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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八二淳和天真混沌险善恶未分有争纷(第1/2页)
越向前行，尤雅对自己的想法愈发笃定。
此处风静云闲，林壑幽深，草木承露碧翠，山涧自流无声，完全是一派和睦，让尤雅不禁如痴如醉，暗想后来若是没有三毒，世道便应是如此太平了。
见到尤雅这副模样，尤青君只是莞尔笑笑没有多言，继续引着尤雅向前走去，穿越树林沿着山坡一路向上，来到了道路尽头，那里是一处断崖。
率先来到断崖边缘，尤青君站定原地，等待着尤雅跟上，同时淡淡道：“雅儿，现在你可还会觉得此处不错？”
“回老谷主，晚辈…嗯？”尤雅正要点头，却是鼻子一皱，察觉到空气中多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血腥。
急忙向前几步，尤雅顿时呼吸一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虽然都是在同片天空之下，断崖之下却完全是另外一片景象。
卷着浓烈血腥气味的热风从山下拔地而起，充斥着尤雅的鼻腔，呛得她不禁有些眼晕。
放眼望去，百千里内已被血染，地面上伤痕无数，似被巨力撕开的裂口。
其上草木摧折，被压倒成了暗红一色。却有横尸相藉，让折断的惨白骸骨高高指向天际，筑成一片血肉的树林。
而从尤雅所在断崖边流下的瀑布才刚入地面，便为血所污，汩汩流水皆作赤潮，再也无法看清本色。
尤雅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此种前后对比太过强烈，让她忍不住怀疑这是一种障眼法。
比起这个，更让尤雅震惊的是，正在此种环境之下，远处却有无数飞禽走兽沐血而行，一路轻鸣欢歌，其乐融融，让她不寒而栗。
它们渴便饮血，饿便相食，对一切似是司空见惯。如果说它们本性凶恶，可观其目光却是澄澈，温顺服帖。
“雅儿，现在呢？”尤青君再度发问。
“晚辈…晚辈…”尤雅动了动嘴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对此种反常之景，她完全不知所措。
“万物初开，虽有动静之理，却是鸿蒙未判！万物虽有天地之性，却是无形、无情、无名，无善无恶，无是无非！”
“后世之人多以为万物淳和乃是本性，殊不知无善无恶非真善也，乃无择也。”
“不知善之为善，则无以为向，不知恶之为恶，则无以为戒。无向无戒，则无敬无畏，行止皆由天性，此非淳和天真，实在混沌之险！”
“所以…你还觉得三毒的存在，是一场灾祸吗？”说到最后，尤青君意味深长道，“三毒出现，善恶分明，万物虽再无淳和本性，却也无需担心这混沌之险！”
“可是…”明白了尤青君的道理，但尤雅对这种观念并不认同，“不知善，则无伪饰，不知恶，则无奸邪！无分别则无纷争，无名相则无祸殃！晚辈觉得一旦沾染了三毒，只会让善者再不纯粹，而让恶者杀伐更深！”
“道理如此没错，可是…”尤青君一指山下，“此时善恶未分，纷争却从未停止。”
“这…它们只不过是禽兽、是畜生！至今也无法受到启蒙，并不作数的…”尤雅还在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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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是这样呢？”尤青君轻笑，随着一片绿雾吹拂，眼前的飞禽走兽便成了一个个赤身裸体的活人，他们或在跳舞、或在欢歌、或在争斗、或在交媾…他们的所有行为都在同一片天地之下进行，就算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妥。
“去了衣冠，人与畜生禽兽又有何区别？我们看它们为异类，它们看我们不也一般。”尤青君继续道。
尤雅哪里见过此种壮观景象，竟有些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所以…老谷主你这是在替三毒说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尤雅并未忘记她为何来此，看向尤青君的目光也多了些复杂情绪。
“非也。”尤青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三毒害我不浅，更害碧匣谷不浅，老身只恨不能杀之后快，岂会为这腌臜开脱？”
“晚辈愚钝，实在不明白老谷主的深意。”山下景象让人多生困扰，尤雅索性背过身来。
“老身带你来此，只是为了让你想明白一些事情！这样不仅可以避免你在关键时刻犯错误，也能让你替不知情者下定决心。”
“晚辈还是不懂。”这尤青君说半句留半句，让尤雅有些糊涂。
“唉…”尤青君无奈叹气，“雅儿，不是老身不愿与你细讲，只是其中道理无法直接讲与你，需要你自行领悟。”
“那三毒在老身的青蛇杖中做了手脚，若是老身什么都和你说了，一旦你回到青羊山便会被三毒发现，也会让那位的辛苦化为一场泡影！”
“原来是青蛇杖…”尤雅闻言一惊。
在离开玉壶宗前，木逢春曾和自己说过，三毒在她身上做了手脚，可她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呃…老谷主说回到青羊山是什么意思？”对于尤青君的最后一句话，尤雅知道但凡涉及那位的事情对方绝不会多言，索性当做了耳旁风。
“嗯，老身说了这么多，接下来才是事情的关键。”尤青君微微颔首，面上多了几分讥讽与冷意，“呵…那三毒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决定破罐子破摔，要将所有与那位有过交集的人聚集起来，逼迫他现身！而你们即将团聚的地方，正是青羊山！”
“如此说来，难道…”想到了什么，尤雅大惊。
“没错，你们方才的遭遇正是三毒所为，而老身因为与三毒有些交集，所以才能利用这个机会瞒天过海将雅儿带来此处，与你交代这些事情！”说到此处，尤青君的声音忽然有些嘶哑。
尤雅定睛看去，发现尤青君的身上多出了无数黑线，整个人正在化为虚影。
“老谷主！”尤雅想去搀扶对方，只可惜依旧接触不得。
“雅儿不必担心，老身本就是旧时光中的一缕残念。是受那位所托，为了等待雅儿才坚持到了现在，如今老身的任务已经完成，也是时候离去了。”
“善恶本是心头锁，道义徒为世间枷。可惜不见身后景，还望雅儿，送来故事托碧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