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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要让伊士曼成为实质上的附庸，成为第二个盖亚教会。</P>
事实证明，这也是唯一的出路。库鲁斯安慰自己。西境沦陷时，神圣光辉议会的代行者没有出手，四叶公爵的女儿、冰地领伯爵丹尔菲恩公然叛国，倒向了敌人。只有寂静学派，维尔贡总主教带来了“神学家”的神秘物品。这东西的实效暂且不提，意义更为重要：它象征着空境对伊士曼王国的支援。</P>
王子的意愿就是王党的意愿，至于女王党……他不禁回忆起针对四叶公爵的行动前，维尔贡主教对安瑞姆·提密尔伯爵的承诺。四叶领的土地，城堡，诸多小贵族的质子，还有他女儿的后冠。后者特蕾西也许诺过他，但她决无可能割让南国的领地，才被银顶城伯爵抛弃。这世上，背叛的理由本就没多少新鲜。</P>
但安瑞姆伯爵尚能收买，王国大法官巴彻勒·威金斯就难说了。此人是特蕾西的亲子，虽不能继承她的爵禄，却也是她一手培养的大臣。维尔贡主教曾派夜莺向他灌输王城即将被恶魔攻破的传言，他当即吓得六神无主，差点逃出铁爪城。</P>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人，母亲被人谋害，也可能壮起胆子拒绝寂静学派的橄榄枝。库鲁斯可不想将来查到他头上，因此悄悄销毁尸体，免得将来若有败露的一天，被仁慈的主教大人当成安抚王国大臣的“礼物”。</P>
他本打算自己动手，但左思右想，还是找来了萨奇斯爵士。此人原是西党贵族之后，与四叶公爵的仇恨可比他这个前任首相的学徒更引人瞩目。毕竟，诺曼爵士的死公认是由恶魔下手，只有库鲁斯认定有特蕾西的参与。</P>
真到那时，大家会记得是萨奇斯爵士运送一桶“香肠”出了城堡，没人怀疑到我头上。</P>
思索间，一车印有火红四叶标记的货物被运进了城堡大门。宫廷法师眯着眼，远远旁观守卫的例行搜查。他们打开第一个箱子，翻动里面的东西。他看了一眼，意识到里面装的是真正的香肠，不禁笑了。</P>
一名守卫抓起香肠塞进口袋，运货的人一声不吭。忽然，他见到库鲁斯望着这边，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您是……库鲁斯爵士。”</P>
宫廷法师收起笑容。我早知道这帮人的德行，不是么？“这是女王陛下的香肠。”他严厉地说，“陛下已恢复了健康，要为王子殿下举办婚礼。你们好大的胆子！”</P>
守卫噤若寒蝉。运货的人也算半个官员，此刻也不敢多言。前者匆匆回到岗位，后者悄悄驱车离开。</P>
……</P>
“吓我一跳。”一开盖子，布雷纳宁顿时抱怨道。“不是说女王党的渠道很安全么？这帮人发什么疯！”</P>
“的确奇怪。”辛也皱眉，“诺曼死了，女王仍在位，按理说王宫应是女王党的天下才对。”</P>
“依我看，谁的天下都免不了守卫设卡揩油。”布雷纳宁没好气地说，“你们把我运哪儿来了？”</P>
“当然是女王陛下的餐桌喽。”</P>
伯宁没理会佣兵的玩笑。他踢开箱子，打量四周。龙穴堡的库房比码头干净一些，但空间却更狭窄，道路被满塞的货箱挤占，空气中有股潮味。</P>
即便如此，他也感到一阵舒适。在箱子里蜷缩着一路颠簸、担惊受怕，绝对是伯宁此生最糟糕的体验之一。他尽量不去想他们要怎么离开。“阿莫里姆呢？”</P>
“此人大概率是纳里斯的同党，背叛瓦希茅斯结社后，他们应该投靠了女王党。阿莫里姆不是无名者，我们直接去公爵住所的附近，多半能找到他。”</P>
“我可不熟悉路。”伯宁咕哝。</P>
辛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份地图。“这个嘛，团长大人给了我一点帮助。”</P>
