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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6章 在其位,不谋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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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他的九族,还囊括了羽界主呢。
    羽界主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双目血红好似最原始的野兽。
    “楚槐山,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红鸾她没了,她丢下我了!丢下我们了!”
    楚槐山眼中有泪,哽咽:“界主,臣何尝不想念妹妹,但界主不该堕落下去,误了山河社稷之事,这世上的乾坤,没有界主就运转不起来。您不只是楚红鸾的父亲,更是这天下人的君父。红鸾临死生下的公主,难道界主也不管不顾了吗?”
    楚槐山口中的公主,便是羽渺渺。
    更是楚月座下的徒儿,虞牵星。
    楚红鸾身怀六甲,还去大山里征战。
    死前,用了全部的力气,诞下了虞牵星。
    虞牵星被送回界天宫后,羽界主尚未去看一眼。
    或许,是不敢看。
    虞牵星的生,就意味着要让他想起楚红鸾的死。
    羽界主脚步趔趄,眼神躲闪。
    是楚槐山的怒斥,点醒了他。
    “界主大人怎能如此糊涂?那可是红鸾十月怀胎留在人世间的生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要是红鸾知道界主今日所为,在那九泉之下也会不得安生,死不瞑目的!界主,人各有命,各有定数,逝者已逝,红鸾妹妹已经仙逝了,请界主珍惜眼前人,莫到日后,再度懊悔!”
    正因楚槐山的劝说,终日酗酒不顾朝堂事的羽皇,这才打开了那一扇窗,让万丈青阳照拂到了自己的身上。
    羽界主伸出手去触摸阳光,格外的温暖。
    也是这日,他第一次去看了自己的女儿。
    小小的一个,尚在襁褓中。
    虽没张开,但有点儿像楚红鸾。
    他的心软了软。
    从此,才有个君王样。
    后来他得了花斑毒,楚槐山侍疾在身侧。
    羽界主对待楚槐山,更像是如同对待自己的兄长。
    皓月殿的羽皇,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匍匐在地的楚槐山。
    “界主,末将有罪!”
    “……”
    这样的楚槐山,和昔日跪在自己面前说下“臣有罪”的楚槐山,身影轮廓似乎在斑驳细碎的流光当中融为了一体,真真假假在岁月的长河里难辨真切,正如羽界主多年来都看不透的人心,至今都无法理解楚槐山犯下的那些杀孽。
    好与不好。
    黑和白。
    这样的矛盾,竟都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怪只怪,他的盲目信任,害死了多少人。
    “爹!你不能认罪,不能!”
    楚华挪动着膝盖到了楚槐山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了父亲,阻止父亲去磕头,流着泪说:“爹,我们没错,凭什么认罪,都是栽赃陷害,是叶楚月嫉妒你深受界主的喜爱,怕我们挡了她的前程,毒妇才设此恶计,逼父亲您就范的。你不能向这样的人低头啊!”
    楚华咬紧牙关,恨死了曙光侯。
    眼角余光扫到楚月的时候,恨不得将其万剐千刀,恐怕都难以解了心头之恨。
    他楚家安稳的日子,都被叶楚月给彻底地毁掉了!
    “刺啦!”
    剑出鞘的声响起。
    冷冽,彻骨。
    楚华背脊陡然衍生出了一股寒气。
    父子俩人同时惴惴不语,噤若寒蝉。
    一双双眼睛皆是不由地看向了主位。
    主位上,楚月将那把明宴剑抽出。
    剑身寒芒流转,令人心惊。
    匍匐在地的楚槐山看向那剑时,不寒而栗。
    不知为何,有种极度惶恐的感觉。
    不像是注视着见,仿佛在凝望着深渊里的厉鬼。
    同时,又被厉鬼给凝视着。
    楚槐山浑身发毛,寒意横冲直撞进了四肢百骸。
    呼吸之际都能感到一股寒气冲到了眼睛和颅腔,叫他无所适从。
    楚月不言,握着帕子擦拭着明宴剑。
    随后。
    她起身,径直走向了楚槐山。
    楚华将父亲护在身后,忌惮地盯着楚月看。
    明明害怕不已,却不忘威胁语:
    “曙光侯,我劝你不要肆意妄为,你还想杀人不成?”
