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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七章.传奇(第1/2页)
以巴龙为首的众人与法圣对峙着，气氛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僵持。
空气仿佛凝固般沉重，只有魔力乱流在战场中央嘶鸣。在这生死一线的静默里，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和那随时可能被打破的——脆弱的平衡。
“还是差得远......”法圣的目光在巴龙身上停留良久，最终化为一声失望的叹息。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咔嚓！
天地间骤然传来琉璃碎裂般的脆响。数十道空间裂缝同时绽开，每一个裂隙中都缓缓浮现出巍峨的金属造物。那些棱角分明的千面体结构反射着冰冷的光芒，在转动间发出齿轮咬合的机械轰鸣。
千面神威的大量出现，令阿托莉丝与维拉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曾与这东西交过手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金属造物的恐怖。
而其余众人虽未亲历过那场战斗，但光是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压迫感，便也已然让他们浑身战栗，一时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之中，唯有巴龙仍静默伫立。“我亲眼见证过那场战争——不，是亲身经历过。”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却让法圣的眉头骤然紧蹙。
此时此刻，数十座千面神威产生共鸣，无形的能量场层层交叠，如山岳般扩散开来，压得众人跪伏在地。但意外的是，那股力量却对巴龙毫无作用。
“如你所知，即使由我干预，结局也并没有改变。那个曾经颠覆一切的文明成果，如今就连砂砾也无从拾得。”巴龙凝视着天穹的裂痕，翻腾的暗影吞噬天地，死亡的浊流正向众人席卷而来。
“正如文明无法逾越终焉，人类亦也难以挣脱神明的诅咒。”他的话语穿透混沌的天际，字字分明。
“所以，大魔法师......”当法圣的目光投来，巴龙眸中骤然迸射出锐芒：“我们真的是为了「胜负」而来到这里的吗？”
仿佛回应着男人的质问，那些即将吞噬众人的能量洪流竟在咫尺之处戛然而止。这并非法圣收手——
众人看见，一缕寒霜自天际飘落，随后是第二片、第三片......霜华迅速蔓延，晶莹的冰晶攀附上万物，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永恒的静寂，就连时间本身都在极寒中停止了流转。
“适可而止吧，诺尼瑟老师！”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伴随着鞋跟轻叩地面的脆响，在凝固的时空中格外清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银发女子缓步而来，冰雪般的发丝在风中轻扬，手中法杖流转着幽蓝寒光。
她抬起的手，骤然收握。刹那间，空间如同被击碎的镜面，裂纹蔓延，最终轰然崩裂——虚假的幻象剥落，世界显露出真实的模样。
先前的惨烈战斗仿佛从未发生，所有人的伤势也都已然愈合，就连死去的人也都完好无损地站在身旁。就像是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众人这才发觉，他们仍站在树顶的平台上，微风拂过，枝叶轻摇。而正对面，身披白大褂的女人——脸色阴沉如铁，冰冷的镜片泛着无机质的白光，将她的眼神切割成晦暗不明的碎片。
那目光中蕴含的压迫感如此强烈，以至于众人还未来得及为劫后余生感到庆幸，便又立刻重新绷紧了神经。直至此刻，他们才意识到，原来与他们对峙的一直都是眼前这位名为凯瑟琳的女子，而非萨巴托斯·莱德。
与此同时，众人也有些意外，他们记得刚刚冰雪魔女称呼对方为老师，诺尼瑟这个名字让他们立刻联想到那位活跃在数百年前的传奇大魔法师。
在未经修改的正确历史中，大魔法师诺尼瑟作为森林母神的贤者，曾因拒绝参与神响战争而遭到软禁。战争结束后，随着神明枷锁的解除，她独自游历世间，凭一己之力在短短百年间支撑起人类文明的重建。她不仅创立了魔术师之国，开创了辉煌的魔法纪元，更促成了各大种族的历史性和解。
