太久。”
雨琦拆开油纸。
里面是一张发黄信纸,字迹很短。
她看着第一行,手指微微发颤。
“雨琦,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空匾已拆。”
“别信苏宅前门。”
“我在地下库。”
“带秦远山来。”
信到这里断了。
后面被水浸毁,只剩几个模糊的字。
“井下……第三门……”
“苏门……不是祸……”
“许……借匾……”
雨琦抬头看秦远山。
秦远山眼中有泪,却终于敢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她还活着。”
阿蛮立刻看向井口方向,“你能说话了?”
秦远山摸了摸喉咙,点头,“空匾裂了,井借声断了一半。”
赵小川立刻道:“秦院长,恭喜恢复语音功能。现在能解释一下地下库吗?”
秦远山看了他一眼,苦笑,“你还是少说两句。”
赵小川认真点头,“这是全队共识。”
苏洛弯腰捡起裂开的鬼哨。
鬼哨残片仍连在一起,裂缝里三排钉孔还在,但光泽暗了许多。
雨琦看见,低声道:“还能用吗?”
苏洛把鬼哨收起,“能响。”
阿蛮皱眉,“响一次可能就碎。”
苏洛淡淡道:“那就留到该响的时候。”
赵小川小声道:“这装备听见都想辞职。”
周临抬头看向裂匾的位置,“匾拆了,苏宅安全了吗?”
阿蛮摇头,“空匾裂,不代表苏宅干净。匾后门名还在,只是没被匾气牵人。前门不能走,信上说得很清楚。”
冯书年看向信纸,“地下库……她说的地下库,是考古院地下库,还是苏宅下面也有库?”
秦远山沉声道:“苏宅下面有一处旧库。考古院地下库的布局,是照它改的。”
雨琦眼神冷下来,“你们当年到底在苏宅下面发现了什么?”
秦远山沉默片刻,“一批门匠遗物,一口封井,还有一条通向北邙内线的暗道。”
阿蛮脸色顿时变了,“北邙内线?那不是普通盗洞,是送门匠尸料的路。”
赵小川刚缓过来的脸又白了,“尸料?这个词就不能晚点出现吗?”
秦远山看着雨琦,“清禾当年进了地下库,发现许敬山不是在封匾,而是在借匾养门。他想把苏门身补全,再用闻家的活名开井。”
雨琦声音发冷,“所以她把匾带回苏宅?”
“她不是带回。”秦远山摇头,“她把匾换走,用自己做了封口。”
前厅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众人同时看去。
裂开的空匾残片里,浮出一条新的水线。
水线不是往前门去,而是从长桌下方延伸到后墙,最后停在一块地砖前。
那块地砖上刻着一个很小的字。
“库。”
赵小川盯着那字,嗓子发干,“行,下一站地下库。”
苏洛看向雨琦,“走吗?”
雨琦把信折好,放进贴身内袋,清禾骨牌压在上面。
“走。”
秦远山急忙道:“下面比这里更危险。许敬山的匠名虽然拆了,但他不是唯一一个代工匠。地下库里还有门匠账册。”
阿蛮皱眉,“账册在,就能重新写名。”
雨琦看着地砖上的“库”字,“那就把账册也毁了。”
苏洛走到那块地砖前,黑金古刀刀鞘压住砖缝,“机关在下。”
周临抬枪护住四周,“怎么开?”
秦远山低声道:“不用开。”
他走到长桌边,拿起许敬山裂成两半的木牌,扣在地砖上。
地砖轻轻一震,往下沉了半寸。
前厅四周的椅子同时发出细细笑声。
“开库。”
“入账。”
“活人入库。”
赵小川脸色一垮,“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地砖一块块缩回地下,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下面有风吹上来,带着纸灰味和旧木味。
最深处,隐约传来翻账本的声音。
哗。
哗。
一页接一页。
雨琦站在石阶前,听见黑暗里有人轻声念:
“闻清禾,暂押。”
“秦远山,待补。”
“苏洛,门身未归。”
“闻雨琦……”
声音停了一下。
随即变得很轻。
“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