“见鬼，他干嘛不亲自来？”话虽如此，伯宁却庆幸不用和对方打交道。不管怎么说，此人参与得越少，说明瓦希茅斯人落在女王党手里的概率越小。“我们的位置在哪儿？”</P>
“温泉塔。这里是女王陛下长住的地方，四叶公爵住在心形塔，距离这边有一段距离。”</P>
“亲姐妹干嘛住这么远？”布雷纳宁很失望，“我以为你会把货物直接送到公爵住所呢。”</P>
“她们要在这吃早餐，你这香肠。”</P>
到底我是雇主还是你是雇主？“先到地面上去。”伯宁决定不和他计较。</P>
“等等，别爬楼梯。我们直接在墙壁里面走，免得被人瞧见。”辛提醒，“女王陛下的住所有许多宫廷骑士，没准还有神官呢。”</P>
“闯进王宫，就算不是无名者，神官也照逮不误。”布雷纳宁一边回敬，一边将『纸窗』分成两份。</P>
他们的前半截路程非常顺利，只要不把手脚探出墙体，来往仆人和骑士都瞧不见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幽灵。布雷纳宁沿着墙壁外的凸起向上爬，心中竟不觉得多么紧张。自打来到伊士曼，这样的蠢事我干得太多了。</P>
等来到温泉塔与走廊穹顶的交界处，女王的卧室已近在咫尺。布雷纳宁听见说话声。</P>
“……伊斯特尔呢？让他来见我。”</P>
“陛下，王子昨夜与未婚妻到城郊的猎场游玩，今天还没回来呢。”</P>
“城郊？你还在这里，他独自出城的？太危险了！你们怎么能允许？”</P>
布雷纳宁差点伸手捂耳朵。女人的声调猛然拔高，几乎刺破耳膜。原本她的声音还很沙哑，教他根本没防备。</P>
他的速度一慢，辛也停下脚步。</P>
“剑之军团的军团长带着一百名宫廷骑士，负责王子殿下的安全。请您放心，陛下。”回答的声音依然充满耐心。但布雷纳宁立即提起警惕，因为他的火种十分旺盛，远超转职水平。“此外，他们还有两位神官同行，银顶城伯爵及其护卫也随行前往。”</P>
“不够！”似乎是弗莱维娅陛下的女人叫道，“快让他回来，维尔贡主教。我不是告诉过他，不许他离开你身边吗？”</P>
主教大人非常困扰：“可是，陛下，我每天需要返回教堂……”</P>
“让他和你回去。”女王的声音一下子冷静，“他要结婚了，就该在诸神面前好好祈祷……或者王宫里也有教堂。哪边都行。”</P>
“这……不合规矩，陛下。教堂的防卫远不如王宫，我也常常需要接见信徒，反倒徒增危险。”主教大人解释，“请千万放心，陛下，王子殿下有高环神秘者守护，我在与否并不重要。”</P>
“谁在保护伊斯特尔？”</P>
“莫尔提·塔尔博特爵士有幸担任此职。”</P>
女王丝毫没被说服。“他和那夜莺一样，都是我姐姐的人！不等他们回来，那夜莺就会把特蕾西失踪的消息告诉莫尔提。不。决不能相信他。”</P>
布雷纳宁眉头一皱，失踪？</P>
“您太过忧虑了，陛下。”主教大人叹息一声，“德威特王子的死让您失去了分寸，对伊斯特尔王子和菲洛莉丝公主关心太过。”</P>
“……你们只会在他死后当他是王子，我的骨肉。”尽管如此，女王的声音放轻了。“但我姐姐不会。她轻蔑他的出身，我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特蕾西从不喜欢私生子。原本我也有个私生子兄弟，她在父亲死后，就动手除掉了他。”</P>
维尔贡主教沉默了。特蕾西是女王党的坚定支持者，也算是他的政敌。但布雷纳宁能感觉到，他对四叶公爵上位的辛秘似乎不感兴趣。这意味着什么？</P>
“但我一直不信她会如此残忍。”弗莱维娅女王啜泣起来，“说实话，主教大人，她真的杀了罗布朗？”</P>
“我无法替她承认，陛下。”</P>
“够了。”女王沉默片刻，“我早有预感，我和罗布朗的婚礼是为了女儿菲洛莉丝。诺曼爵士要我把王冠交给伊斯特尔，特蕾西决不可能同意。事到如今，罗布朗和诺曼，还有特蕾西……他们都已经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P>