    “我告诉你,你那是杀人灭口。”
    楚华的话语声,戛然而止,呼吸声随之不断加重。
    只因那把无比锋利的明宴剑,抵在了楚华的面门之上。
    楚月勾唇一笑,眉梢轻挑,歪头俯瞰道:
    “不妨试试看,本侯敢不敢杀人?”
    楚华瞳眸紧缩。
    恐惧,犹如深海的水,将自己给尽数吞没。。
    他不敢动弹一下,甚至还要控制自己发抖的频率。
    额角、面庞、背脊都流出了细密的汗珠,湿透了浑身的衣裳。
    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这面门上的剑照着自己劈下来。
    若是旁人定不敢当着诸君的面在这皓月殿胡作非为。
    可眼前的女子,是曙光侯叶楚月啊。
    大地失去日月陷入长久的黑暗血腥当中。
    叶楚月穿梭在人群之中手起刀落的样子他依旧记得。
    他害怕自己成为曙光侯剑下的冤魂。
    是以,咽喉里不敢再吐露出来任何一个声。
    “诸君,闲来无事,春也枯燥。”
    楚月笑靥如花,仿佛不见杀伐果断,提明宴剑上殿的人也不是她。
    “不如诸君皆来赌上一赌,赌本侯,敢不敢杀了这对父子。”
    她笑容粲然,毫无喋血之意。
    却叫旁观之人,感到毛骨悚然。
    这世上,怎能有这般荒唐的赌注。
    对生命毫无敬畏,甚至视王法而儿戏。
    “上赌桌。”
    她幽幽垂下了眼皮,邪气迸发,声线喑哑,是一如既往的不怒自威。
    “赌桌来了!”
    一道高昂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脚掌踏地,每一步都走得皓月殿动荡。
    殿内诸君皆是循声望去。
    便看到武侯麾下的屠薇薇,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金色大鼎前来。
    殿内殿外的将士和在座诸君,无不是傻眼了。
    这叫个什么事。
    那可是乾坤鼎啊!
    界天宫祖传的乾坤鼎。
    一鼎如有十山重。
    古往今来多少将士,都撼动不了这乾坤鼎。
    乾坤鼎有坐镇山河之意,一直置放在界天宫的东侧,有紫气东来之意。
    曙光侯所说的赌桌,是这玩意儿?
    饶是元父,都惊到了。
    据他所知,那屠薇薇的修行境地,还比不上火烧元神的叶楚月吧。
    竟扛着乾坤大鼎进了殿?
    “砰!”
    “砰!”
    “砰!”
    “砰!”
    “砰!”
    屠薇薇单手扛鼎,踏过玄关。
    每走一步,大殿都是一阵地动山摇。
    羽裴难以置信地看过来。
    眼前的画面,仿佛打破了纲常。
    和他一直以来认定的世俗截然不同。
    不仅仅是屠薇薇单手扛鼎,还有那叶楚月对峙元族贵客的不卑不亢。
    他记得,有一回在楚府和楚华作乐的时候,元族只是来了个剑侍,唐舅舅楚槐山就卑躬屈膝,格外讨好。
    羽裴不觉得哪里错了,世有高低贵贱,尊卑有别,就算他的父亲一界之主在面对元族贵客的时候,照样得礼敬三分,被压着一头。
    今朝所闻,震撼不已。
    却像是在心底的深处,埋下了一个等经年累月的风吹过才会生根发芽的种子!!
    “这就是侯爷所说的赌桌?”元父诧然问道。
    楚月并未回答,而是朝屠薇薇看去。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屠薇薇把乾坤大鼎给扛来了。
    陡然,有些哭笑不得。
    “砰!”
    “砰!”
    屠薇薇依旧在朝皓月殿内走来。
    看得人心惶惶。
    “嘭!”
