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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那楚槐山,没想到楚槐山认罪的速度还很快。”
萧离轻笑,“他想保住楚华,也想着釜底抽薪,但这大牢,他进得去,想要出来的话就没那么简单了。今夜在牢里,他也不曾安分,还总是吵着闹着要去见羽皇。”
扭头看向楚月问:“侯爷,要让他见吗?”
“随他去,见不见是羽叔的事。”
“好。”
众人正谈着,吃饱喝足的卫袖袖从外头进来。
“侯爷,该锻剑了。”
卫袖袖脑子里只有他的剑。
明宴剑是个好兆头。
还余下九十九颗被楚月炼化过后的天炎火晶。
“袖袖,不如试试锻造斧子和刀?”
楚月说道:“现成的斧、刀,去试试注入灵识?”
卫袖袖茫然,摇着头说:“侯爷,我从未锻造过剑以外的东西。”
楚月神情语调皆温柔,“胡说,你不是锻造过劣质火晶吗?”
“……”卫袖袖看着楚月的眼睛,与之对视间,竟有种自己上了贼船的强烈感觉。
“段师姐,不介意的话,先把你们的兵器留下,在新军开始前,能焕然一新。”楚月说道。
随身携带的兵器,乃是诸多修行者们永不离手的东西。
段清欢等人却是毫不犹豫取下兵器,递给了楚月。
这些兵器,都放在了密室当中。
卫袖袖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兵器,陷入了迷惘。
他摸着下巴,遥想从前。
起初,他是想当大将军来着。
是侯爷劝他弃将从器的。
他的夙愿是锻造平凡又普通但独一无二的兵器,送给那些在信仰里挣扎的剑客,并且钟情于山水画。
但现在,他要能十五日就锻造一把五行神识灵器不说,甚至还能越过锻造的部分,直接给兵器注入灵识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事,竟也慢慢习以为常了。
段清欢等人,就连注入灵识是何意思都不清楚。
“侯爷,注入灵识是什么?”章瓷问道。
“开智,诞生器灵的意思。”楚月解释。
段清欢睁大了眼睛,“器灵需要慢慢觉醒,从未有过注入的说法。”
楚月笑若灿阳,“以后,就有了。”
她的语气风轻云淡,温和又笃定。
仿佛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事。
但每一个字,都是让人心惊肉跳的。
注入灵识的锻造功法要是传了出去,足以在这大修行的时代荡起血雨腥风,止不住的轩然大波。
“侯爷,你是说,卫公子他能直接给普通的兵器注入灵识?”卿若水感到了难以置信。
如今所闻,皆是绝无仅有的事。
像是神话般很难实现。
可一旦实现,对于这个时代而言,都是重重一击。
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很多年以后,集大成者卫袖袖,将会是怎样的青史留名!
楚月点了点头,将明宴剑取出。
对于五行灵器的锻造,毫无隐瞒掩盖的意思。
她需要这些人,不仅仅是徇私。
是她亲眼目睹过每个人的能力,清楚在座的都能胜任她给出的职位。
奈何万事开头难。
但熬过这一劫,就好了。
想要立在九重霄,便是需要去迎隆冬风的。
“这是卫公子锻造的?”宁夙惊道。
段清欢抚摸着明宴剑,呼吸都跟着急促,“能够锻造五行兵器的炼器师,皆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年轻之人,屈指可数。但能十五天日锻造五行灵器的,海神大地,独他卫袖袖一人。”
“这只是初次锻造。”屠薇薇笑道:“往后,便不需要十五日了。”
众人惊了又惊。
楚月将自己的想法告知。
“诸位师兄师姐,若能在兵器上有所改造,就算是相同境地,实力也会上一个档次不等。此外,护甲、丹药,皆不可少。新军形成,便是好生修炼,熟悉军务,慢慢接触界天宫军务便好。其余的事,无需担心。”
段清欢听得此话,捕捉到了关键点。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试探性问:“小师妹,你说的护甲,该不会也是五行灵甲吧?”
