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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8(鬼太子心情似乎十分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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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血肉肠子就这么直接撞到面前,心性再强硬都不免当场变色,一掌将那几个活死人击得横飞出去,但老太太已经肚肠横流,嘴唇蠕动几下,猛地涌出大口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
    宣静河僵立在原地,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没关系的,矩宗。”曲獬从身后握住了他冰凉紧绷的手腕,温言道:“不是你的错。”
    宣静河干涩地张了张口,这时却感觉玄成身体猛地一抖,紧接着哇地喷出一口血箭来。
    “玄成?”
    宣静河立刻唤了几声,却没有得到回应,反而见玄成全身抽搐得越来越厉害,甚至连他一手都快扶不住了。曲獬见状赶紧上来帮忙,震惊道:“玄道长只是被咬了一口,怎的会变成这样?”
    宣静河心知这样下去不妙,眼见周围众多活死人又要渐渐聚拢,当机立断一把按住曲獬的肩,把他推进身后的柴房门,旋即自己也闪身进去,把厚厚的木门一关,用门栓死死抵住,挥手用灵力点燃一堆柴火,把玄成小心快速地平放在了地上。
    “咳咳!咳——”
    昏迷不醒的玄成一口口呛出黑血,上半身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态反弓起来,似乎要从地面上弹起来似的。
    宣静河不顾外面活死人越来越响的拍门声,迅速检查了玄成全身伤口,又一股精纯灵力强行灌进弟子的气海,脸色如坚冰般森寒:“他真的只是被咬了这一口?”
    曲獬看上去似乎惊惧已极:“是……是的,怎么会……”
    就在这时,柴房角落里传来了“咚!”“咚!”的敲击木板的闷响,两人同时回头一看,是白天那具棺材!
    这柴房正是刚才那具棺材摆放的地方,此刻薄薄的棺材盖正随着敲击不断震动,木屑灰尘簌簌而下,仿佛里面的东西马上就要挣脱而出。
    曲獬倒吸一口凉气,貌似惊恐地捂住了嘴。
    ——轰隆!
    只听一声重响,棺材盖被活生生掀开,白天那个死得不能再死的猎户直挺挺坐起来,胸腔鼓动发出尖啸,大张着腐烂的嘴,连滚带爬向宣静河冲来!
    ——怎么会这样?
    白天明明还是一具尸体,晚上却复活了?!
    种种异象闪过脑海,所有线索连成一线,宣静河突然意识到了最致命的关键。
    但此刻来不及细思,他一剑将猎户整个身体斜着劈成两半,砰砰两声重砸在地;连着头的那一半残尸还挣扎着要往前爬,被一剑刺穿头颅,溅出满地腐血,这才彻底倒地不动了。
    “……被咬死的人,白天都是尸体,晚上却会醒来。”
    宣静河微微喘息,握着尚在滴血的不器剑,每一个字都是从干涩的咽喉里硬挤出来的:“它们白天蛰伏在这深山里,晚上出来游荡觅食,活人发出声音便会成为它们的目标……所以老太太即便疯了,也本能地牢牢记得要睡觉,只要睡着了就不会被这些游荡的死人发现。”
    “是我们害了她,”宣静河沙哑道,“是我们上门借宿,把这些死人引到了这里。”
    屋外全是长长短短的尖啸,仿佛寒风从四面八方环绕着这座柴房。
    “……矩宗大人,”这时身后传来曲獬颤抖的声音。
    宣静河一回头。
    只见地上的玄成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脸色青黑,神情呆滞,眼珠子迟钝地一轮,锁定了宣静河的脖颈。
    紧接着他咽喉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像野兽在嚎叫,直接扑了上来!
    宣静河一剑抵住玄成,迫使他不得靠近,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近在咫尺的新鲜血肉让玄成发了狂,拼命地向前抓挠,早已变成黑色的指尖几次离宣静河咽喉不到两寸,曲獬立刻:“矩宗大人!”
    “……”
    曲獬心念电转,当即就要舍生忘死地扑上来:“小心啊!”
    但紧接着他被宣静河一抬手挡住了。
    矩宗紧握剑柄,修长的手背青筋暴起,不住发抖。他瞳孔中倒映着玄成暴怒扭曲的脸,视线却仿佛已经穿过这张面孔,看到了昔日弟子腼腆又熟悉的身影。
    “吼!”
    玄成的尸体新鲜变异,胸膛与喉管尚未腐烂,还能发出贪婪的嘶吼,挣扎着又要对准宣静河的脖子扑上来——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宣静河抽手退后,将不器撤回了剑鞘。
    曲獬眼皮一跳:“矩宗?”