    轰然间,屠薇薇将乾坤大鼎放在了皓月殿的中央。
    众人低头看去,乾坤鼎的下方,已然出现了很多蛛网般的裂痕。
    并且还在朝四周无规则地扩散去。
    再看屠薇薇,面部虽然微微发红,但并没有断裂骨头的迹象。
    她的身躯,到底是怎么做的。
    “侯爷,赌桌已到。”屠薇薇拱了拱手。
    “怎么拿了这乾坤鼎?”楚月问。
    屠薇薇拧了拧眉,并未开口。
    “说。”楚月嗓音柔和了些许,却还是不容置疑。
    屠薇薇抿紧唇部,半会才道:
    “我原想搬运侯爷所说的赌桌,但听到谢家和楚府的人说,那赌桌晦气,真正的好赌桌,是乾坤大鼎。赌桌被人设了诅咒阵符,还出现了裂痕,确实不能搬来皓月殿用以下赌注了。”
    楚月眯起了眼眸,目光凛冽地扫向了楚槐山,以及殿外的谢承道。
    谢承道惊了一下。
    心脏很快。
    许流星则在旁边说:“谢兄,你的女儿,和楚华交谊匪浅。”
    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
    谢家女,谢序,是个一根筋的孩子,对楚华很是维护。
    有时他这个做爹的都不能说上几句。
    谢承道皱起了眉头,“是那楚华唆使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何人唆使,只看是何人做的。”
    许流星压低了声音:“谢将军,侯爷很看重你,莫要因为细枝末节,而误了前程。”
    谢承道头疼欲裂的是,他分明私下跟谢序说了很多遍,莫要与那楚华有瓜葛,近来风向明显不对,侯爷分明对第八军楚槐山颇有不满,焉能在这个时候撞枪口上呢。
    “屠师姐。”
    楚月收回了视线,问:“你应当知,那是一个局。就是为了逼你拿下乾坤大鼎,而一般人,都是拿不下的。”
    “小师妹,我屠薇薇,可不是一般人。”
    屠薇薇咧着嘴笑道:“我想拿,便能拿得下!”
    “好!”
    楚月高呼一声,甩袖转身间弧度如花。
    一双眼,凌厉地看向了四方。
    冷峻面庞,尽是王侯的肃然。
    她挑眉说:“诸君,下注吧。”
    四下里,无一人下注。
    这太儿戏,也太疯狂。
    “我来下注。”
    第一个下注的人,竟是元尊的幼子,元曜。
    元曜是个修行天赋非常一般的人。
    但在元族,受人尊重。
    不仅仅因为他的母亲是洪荒上界人,母族优秀,更因为他的个人本事,谋略天赋远超世上的翘楚太多。
    众人的眼底倒映着元曜的身影。
    公子翩翩,着朱红长袍。
    墨发披散,赤足踏着裂痕地,一步步走向了乾坤大鼎。
    最后,放下了一个血红色的手镯,在那大鼎之上。
    他微笑地看向了楚月,嗓音清润,眼神摇曳,字语清晰道:
    “在下赌,侯爷敢杀。”
    “我也赌侯爷敢杀!”
    骨武殿主下注,“侯爷又不是草包,有何不敢杀。”
    于是乎,纷纷下注,都跟着元曜一同。
    羽界主看不穿楚月的想法,皱了皱眉。
    悄然间和蓝老先生对视了眼。
    蓝老朝他点点头,而后手执拐杖走向了乾坤大鼎。
    “老朽,赌侯爷敢在皓月殿杀之!”
    羽皇略微思忖了下,给了侍从一个眼神。
    随行的侍从代他去往乾坤大鼎前。
    楚槐山面如死灰,却在羽皇侍从走动间,灰暗的眼底竟多了一道难以言喻的光彩。
    他一错不错,死死地盯着羽皇的剑侍。
    一颗心,犹如擂鼓般,跳动飞快。
    赤红的眼眸,连眨都不肯眨一下。
    他还在期待什么。
    他问自己。
    “羽皇赌侯爷杀之。”
    侍从放下金灿灿的赌注,温文尔雅一笑。
    眨眼睛,满殿的人竟都已经下注。
    最让楚槐山心如刀绞的那一赌注,是羽皇所下的。
    他不解地看向了羽皇,感觉自己虽还活在世上,却在不知不觉间生不如死,度日如年,过往的依赖感情卷土重来,沿着脉络血肉攀附到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快要令自己窒息、崩殂,唯独那不甘的眼神,还在映着羽皇高坐明堂的华彩。
    “诸位既已下注,本侯作为执剑的人,当然也要凑个热闹了。”
    楚月把自己的储物袋放在乾坤大鼎上,“我赌,不敢杀。”
    此话一落,满地哗然,都觉得荒唐震惊。
    她这是在抢钱呢?
    哪家赌桌是这样下注的?
    偏无一人敢说她。
    仿佛这皓月殿,她一人说了算。
    这赌桌要怎么玩,更是看她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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