段清欢震惊不已。
这段时日,关于曙光侯,近乎没什么消息。
大地的修行者们,都以为曙光侯要在武侯府“颐养天年”了。
大战之时付出了那么多,伤及根骨,元神重创,只怕半辈子都要懈怠了,须得好好养伤,若还想谋求皇图霸业,有一番建树,那是不可能的事。
谁又能想到,曙光侯在武侯府,从未有一日闲着。
她承继了远征大帅的麒麟帅印,就不会只做一个碌碌无为的侯爷。
至于五行灵甲和锻造刀、斧,中途注入灵识的想法,楚月很早就有了。
她并未一次性给卫袖袖抖搂完,就是为了循循善诱,让卫袖袖一步步地接受。
否则的话,卫袖袖第一日就会遁走了。
密室当中,正在思考如何注入灵识的卫袖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他吸了吸鼻子,疑惑了一瞬便继续锻造兵器。
卫袖袖在锻造兵器方面,是有大才的。
比起领兵作战,他更适合在这密室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卫袖袖时而灵感充沛,执笔作画。
他会为每一个来到自己身边的灵识,作一幅画。
那是送给对方的礼物。
送给明宴的画,是飞凤莲花纹。
画后,贴在剑身,便有了飞凤莲花的浮雕,带一点点石绿色,很是好看。
明宴剑也很喜欢这一幅画。
像是一缕阳光,照在了游魂。
如凤凰涅槃,得以新生。
卫袖袖不觉得手中诞生的兵器,只是刀枪剑戟而已。
那是浪漫的艺术。
世人肉眼看不到的游魂,都是他的朋友。
他不为名利,只为心中所想。
好吧。
偶尔也会为点名利的。
在楚月跟他说成为天下第一炼器师又给以灵宝钱财奖赏的时候。
卫袖袖亦是有所浮想联翩。
……
当兵器都注入了灵识,新军的人才正式去往军营。
这日,四军与界天宫三十六军皆集结于军营。
曙光侯亲临指挥。
……
牢狱里,楚槐山掰着指头数日子。
知道今天是楚月新军入营的时间,恹恹的楚槐山露出了笑脸。
“好儿子,别让为父失望。”
他看着天窗的微光,笑也跟着爬上了眉眼。
“界主,你也该来看看我了。”
楚槐山咬紧牙关。
他闹腾这么多时日,羽皇不曾来看过他一眼。
他的心,像是扎入了千万根钢针,一阵阵抽搐的疼。
心有多疼,他就有多恨叶楚月。
他要叶楚月死!
他的眼神和心,早已被恨意给蒙蔽!
同时。
元族。
元曜绣了个茶花云气纹的三角头巾,绑在了凤凰脑壳上。
少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称叹是世间难寻的艺术。
自诩比之周怜,自己才更像是一个优秀的艺术家。
“新军入营,是个好日子。”
元曜摸了摸凤凰的翎毛,唇角勾起了弧度,“侯爷,要头疼了。”
“可是公子。”剑侍不解:“公子不是对侯爷抛出了橄榄枝,侯爷也对公子示好了吗?又为何要眼睁睁地看着她陷入险境而不相救呢?”
“没用的废物,是不值得本尊去救的。”
少年说得轻描淡写。
听在剑侍耳里,猛地心跳如雷。
“想进入本尊的阵营,也要看够不够硬朗。若连楚槐山都不如的话,何至于,为她出兵?”元曜反问。
剑侍忙不迭点头:“公子所说的是。”
仔细想来。
楚槐山是公子的人。
曙光侯又对公子示好。
两相博弈。
公子只留下能活下来的那一个。
这就像是斗兽,欣赏斗兽的血腥过程,能让人觉得玩乐。活下来的那一头兽,才会被主子抱回家的。
元曜在这云霄之中,欣赏兽和兽的搏斗。
谁更胜一筹,就更配留在他的身边。
“公子,还有两件事。”
“——说。”
“一来是近日因界面压制松动的缘故,不少域外来客和上界之尊到了海神界,且都是慕名去拜访万剑山的。因海神内外的人都猜测卫老、夏帝成神之事和万剑山有关。至于其二,则是诸天万道的上古神算一族,岐山出现了一位神女。”
“岐山神女。”
元曜低语,轻喃其名,唇角弧度越发扬起了,“有意思。”
……
界天宫,军营重地。
春时,晴空万里,草长莺飞,呼吸间都是复苏之气。
新军和三十六军的主要骨干,皆已到场。
四军的统领,皆披上了厚重的甲胄。
段清欢。
屠薇薇。
萧离。
夜罂。
……
“侯爷,除第八军楚槐山外,和先锋军主将外,三十九军主将皆已到场!”
