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竟也在音乐的衬托下变得高雅了起来,仿佛电影里的纽约街景般优雅地在窗外逐步流过。丸井百货、芳林堂与东武百货,这下了在我眼中都似乎成了曼哈顿的奢华一角。
池袋有着众多的街头帮派、暗娼流莺,也有更多和我一样籍籍无名的小人物。但一想到这些人中的一位曾经杀了阿利,我的心就往下了沉。或许街头并不是谈恋爱或拼事业的最佳场所,因为它有时也会闹出人命的。
我闭上双眼,整个身子轻轻地靠在椅背上,还没怎么感觉,我已到家了。
如梦里般的晚上。
从第二天晚上开始,散步途中绕道露台那看看,成了我的新的习惯。随着阿利的第五个忌日将近,供奉该处的花束也与日俱增。虽然他生前只是个美国街区的街头混混,但从这光景看来,简直让人误以为在这里丧命的是哪个摇滚巨星。
偶尔还会有一的年轻人在这里席地围坐,大家凑一圈饮酒作乐,碰到这种时候,我也会从远处瞻仰这块地方。其实这件案子我根本帮下上什么忙,该做的警察都已经做了。
我首先能做的事,只能是给池袋现任街头国王——安藤崇打个电话。若打了这个电话还是一无所获的话,或许我所能做的最多也只就是向停在酒吧街的移动花贩那买些白色康乃馨去祭拜阿利了。
我在夜间散步的途中按下了阿崇的速拨键。我和他的关系一直不错,有时甚至还能和他开些无聊的玩笑。
“喂,这里是阿崇家。”
接通电话的居然是一个语调和阿崇一样冷淡的女人。我知道电话那一头的是脸颊上刺有一颗星星图案的弘美。虽然从这嗓音会让人以为她是个目空一切的老大,但她其实是个刚推掉班长头衔的偶像级大美人,只不过她身上穿的还是美军流出的卡其军服。我对她说道:
“要是这个圣诞夜没人约你,愿不愿跟我一起到露台看看烛光啊?”
但弘美似乎没等我说完,就把电话交给了阿崇。
“阿诚,你要和我一起看烛光?”
他没有听到我说的前半句,当然无法听得出我的这个幽默。我哈哈一笑,说道:
“你知道剧场后头那个露台吗?”
“嗯,知道。”
“那么,你还记得五年前发生在那的一起凶杀案吗?”
阿崇似乎陷入一阵沉思,过了半饷才回道:
“高中时发生的吧?那案子好像至今未破。怎么?你又接新差事了?”
我边欣赏池袋的夜景边走着。在这季节的街头听来,阿崇的声音竟然也会让我感到一丝温暖。我还真是个寂寞的侦探呀。
“这次是件小事。不过是受当时丧命的美国街区帮派分子的老爸之托,在池袋帮他稍稍打听真相罢了。”
“噢,原来死的那家伙是上野的呀!”
我在没有红绿灯的人行横道前停了下来。一台震天价响放着《目不转睛爱上你》的雪佛兰轿车从我眼前驶过。
“可曾听说当时这里有谁和上野的家伙有过什么冲突?”
“这事倒没听说过。不过既然你都拜托了,我就差几个不良少年去查证一下吧。但我估计不会有人愿承认那案子是自己干的。”
过了人行横道,我就上了剧场大道。真想不透冬夜散步这种有意思的体育活动,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参加?弄得我还以为自己不是在东京,而是在哪个入夜的沙漠呢。我向池袋的不良少年头目说道:
“没关系,咱们会让他在圣诞节现出原形的。阿崇,圣诞快乐!”
没想到我这句如此有好的问候居然只换来阿崇一句臭骂:
“你脑袋是不是有毛病啊?”