四叶公爵死了？布雷纳宁瞪大了眼睛。在他身前不远处，佣兵的动作也凝固了。</P>
“……您无需向我忏悔，陛下。”主教大人慈悲地说，“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的孩子们。这是母亲的职责。”</P>
“职责？既做母亲，又做女王，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盖亚在上，我就要被撕成两半了……连我姐姐……”</P>
“此事是母亲和女王共同的决断，陛下。无论如何，威金斯家族都只是诸侯，您的长子伊斯特尔王子，才是王国的继承人。特蕾西·威金斯野心勃勃，她为你的王冠杀了你的丈夫，也可能为她的权力谋害你的儿子。”主教大人严肃地说，“毕竟，这女人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出卖。直至昨日，诸神也无法坐视她的罪行了。”</P>
“那根蜡烛——”</P>
“正是盖亚借由我手转交给您，陛下。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夺走了你爱人的性命，就一定要付出同等代价。”维尔贡主教轻声安慰，“您只是点燃蜡烛而已。真正审判令姐的乃是天国的诸神，是慈悲的盖亚。她的信仰会宽恕她。”</P>
布雷纳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弗莱维娅女王参与谋害自己的亲姐姐？盖亚主教利用女王除掉四叶公爵？他不晓得这个世界竟如此疯狂。</P>
“……我只是点燃蜡烛？”</P>
“您给过她许多次机会，陛下。这些神灵都看在眼里。千万别忧心，千万别焦虑，您无需忏悔任何事。您是伊士曼的女王啊。”</P>
“……”</P>
恍惚之际，房间内的声音衰弱了下去，似乎是女王在维尔贡主教的安抚下恢复了平静。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开启的声响将布雷纳宁惊醒，他才意识到盖亚主教业已离开。</P>
“请用餐，陛下。”屋子里，侍女沉重的脚步声响起。</P>
好吧，这才是女王党的标记在王宫内未能畅行的根本原因。布雷纳宁决定离开时换成王室的标记。这样总不会再被拦下了。况且公爵死了，他必须抓紧时间，以免阿莫里姆被当做女王党，遭到抓捕和处刑。那样真就白来一趟了。</P>
但带路的佣兵仍旧没有动作。“你怎么了？快走。”布雷纳宁推了推他。</P>
辛似乎如梦初醒。“她母亲被女王和寂静学派谋害了。”</P>
“她？谁？”</P>
“丹尔菲恩……冰地伯爵。”</P>
辛是伊士曼人，布雷纳宁不怪他。作为四叶领的佣兵，几乎不与贵族打交道，更别提王族了。恐怕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样的王室斗争。“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伯宁说，“快走吧。如果时间赶得及，你还可以通知你那夜莺团长。”</P>
“噢。”佣兵打个冷战，“对，我得告诉团长。”</P>
接着，他们沿着屋脊走了一阵，大概二十码左右，最多不过半分钟。忽然间，辛停下脚步，转身朝后飞奔。</P>
布雷纳宁只觉心中一跳，下意识四处环顾，以为被某人察觉了行迹。然而城堡的屋脊又高又阔，周围连鸟影都难见，别提目击者了。他来不及询问，赶忙跟了回去。</P>
搞什么？伯宁眼睁睁看着同伴钻出了墙壁，一头扎进了女王的卧室。</P>
他不敢照做，只谨慎地探出头来，打量室内的情况……</P>
……房门紧锁，窗幔幽闭。伊士曼的女王，弗莱维娅·威金斯，睁着她碧蓝的双眼倒在床上，金发被血染红。一道可怕的刀伤横贯她的脖颈，几乎切断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