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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去睡不着。小林的捕蝇草放在床头，叶片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他索性爬起来，走到帐篷外。
营地的篝火噼啪作响，队员们围着篝火打盹，反哺草的种子袋挂在帐篷杆上，在风里轻轻摇晃。李阳走到篝火边，拿起颗种子，种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烫——那是能量过于饱和的表现。
“还没睡？”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小林，手里捧着个烤红薯，“炊事班王叔给的，说吃了暖和。”
李阳接过红薯，热气顺着指尖往上窜，心里的烦躁散了些。“你怎么也没睡？”
“捕蝇草不老实。”小林指了指怀里的陶盆，捕蝇草的叶片正对着灌木丛的方向，张张合合，“它说那边有动静，不是黑袍人，是……更小的东西，像虫子，但比虫子跑得快。”
李阳心里一动：“是虚空幼虫？”
“不像，”小林摇摇头，“幼虫会啃植物，可那边的草一点没少，就是……有点蔫。”
两人悄悄往灌木丛走，离着还有十几步远，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扒土。李阳示意小林蹲下，自己则摸出片带刺的警戒竹叶，慢慢凑过去。
灌木丛里，一只巴掌大的灰色小兽正用爪子扒着块石头，石头下露出个洞，洞里的土是黑色的，还冒着丝丝寒气。小兽的皮毛上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正是虚空孢子，但它好像一点事没有，反而扒得更欢了。
“是‘食尘兽’！”小林低呼，“爷爷说过，这种兽能吃各种能量残渣，连火山灰都能当饭吃。没想到真的存在！”
食尘兽听见声音，猛地回过头，眼睛亮得像两颗黑珠子，嘴里还叼着只挣扎的虚空幼虫——那幼虫比之前见到的小了一圈，黑色的外壳已经被啃破了个洞。
李阳突然明白过来：“黑袍人说的弱点，可能就是这个！”食尘兽能吃虚空幼虫，说明幼虫并非无坚不摧，只要找到能吸引食尘兽的东西，就能让它们帮忙清理幼虫。
正想着，食尘兽突然丢下幼虫，钻进洞里不见了。李阳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幼虫残骸，残骸里隐约能看见点绿色的粉末——是反哺草的种子碎末。
“它是跟着反哺草的味道来的。”李阳眼睛一亮，“小林，让捕蝇草通知附近的植物，多往地面分泌点反哺草的汁液，吸引食尘兽过来！”
小林立刻点头，对着捕蝇草低声说了几句。捕蝇草的叶片抖了抖，周围的草丛里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信号在传递。
没过多久，营地周围就传来“吱吱”的叫声，越来越多的食尘兽从洞里钻出来，朝着反哺草汁液浓郁的地方跑去。它们经过的地方，那些藏在土里的虚空幼虫全被刨出来吃掉了，连点渣都没剩。
东方嘉木被动静吵醒，跑出来一看，惊得说不出话：“这……这是哪来的？”
“雨林里的原住民。”李阳笑着说，“比咱们的反哺草管用多了。”他看向灌木丛的方向，那里的蕨类植物叶片已经恢复了正常，显然黑袍人已经走了，但他知道，对方肯定看到了食尘兽的作用。
第二天一早，通讯器突然收到段加密信息，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虚空之主的卵鞘在灰色地带的‘死寂海’，食尘兽怕海水里的‘蚀骨盐’。”
李阳把信息递给东方嘉木：“是黑袍人发来的。死寂海……我在古籍上见过，说是灰色地带里的一片能量海洋，海水能腐蚀一切有机物。”
“那食尘兽去不了，咱们怎么办？”东方嘉木皱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卵鞘孵化吧？”
“能去。”李阳想起穿维藤，“穿维藤的汁液能抵抗腐蚀，只要让它在死寂海周围开辟条通道，再用聚灵炮对准卵鞘……”
“不行！”东方嘉木立刻反对，“聚灵炮的能量会引动蚀骨盐，到时候通道肯定塌，进去的人根本出不来！”
“不一定非要人进去。”小林突然插嘴，手里的捕蝇草正对着张世界地图，叶片在灰色地带的位置点了点，“它说，植物的种子能过去。只要把反哺草和爆灵果的种子混在一起，用穿维藤的藤蔓包起来，像投炸弹一样扔到卵鞘上，说不定能炸开。”
李阳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穿维藤的藤蔓够坚韧，能挡住蚀骨盐，种子遇水就炸，刚好能避开海水的腐蚀。”
说干就干。队员们立刻开始准备，把反哺草和爆灵果的种子按比例混合，装进用穿维藤纤维做的袋子里，袋子外面裹着厚厚的藤蔓，确保能在死寂海里漂流至少半个时辰。
出发前，李阳收到了赵山河的消息：通玄司那边发现了蚀时洞的其他入口，就在后山的竹林深处，已经派队员守住了，还在洞口种了圈食尘兽爱吃的“引兽花”，不怕神之领域的人再搞鬼。
“小蒲怎么样了？”李阳问。
“好多了，”赵山河的声音透着笑意，“昨天还指挥着爬山虎在医疗室织了个吊床，说等你回去躺躺。对了，她让我给你带句话，说‘虚空之主的眼睛好像在眨，是不是快醒了’。”
李阳心里一沉。小蒲的直觉一向很准，她能感觉到虚空之主的动静，说明对方可能真的要完全苏醒了。“告诉小蒲，好好养伤，等我回去给她带食尘兽的毛做书签。”