奶奶的,真恨不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第二天晚上我就接到了阿崇的电话。他说他已差遣了十多个不良少年成员轮流对池袋进行了地毯式的调查,但至今仍不见一丝线索。结论是这里和上野的家伙那个时期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事件。
我只得无奈地向他道声谢,回头专心照顾起家里的水果行来。我觉得最有意思的工作就是向那些不省人事还要冒充大款的醉汉推销温室栽培的哈蜜瓜和樱桃。这些水果形状是不错,但口味却全都像是用面粉和糖精精心调制出来的,这也是某些研究所仿冒出来的假水果,也许在这个时代里,冒牌货才是行得通的货物。
比如说我撰写专栏稿件吧,其实就是个冒牌货,因此如果在文法上有不妥之处,请看在我时间、知识都不足的份上,也请各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利洋忌日那晚,依然没有半点关于凶手的线索,我还是捧着一束白色花束来到了露台。水果行是在晚上十一点半打烊的,等我走到露台那时已是午夜十二点了。此时正有七、八个人聚集在露台那,大家似乎都在低头低声聊些什么。
我刚把白色康乃馨放到那堆积如山的花束堆上时,便看到那位开爵士出租车的大叔向我招了招手,并为我在他身旁腾出了一个空位。
“阿诚,谢谢你也来捧场。”
他还是穿着那晚一样的衣服,真不知他是从哪淘出这种衣服的。
虽然目前的结果有点难以启齿,但我还是把情况告诉了他:
“我已经向池袋的街头帮派分子打听过了,但还是没有半点线索。抱歉没能帮上什么忙。”
“没关系、没关系。”大叔微微摇头回道,并把一只玻璃酒杯递给我,那酒杯里头盛的是那种一渗出来恐怕就要灼伤手的烧酒。
现场的每个人都在讨论着已故的阿利。虽然觉得自己没能为阿利做点什么,但既然来了,我还是默不吭声地聆听着他们聊的。
原来阿利在街头混时,曾因组织上野第一个帮派“傲鹏”而声名大燥。听他们这么一说,我这才注意到这些人个个都戴着深红色的傲鹏棒球帽,摆在堆积如山的花束旁的那顶棒球帽上头还印着硕大的“No.1”字样。我走向一个距离最近的美国街区帮派成员。他的脖子上刺着一个蜘蛛图样,一边的四只脚仿佛抓着他右半边的脸颊,看起来还真吓人。
“你们帮派现在还存在吗?”
他先是跟外星人一样好奇地打量了我一番,接着才回答:
“虽然头目变了几轮,从第一代的阿利大哥变成第三代的林太郎大哥,但我们现在已经是上野首届一指的帮派了。”
“是吗?”
“你是谁的朋友?”
“我是利洋爸爸的朋友,抱歉我不是上野来的人。”
这个帮派成员显然有些警惕情绪,他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嘀嘀咕咕地说:
“不管什么人,不管他生前有多威风,到他死了,一切还得归零。现在除了回忆,恐怕什么都不会留下了。”
这时后方传来一阵小孩的喊声。回头一瞧,只见一个年约五岁、被一身衣服包得圆滚滚的男孩边喊边朝南条撒着娇奔去。我望着那个小孩,向脖子上刺着蜘蛛的年青人说道:
“也不一定吧。你自己不也忘不了阿利?而且他还有这么可爱的孩子。我想没有人会被社会完全归零的。”
他又有些同感地朝我点了个头。
生命就像真空管里的灯光,只有在闪耀时别人才会注意你,那么等到它报废之后,还会留下些什么吗?这时我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孩子该长啥样来。不知到时我这平淡庸碌的人生,是否会变得比现在强一点?
我还没明白事理的时候,父亲就离我而去,那等到我这个单亲孩子成了父亲,会是怎么一番景象呢?但不管怎么说,眼前这充斥着花束与烛光的景象多少让人心中微微泛起一股温馨。
南条大叔抱着男孩走到我面前。他后头跟着一个外貌平凡、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的女人。从她的身材看,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但生活的压力加上不施姻脂,原有的美丽已基本上都没有了,而且身材曲线也开始走样。
南条大叔则兴奋地以红通通的脸蹭着孩子说道:
“阿诚,这就是我那宝贝孙子明洋。喂,宝贝,跟这位池袋的阿诚打个招呼吧。”
他显然已经醉了,竟直呼我的小名,想必是忘了我的姓了吧。男孩听话地朝我说道:
“我叫松田明洋,今年四岁。最喜欢吃苹果、橘子、哈蜜瓜、水果。”
我不禁莞尔。朝他笑道:
“好啊,我家就在附近开水果行呢。下次就送你很多没卖出去的水果吧,那些熟透的水果很好吃的呢!”
