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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的命令。</P>
但执掌中央天牢的桑仙寿，自然是知晓这结果的，也愈发能够掂量楼约的份量。</P>
缉刑司毕竟不是专门关押囚犯的地方，把楼江月移到中央天牢里来，算是顺理成章。</P>
虽然桑仙寿事先并没有接到通知，但一名道台司首亲自领着犯人过来，在规矩上也并没有问题。</P>
“黄道台。”桑仙寿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真是稀客。”</P>
“希望下次不是我自己来。”黄守介看了看他：“案犯已经送到，请桑大人验明正身。”</P>
“没有问题。确实是……楼江月。”桑仙寿道。</P>
“那我就告辞了。”黄守介说着便转身。来得很干净，走得很干脆。</P>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在中央天牢里久留，道台司首也不例外。</P>
楼江月始终低头垂发，不动也不言语，仿佛已经死去，但毕竟还活着。</P>
见惯了一心等死的人，桑仙寿倒也不会觉得稀奇。</P>
他只是站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黄守介离去，直到确定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也便收起了一直系在指间的狱铃——当然不是针对黄守介，而是对于任何一个走到这里来的人，他都会保持足够的警惕。</P>
他所传输的神念，只要有片刻的中断，狱铃就会响起，整座中央天牢都将封闭。天牢落成以来的最高警戒，就会发生。</P>
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这里都始终留存最充足的准备，以应对最莫测的危险。</P>
当然，这危险从未发生。</P>
他桑仙寿，也只是一个看门人。</P>
楼约的女儿送到这里来，实在是个麻烦。不仅不能折磨，稍微出点什么事情，还要担责。</P>
中央天牢岂是什么疗养地？</P>
实在难找到一个不那么痛苦的地方。</P>
桑仙寿“哎”了一声，扯过楼江月身上的锁链，就这样带着她，往黑暗里去。</P>
锁链声，哗啦啦。</P>
滴漏声，嗒，嗒，嗒。</P>
即便是在中央天牢的最深处，也不永远属于黑暗。</P>
在每天固定的时辰，启明星亮起的时候，光就会出现。</P>
好巧不巧，恰是此时。</P>
恰恰是桑仙寿扯着楼江月，走入黑暗的这一刻。天京城的夜晚，迎来了启明。</P>
中央天牢最深处的漆黑的穹顶上，有一缕唯一的光，就这样发生了。透过细窄的栅栏，投在地上，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井”字。</P>
它的漂亮并非因为字形结构，而是因为它在某种意义上，代表这个地方唯一的希望。</P>
人间事，天不知。</P>
井中月，知何年？</P>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月流逝了。</P>
光阴逐梦！</P>
像从前的每一年，每一天。天光出现，只在一隙时。</P>
这个“井”字，也逐渐地黯淡了。</P>
在彻底消失的那个瞬间，于“井”字正中的那个口子里，便有两个景国文字闪现。这两个最接近道文的文字，写的是……“封禅”。</P>
此二字，随光而来，也随光隐去。</P>
周而复始，日复一日，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从不变更，仿佛永恒。</P>
但意外发生在今天。</P>
“仿佛”这个词语非常有趣，是“似乎”，是“好像”。</P>
但又像是在说……“伪佛”。</P>
仿佛并非真佛也！</P>
所以仿佛永恒的感受，不成真。</P>
黄守介今天来到此处，带来了缉刑司供奉了近四千年的缉刑铁鞭。</P>
此鞭乃景太祖姬玉夙所亲授，代表中央帝国最高刑权——无拘俗道，不论王亲！</P>
亦是……这个时代的力量，这个时代的声音！</P>
在那个“井”字彻底黯淡之前，严酷鞭影只是一横。落在井口，如井中观月横杈的枝影。</P>
于是那“封禅”两个字，无声地分开，也无声的碎灭了！</P>
这不是祭天祭地的“封禅”。</P>
而是——</P>
“封”印了“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