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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七章 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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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床时,一阵寒意钻进被子,将丹尔菲恩从朦胧中惊醒。一时间,她分不清自己在黑月堡还是在家。四叶城有这么冷吗?她边揉搓手掌边想。
    女仆长早早等在门口,见伯爵已清醒,这才推门来到壁炉前。一层厚厚的余烬堆积在炉子深处,连一丝火星都没有。
    “半夜火就熄了。”安莎告知,“我让妮娜添了两回柴。”
    “没办法,房间太大。”丹尔菲恩克服最后的睡意,套上一件衬裙。她拾起毛茸茸的围领,心里只想将脸埋进去,闭上眼睛,但最终还是遗憾地放下。没时间耽搁了。“原本我们有守誓者联盟的放热魔纹电路。”
    “我们,大人?”
    “我和加文。”这也是哥哥的房间。丹尔菲恩和加文,自打出生就呆在一起,同吃同住。毕竟他们一母同胞,血浓于水......直到她成为伯爵。
    一个人住两个人的房间,难怪我会冷。丹尔菲恩不知道哥哥的灵魂是否还徘徊在这里。最好不要。四叶城不再是原来的南国主城了,她属于新的主人“拜恩”。关于死人,新主人的手段可会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啊,哥哥。
    “今晚我会亲自来。”安莎承诺,“用巫术点火,维持更久的温度。”
    “欢迎。多亏有你在。”丹尔菲恩想起另一位女仆。噢,我几乎忘了她的名字。妮娜。还是妮丽雅?是半夜为我添柴的人吗?太模糊了。可她分明是我的儿时玩伴呀,回忆起来甚至比加文更亲近。她们能分享女生之间的秘密,
    讨论帽子和蕾丝的搭配,为英俊的骑士窃窃私语。
    现在我该和谁分享秘密呢?她望着镜中人,疑惑地想。
    安莎替她系好丝带,饰以威金斯家族的四叶粉红宝石别针。伯爵侧过头,发现鬓角不知何时多了根白发。
    “抱歉,大人。”女仆长伸手抚过。丹尔菲恩以为会痛,但她只是移开手指,发丝已由白转金。“我没注意。”
    “哈,我自己也没注意。”伯爵找不到那根白发了,也许它压根没出现过?
    镜子里的丹尔菲恩?兰科斯特风华正茂,依然是少女模样,但如果有人真将她视作无知少女,那我们就有得瞧了。
    “上次我戴着威金斯家的头饰是什么时候了?”丹尔菲恩问。安莎没回答她,她也不在意。“弗里茨来了吗?”
    “公爵大人在用早餐。”安莎用关节敲敲镜边,画面中金发碧眼的少女伯爵顷刻消散,变作一张圆桌和一对夫妻。
    桌上摆着寥寥几样食物:鸡蛋、淋酱面包、燕麦片杏仁奶粥和一碟无花果干。此外,一份散发油墨气味的报纸铺在桌布上。用餐的两人衣着漆黑,全无装饰,胸前除了家徽宝石,便只有些细小雪白的纸花。女人坐在左侧,愁
    眉不展地用小刀撕扯面包;男人只顾看报,勺子悬在半空。
    丹尔菲恩自然知道弗里茨的模样,但他的夫人却不甚清晰了。这女人在她眼中,几乎像个陌生人。维蕾德?多兰?威金斯嫁给弗里茨时,她还是城堡里欢笑的小女孩,只记得婚礼时母亲给了她一瓶冰萃香氛。
    丹尔菲恩对任何新奇事物都爱不释手。但玩伴妮娜惊恐地告诉她,那东西是用白鲸的脑髓制作的,要她丢掉。但伯爵不愿听女仆的话。虽然很怕,她还是喷了点在袖子上。
    那气味令人难忘。丹尔菲恩心想。后来我把它放在哪儿了?她记不起来。
    “你哥哥回信没有?”镜子里,弗里茨问妻子。“两天了,难道深水港没有园丁吗?”
    维蕾德夫人的不安显而易见。“我每天都在写信,大人。”她勉强放好叉子。“可能是......空气里有水珠......种子容易受潮。
    弗里茨当然不信这话。“依我看,他是在装聋作哑。这叛徒!”他猛拍了一下桌子。“母亲死后,深水港就好像忘了要来向新封君效忠似的。上次我原谅了海洛斯?多兰,全是为你的原因,夫人。事到如今,我简直不能相信他只
    是没时间召见园丁!”