这时一直站在身后的运动装女人朝我低头致意道:
“真是抱歉,我们家爷爷又给你添麻烦了吧。”
我赶紧站起身。这时我才发现身旁那个原本很不羁的家伙居然也大气不喘地直立不动,而且比我还早一步向她鞠躬道:
“大姐大,好久不见了。”
女人朝蜘蛛脸笑着回道:
“别这样叫我了,阿利已经走了,所以我和你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她说完,我便插口道:
“我刚刚让池袋的街头帮派打听过了,可是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真是抱歉。”
听到池袋帮派时,她先是一脸茫然,继而很快又恢复笑容回道:
“谢谢你。事情都过去五年了,再怎么样,他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蜘蛛脸依旧挺直背脊问道:
“志浩大哥今天来吗?”
一听到志浩这个名字,她的表情立即舒缓下来。
“不来。他到现在还在上班呢。”
她向我们点头致意后,就朝自动贩卖机旁的祖孙俩走去。我朝蜘蛛纹身问道:
“她是阿利的女朋友啊?叫啥名字啊?”
蜘蛛坐回地上,朝我回道:
“她就是松田晴美大姐大。以前她可是美如天仙,曾是我们傲鹏帮所有小弟的梦中情人呢!”
“阿利过世后,她嫁给了一个姓松田的人?”
蜘蛛纹身拉低帽檐,凝视着烛光答道:
“是的。志浩大哥是咱们傲鹏的第二代头目,现在已经金盆洗手去开卡车了。他可是一个伟大的男人,他不但对大姐大很好,还把阿利大哥的孩子视同己出。”
“是吗?”
我回道。也许帮派的人都比较讲人情吧,我发现大多数街头帮派分子,都非常善待自己人。看来这个题材应该重点在我的专栏里写写。
想到我的专栏,我就想反正每天闲着也是闲着,那就调查一下南条一家三代的情况吧。顺利的话,他们的故事或许还能写成一篇短篇小说,卖给杂志社换钱呢。
对于每个月八张稿纸的专栏任务,我已经有点腻了。要是能有更大的写作舞台,或许会更让我感兴趣的。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更有出息的嘛。
第二天晴空万里,但温度却骤降至冰点以下。到市场买完菜、又开了水果行的店门后,把看店的事交给老妈之后,我便前往池袋车站搭车去上野,不消二十分钟,我就已经在上野车站了。这个车站洁净得教人以为这是在梦里。再往前看就是高架铁路桥下绵延的美国街区商店街。虽然圣诞节已经过了,但因为马上要迎来新年,所以这条街的人潮一时半会还是不会减少的。购物人潮把宽四、五米的行人专用道挤得水泄不通,头上交错的是各家店员的嘈杂叫卖声。满大堆的都是新卷鲑鱼、鱼子、北海道蟹、烟熏火腿、烤鸡、韩国烤肉排骨。这些看了教人垂涎的食物,在诡异的红色灯光照耀下显得万分亮丽可口。
不过这在我眼里,那可是太了解了,这种红色灯光能使原本一般般的食物变得光鲜亮丽,而等到顾客拿回家去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上了个不大不小的当。
不过这些生鲜食品不过是美国街区的众生相之一。美国街区原本叫做“美国横町”,现在这里依然是贩卖美国风休闲服饰的店铺多于食品批发商。他们在铁路桥下的墙面上挂满衣架,栉次鳞比地展示着运动夹克、连帽罩衫、羽毛夹克
、皮夹克等五花八门的货色,售价也远比百货公司要便宜得多。
据说很多全日本最新流行的新款球鞋、进口T恤和牛仔裤,都只有这条街有得卖,所以这里自然就成了东京休闲服饰的集散地。而那些穿着宽松牛仔裤或大两号军用大衣的小年青,更是跟一大群不符季节的飞虫般群聚在这些店门口转悠。
我沿路避开人潮,朝ABAB横大楼内的一家名为“格美波”的咖啡店走去。蜘蛛脸告诉我那儿就是傲鹏成员聚集的地方。“格美波”是一家厚木门上嵌有生绣铆钉的咖啡厅,位于有七层楼高的大楼一楼,店内陈设也是十足美国南部风格。走在刷了油漆的木头地板上,鞋底都仿佛要黏在地上了。
一走进店内,便看到五个头戴傲鹏棒球帽的家伙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望向我,但并没看到那蜘蛛纹身的年青人。我避开他们聚过来的视线,在吧台一角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然后装模作样地点了一瓶黑啤酒,这个时候我还真感觉自己跟个硬派侦探似的。啜饮了一口酸溜溜的啤酒后,我向同样戴着傲鹏棒球帽的店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