而即便在光明神特雷姆希尔篡改过的历史版本中，诺尼瑟依然作为一代圣贤，与萨巴托斯·莱德一样被铭刻在岁月史书之上。因此，即便是对那段被掩埋的真相一无所知的人，也必定对这个传奇的名字有所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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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史书记载中的诺尼瑟分明是最古老的精灵血脉——那标志性的尖耳、翡翠般的瞳孔，以及属于长生种特有的空灵气质，此刻在这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类女性身上却荡然无存。更蹊跷的是，自萨巴托斯·莱德跻身圣级，承袭“传奇大魔法师”称谓后，诺尼瑟这个名字便很快在历史中隐去，无人知晓她最后的结局。
而现在，这个理应被历史埋没的名字，却在此刻被重新唤起。女人推了推反光的眼镜，镜片后那双属于人类的眼睛里沉淀着跨越数个世纪的沧桑。
某种违和感在空气中蔓延——就像历史书页被粗暴地撕去一页，而真相的碎片正从裂缝中一点一点渗出寒光。
“哒哒哒——！”冰雪魔女缓步而来，足尖轻点之处凝结出细碎的冰花。她在巴龙身侧停驻，那双恒久凝结寒霜的眼眸，此刻竟流转着难以言喻的柔光。
“诺尼瑟老师......”她开口，像是一位学生带着面对师长时特有的克制：“关于这一切，您是否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面对冰雪魔女的发问，诺尼瑟沉默不言，而见前者还想继续追问，巴龙抬手制止了她。
“既然你不愿回答，”巴龙直视着诺尼瑟的眼睛，“那不妨换个问题。”
“《高天之书》的第二卷，在你手里？”
空气骤然凝固，诺尼瑟表情不变，镜片后的眸光流转，仿佛在瞬息间推演了千万种可能。片刻后，她垂下眼睫，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冰雪魔女：“丽芙琳，你见过飞蛾吗？”
“什么？”魔女的银发在微风中拂动。
“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诺尼瑟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仿佛在讲述某个尘封的寓言，“我见过一只特别的飞蛾。他曾亲口告诉我，他决定投身火焰。即使他比谁都清楚，靠近火焰只会让自己灰飞烟灭——”
“飞蛾扑火，向死而生。他在那团焚身的火焰中看见了存在的意义，抑或某种难以触及的希望？”冰雪魔女微微蹙眉，冰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困惑。
“不”诺尼瑟的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的弧度：“他只是不甘心作为追逐光明的飞蛾。他想要成为英雄......”她的声音骤然低沉，“而成为英雄——就必须成为火焰本身，在无人理解的黑暗里独自燃烧，直到将整片夜空点燃。”
“他说，见证者不必为火炬流泪。”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燃烧的余烬上，却带着某种宿命般的笃定——
“因为那团火......从最初点燃的那一刻，就注定要烧尽自己。”
诺尼瑟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止水，却莫名让众人绷紧了神经。空气中无形的压迫感让所有人不自觉地摆出戒备姿态。
她忽然轻笑一声，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身形。
“不必如此警惕。”她的声音里沉淀着岁月的疲惫，“魔法的光辉早已离我远去。”白大褂的衣角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摆动，“那个曾经的大魔法师诺尼瑟，已经不复存在。现在站在各位面前的，只是凯瑟琳——一位普普通通的研究员，没有与你们分庭抗议的资格。”
就像一位看透世事的老者，她缓缓背过身去。阳光照射下来，在她身上投下一道沧桑的剪影。
“当然，”她背对着众人，声音如同穿过岁月的回响，“在我身上你们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但「他」会告诉你们。”
“你是指莫恩斯特？”巴龙目光微沉，声音里带着试探，“抑或说......『那个人』？”
诺尼瑟的身影在光影交界处微微一顿：“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她从怀中摸出了一本笔记，其中夹杂的正是《高天之书》遗落的第二卷。
“这将是最后的篇章......你们所追寻的真相，一切困惑都会在那里解开，连同......他的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