挂了通讯器，穿维藤已经在营地外织好了条通往灰色地带的通道，藤蔓表面泛着银光，那是涂了反哺草汁液的缘故。李阳和东方嘉木站在通道口，看着队员们把种子袋搬上穿维藤打造的投射器。
“真不用跟过去看看？”东方嘉木还是不放心。
“不用，”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植物的力量。穿维藤会把种子袋送到该去的地方，食尘兽会清理漏网的幼虫，咱们只要在这儿等着好消息就行。”
投射器启动的瞬间，穿维藤的通道发出嗡鸣，种子袋像炮弹一样射出去，消失在灰色地带的能量乱流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监测屏幕上的信号点——那是种子袋上的定位器发出的。
信号点在死寂海上空漂浮了约莫一刻钟，突然开始快速下降，朝着海中央的黑色卵鞘坠去。屏幕上的能量数值开始飙升，反哺草和爆灵果的能量混合在一起，形成道刺眼的绿光。
“成了！”队员们欢呼起来。
但就在这时，屏幕上的信号点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片红色的警告区域——死寂海的海水开始沸腾，蚀骨盐的浓度瞬间飙升，连穿维藤的通道都在剧烈震动，藤蔓表面的银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怎么回事？”东方嘉木脸色骤变。
李阳死死盯着屏幕，突然明白了：“黑袍人骗了我们！卵鞘不是目标，死寂海底下才是虚空之主的真正核心！种子袋的爆炸引动了核心能量，现在……现在它要破海而出了！”
灰色地带的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连雨林都在摇晃，天空裂开道巨大的口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宽，里面隐约能看见只覆盖着鳞片的巨眼，正缓缓睁开。
食尘兽们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往洞里钻。反哺草的汁液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开始蒸发，绿色的电流越来越弱。李阳知道，最可怕的时刻来了。
他看向东方嘉木，声音异常平静：“通知赵山河，启动备用方案，让全球的植物都做好准备。告诉小蒲，别担心，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东方嘉木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眶一热：“你想……”
“穿维藤能撑住，”李阳打断他，转身走向通道，“它的主根连接着蓝星的地脉，只要把地脉的能量引过来，说不定能暂时封住裂缝。”
“我跟你去！”东方嘉木抓起身边的开山刀。
“不行，”李阳摇头，“你得留在这儿指挥，确保后续的植物能量能跟上。”他顿了顿，笑了笑，“告诉小林，我的捕蝇草就拜托她照顾了。”
穿维藤的通道越来越不稳定，藤蔓不断从中间断裂，李阳小心翼翼地往前挪，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藤蔓在颤抖。他能感觉到穿维藤的意识，它在害怕，却还是拼命支撑着，像个倔强的孩子。
“再坚持一下，”李阳轻声说，“就快到了。”
通道的尽头，死寂海的海水正在翻涌，黑色的浪涛拍打着空中的裂缝，巨眼的瞳孔里闪过道红光，锁定了李阳的位置。李阳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植生能量注入穿维藤的主根。
藤蔓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绿光，顺着地脉蔓延出去，连接着蓝星上的每一株植物。李阳仿佛听见了无数植物的呐喊，从亚马逊的雨林到南极的冰原，从城市的公园到沙漠的绿洲，所有的生命都在为穿维藤输送能量。
裂缝的扩张速度慢了下来，巨眼发出愤怒的嘶吼，黑色的浪涛朝着李阳拍来。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不断流失的能量，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就算这次能封住裂缝，虚空之主的核心还在，只要它还在，战斗就不会停止。但他也知道，只要植物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守护它们，就总有希望。
穿维藤的绿光越来越亮，几乎要将整个灰色地带吞没。李阳仿佛看见小蒲在通玄司的院子里笑着挥手，看见小林的捕蝇草张着叶片晒太阳，看见东方嘉木和赵山河在营地里争论战术……这些画面像星星一样，在他眼前闪烁。
他笑了笑，任由最后的能量从指尖流淌出去，注入脚下的藤蔓。至少，他能为这些画面，多争取一点时间。
裂缝的边缘开始出现绿色的嫩芽，那是穿维藤的种子在疯狂生长，试图堵住缺口。巨眼的红光越来越暗，显然也受到了影响。李阳知道，他成功了一半。
至于剩下的一半，就交给身后那些还在战斗的人，交给那些还在生长的植物，交给这片他愿意用生命守护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