士兵鸣鼓,眯起眼睛面朝阳光,扯开嗓子铆足气力去喊。
第八军到场的是一位清癯的副将和楚华。
楚华不自在地看着楚月,深吸了几口气。
昨夜,他还去蓝老麾下的元灵宫,联系了三五个旧日好友。
都希望能够助力他。
他定要让叶楚月付出代价!
“很好。”
楚月踱步来去,极尽威严,“楚槐山徇私之事,该给诸位敲响警钟,偷摸徇私之事不可为之,否则就是拿项上人头不当回事。”
楚华的脸色极差,铁青到了极致。
他咬紧了牙关,不甘地注视着楚月。
恨意,上头。
杀气,如火。
他甘愿化身为野兽将那侮辱父亲的女人给撕咬成碎肉。
好在,一些徇私的事,不会影响到他。
他能暂代父亲统领第八军。
日后,还能顶替父亲的位置,成为第八军的主将。
周怜心中正在蠢蠢欲动的野心。
悄然滋长。
曙光侯声音拔高了几分。
又见铿锵。
“想要徇私,想要如本侯这般,那就要为这大地,立下堵住悠悠之口的功劳!”
“都听到了吗?!”
“……回侯爷的话,属下都听到了。”
主将和士兵们皆是朝气蓬勃的。
段清欢等四位将军都在军营,融为一体,不分其二。
三十九位主将,没到齐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楚槐山。
还有个就是先锋军主将周涌滔。
周涌滔死于那场战争当中。
后继的主将尚未挑选出来,位置空悬了很久。
“第八军主将楚槐山,认罪伏法,已被革去了军职。如先锋军主将一位,皆已空出。”
楚月踱步过后,坐在了帅椅之上。
四面环绕着温暖的风。
她卖了个关子,半眯起眸子,打量着眼前的士兵们。
沉吟很久,才高声道:“本侯思忖多日,即认为,空悬出来的主将位置,有能者居之。以今日为期,表现杰出,功勋过人者,就算只是普通的二等士兵,也能接任大将军之位。”
楚华原就铁青的脸色,更是差到了顶点。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月。
脚步虚浮发软。
稍稍一个趔趄,竟要摔倒在地。
谢承道臂如铁,单手将其搀扶住。
“楚公子,当要小心。”
“谢了,承道伯。”
楚华呼吸急促,愤然地看向了楚月。
他这个活生生的儿子还在这里。
叶楚月却要把第八军的主将位置送给旁人。
那第八军,分明就是因为楚府才诞生的。
这不是卸磨杀驴是什么?
曙光侯铁了心不留余地的!
跟他一样呼吸急促的,还有在场的士兵。
试问在场的人,哪个不想光宗耀祖,哪个不想衣锦还乡?
做将军和做士兵,那是不一样的。
大将军的名字,才会流传百世之久。
家中宗祠都会与有荣焉的。
尤其是柴门出身的人,对光宗耀祖的执念,是楚华所想象不到的。
他只不服道:“侯爷,没有这样的道理,主将空悬,实在不行可以提升副将,而不是让把位置送给每个人。”
“啪!”
一道鞭子,抽打在了楚华的肩上。
楚华吃疼地叫了声,捂着流血的肩头,猛地朝楚月看去,缩了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