    说时迟那时快,玄成纵身扑来的那一瞬间,宣静河反手用剑鞘将他重重击飞,轰然砸塌了柴房的木门!
    半面墙哗啦坍塌,玄成整个人摔进了砖瓦废墟中,而原本在屋外不断拍门的活尸们顿时一拥而入,将柴房挤得水泄不通!
    宣静河一按曲獬肩头,纵身御剑而起:“走!”
    两人同御一剑,腾空而起,恰逢此时乌云中漏出一线惨白月光,映照出了脚下涌动的活尸潮,从高处向下望去就如同蝗虫一般,密密麻麻淹没了不大的宅院。
    曲獬迎风大声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宣静河站在他身后,一手按着他的肩,五指用力极紧。
    “矩宗大人?”
    “……”宣静河略带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好似在强忍着某种痛苦似地,简短道:“跟我来。”
    不器剑划破夜空,终于将漫山遍野活尸的呼啸远远抛在身后,少顷骤然急剧降落,砰地摔在了一处高高的断崖之上。
    宣静河灵力已经濒临衰竭,踉跄数步立在断崖边,一手掐住自己的脖颈干呕数声,才勉强压下了冲上咽喉的那一口黑血。
    曲獬疾步上前:“怎么回事?”
    “……”
    宣静河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侧脸苍白如霜雪,但神情凝定不动声色,眼尾向曲獬一瞥,闪动着细微的寒芒。
    ——是他吗?
    湖中那名布阵者年龄明显比曲獬更大几岁,但宣静河知道如果是真正的邪道大拿,年龄外貌身材都是可以伪装的,只有声音、神态、动作等细节很难伪装出来。
    那人到底是谁?
    “矩宗大人?”这时曲獬突然瞥见什么,震惊地伸手:“您的耳朵怎么受伤了?”
    宣静河一抬手挡住了他:“无妨。”
    曲獬仿佛无所觉察,满心满眼都写着紧张:“是何人所伤?何时所伤?难道是那些死……那些活死人?这可怎么办,我们还是立刻出发去氿城寻大夫吧,如今你我二人性命皆悬于您一人之手,您可千万别——”
    他话音一顿,眉心已经被宣静河两指抵住,迅速一探气海。
    ——确实什么也没有。
    没有金丹,没有灵力,筑基不到的那点修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可能是他。
    但宣静河注视着眼前少年情真意切的担忧面孔,一丝针刺般的直觉掠过心头,仿佛有某种极端的危险正悄然逼近;只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不可能有精力去分辨那堪称荒谬的直觉。
    曲獬握住了他的手,声音低而柔和:“矩宗。”
    那两个字就像一张无边无际的蛛网,轻薄又细密,从四面八方覆盖上来,将一个人的五感和神智都牢牢束缚住。
    宣静河一手扶着剑柄,缓缓跪坐下身,曲獬随之俯在他身侧,声音轻柔得仿佛能随时把人催入梦境:“让我来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吧,矩宗。深山夜寒霜冷,四处危机重重,我带你去一处温暖安全的行宫……”
    “咳!咳——”
    宣静河灵力再也压制不住,猛然呛出一口淋漓黑血!
    曲獬话音骤停,只见宣静河被剧痛激得清醒过来,猝然把手一抽,刹那间袍袖翻起,左手腕内侧赫然有四道乌黑的抓痕!
    曲獬那张从来都活灵活现、唱作俱佳的脸,到这时才终于真正地变了。
    “……何时的事?”半晌他吐出四个字。
    “在湖边遇到一群活尸,翻检时不慎遭袭。”宣静河止住喘息,沙哑地呼了口气:“从没见过这种东西,防不胜防。”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仙盟里得道百年的前辈宗师都没见过这么大规模、这么强攻击性的活尸,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换作神仙来也得中招。
    宣静河向后靠坐在树下,从后腰拔出一把短匕,信手扔来:“拿着。”
    曲獬一把接住,面色微沉。
    “把这些人变成活尸的关键不是邪法,而是腐血。活尸抓挠、咬人时会把自己的腐血融入人体,顷刻间便能将活人变成渴求血肉的同类;可惜我在亲眼目睹玄成的变化之后才悟出这一点,当时却已经迟了。”
    “我用全部灵力将毒血压制在手臂受创处,但一旦灵力耗尽,毒走全身,我就会变成与玄成一样的怪物。”
    曲獬的目光落在宣静河手臂上,果然手肘以下的黑青色正缓缓褪去,向抓痕所在的那一小块皮肤汇集。
    那是腐血逆流,正一点一滴地被强行压制在右手腕处。
    “如果我变成那样,”宣静河手指叩了叩自己的太阳穴,“你就用这把匕首刺穿我的头颅,彻底杀死我。”
    黑夜寂静无声,远方山谷中隐约传来一两声凄厉呼啸,那是落单的活死人在游荡。
    曲獬上前坐在宣静河身侧,注视着夜气中他苍白而沉静的侧脸,以及细密半垂的眼睫,轻声安慰:“何至于此?”
    宣静河沉默片刻,说:“不该让你上船的。”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让这少年上船,那么他就不会跟来氿城,不会遭遇惊魂一夜,更不会被困在这高处的断崖上;他也许还是那个流连烟花之地的富家公子,纨绔浪荡,但至少能保住一条小命。
    曲獬掌心覆在宣静河冰凉的手背上,诚恳地道:“只要能将腐血逼出体外,未必就一定会变成活尸。何况这天下不知多少人仰慕矩宗,不知多少人愿意与您同生共死,对我来说更是求之不得……”
    宣静河短促地笑了下。
    这是曲獬第一次看见他笑,虽然有点自嘲的意思,但他生得确实太好看了,刹那间便让曲獬话音猝止。
    “你有同胞手足吗?”宣静河问。
    曲獬沉默一瞬,说:“有个弟弟,年岁相差甚大。”
    宣静河点点头,“甚好,不至于有绝户之险。”
    “……自幼心智发育不全,体弱脑残,兼有痴呆之相。”
    宣静河道:“小儿晚慧乃是常事,不用介怀。”
    鬼太子对这样的安慰心情复杂,欲言又止片刻,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矩宗大人有兄弟吗?”
    “没有。”
    “可曾有过道侣?”
    “也没有。”
    曲獬微微挑起眉角:“哦,为何没有?”
    宣静河淡淡道:“我天生八字不好,于父母、手足、妻子一概缘薄,刑亲克友,婚姻难就。所以自幼在师门长大,继任矩宗后决意不收入室弟子,本以为此生足够干净了断了,没想到玄成、玄正这样的记名弟子最终也未能幸免于难。”
    刑亲克友、婚姻难就,这明显是命犯劫孤二煞,八字实在强得可怕,连曲獬都诧异了下。
    “来氿城之前,我听闻有妖兽,就让一个叫玄正的记名弟子前来探看……”宣静河深深吸了口气,声音轻而嘶哑,“我刚才在湖边的活尸群中看到他了。”
    曲獬顿时恍然,视线落在宣静河右手腕的四道狰狞抓痕上,明白了前因后果。
    呼啸风声由远而近,是几具活尸闻声而来,但它们爬不上嶙峋的石壁,只能在高高的断崖下徒劳地尝试着,拖着蹒跚的脚步游荡徘徊。
    “活尸应该有一个重要的习性,就是白天与正常死人无异,到夜间才会苏醒过来开始觅食。所以我们在猎户家中看到的那具男尸被他母亲收殓在棺材里,白天与正常尸体一般无二,到夜间才会破棺而出。我们白天一路深入山林却没有惊动任何活尸,也从侧面佐证了这个猜测。”
    宣静河语气沉定冷静,看了眼黑沉的夜空:“此刻应该已经过了丑时,再熬两个时辰天就亮了。白天活尸不起,你一人足以穿过山谷回到渡口,乘船半日即可抵达扬州。抵达后立刻向当地驻守的仙门世家上报,让他们发传音符通知岱山懲舒宫与沧阳宗,必须派出大量人手来清洗这附近所有山头,包括氿城。”曲獬五指握紧了他的手腕:“矩宗……”
    “如果你能活着回去,当以不器剑为信物,告诉仙盟说你是我临死前收的唯一的弟子。”宣静河顿了顿,又道:“但有一事你务必记住。”
    “……何事?”
    宣静河转向曲獬,他的眼睛如寒星般明亮,眼梢形状纤秀而长;这样面相的人,似乎天生就应该是冷心冷情,对谁都半分感情也不会有的。
    “前路飘摇,人心叵测,出去后不要告诉仙盟任何人是你杀了我。”
    “这个秘密埋葬得越深,你此生就能走得越稳。”
    ·
    远方山林簌簌而动,风从夜空而来,裹着冰凉的血腥,拂过鬼太子华丽的黑锦袍袖,吹着哨子消失在天际。
    宣静河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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