    维蕾德浑身一颤。
    新任四叶公爵也没指望她回答。说到底,维蕾德嫁给弗里茨已有六年,为他生下一子三女。就算公爵再生气,也不可能真为妻子家族的冒犯而对她做什么。
    丹尔菲恩打了个哈欠。弗里茨夫妇常年住在四叶城,偶尔会拜访妻子的娘家。当年四叶城爆发亡灵之灾时,他们正是在深水港探亲。
    加文一定知道这桩事。伯爵心想。他们兄弟之间说得上话。比起受尽宠爱甚至有些目中无人的丹尔菲恩,稳重沉默的加文更讨兄长们的喜爱。
    她原来还不明白。但现在,她知道是母亲塞给她的冰地领让哥哥们感到了威胁。毕竟,所有人都以为加文才是继承人。
    他们是该这么考虑。丹尔菲恩讽刺地想。四叶公爵特蕾西虽然已人到中年,但高环神秘度令她依然可以孕育子嗣......假如她还活着的话。
    “就是前天那封信吗?”她问安莎。
    “昨天晚上还有一封,但内容相去无几。”女巫确认,“您都已过目,大人。”
    伯爵微微一笑。“保护好那株花,说不定将来还用得到。”倘若海洛斯?多兰收到了妹妹的求救信,又会怎么回应呢?她很好奇答案。
    “我会用凝胶妥当地处理它。”公爵夫妇用完了早餐,各自离去,安莎便将镜子上的巫术解除。金发碧眼的冰地伯爵和一身侍女装扮的女仆长重新浮现。”不过,话说在前,大人,这会用到一些令旁人警惕的材料。
    丹尔菲恩知道,安莎的巫术来自冰地女巫传承,至今还沿用着赫丝的体系,包含着种种血腥黑暗的手段。预测冰地领异常的黑夜时,她便了一窝猫崽下咒。
    在威尼华兹,伯爵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但回到了霜叶堡,她开始犹豫了。这里是古老的神秘之地,并不只是威金斯家族的住所,还有许多传说中的神秘存在驻留于此。
    “算了。”丹尔菲恩改了主意。她可不想给“瓶子里的凯蒂”留下坏印象。尽管回来这么久,她一次也没见过它。”真不知道弗里茨怎么想的。”她抱怨,“他是我亲哥哥,他凭什么以为我会伤害他?”
    “公爵大人恐惧的是帝国。”安莎回答。
    不对,他就是怕我。伯爵不会认错弗里茨的眼神。是加文,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因为知道真相的人不在这里。
    我想救加文的,丹尔菲恩心想。我们都想抓住他,甚至最后连自己也摔下去了。但他坠入陷坑,被钢筋刺穿。这难道要怪我吗!为什么你们都不愿相信呢?
    在丹尔菲恩还是小女孩时,她不知道人们为什么能构想出种种阴谋诡计。如今她已明白,人们幻想的由来无疑是镜中自我。
    但说到拜恩……………“我们的牙医大人上哪儿去了?把他叫来。”丹尔菲恩梳洗完毕,也没胃口吃什么早饭了。她必须赶在弗里茨夫妇之前回到四叶城,否则他们定会再表演一出闭门羹给她看。
    最关键的是,若在悼念母亲的葬礼上迟到,她连最后的理由便也失去了。
    安莎有些迟疑,“四叶城不允许无名者入城,大人。”
    霍普曾被丹尔菲恩带到拜恩皇帝面前,此事在威尼华兹已人尽皆知。不消说,人们肯定猜得出她为何“宠爱”他。
    丹尔菲恩要的就是这样。“既然我是帝国的领主,带上神民又如何?反正他们已视我为叛徒。”她思索片刻。“若真有人为难......时候不同了。火石领主杀死我姨妈后,伊士曼名存实亡,我们也可以搬出拜恩的律法。”
    “理应如此,大人。”安莎陪她来到马车前,收到消息的神民牙医已等在车座另一边。
    见到伯爵,他露出恐慌的笑容。
    丹尔菲恩不喜欢手下人这副唯唯诺诺的德行,但此时无人可用。她要克林尼克军团长收找些神民进来,以向帝国示好,但对方很不赞同。“其他地方还好,若在冰地领,只怕我们招来的都是些夜莺。”
    这话让她打消了主意,但缺乏强大神秘生物的投靠,一直是伯爵守卫力量的问题。诺克斯佣兵团可堪一用,但丹尔菲恩完全找不到团长考尔德?雷勒的踪迹。
    他在躲着我,丹尔菲恩心想。冰地伯爵有什么不能见?原本举行雪花庆典时,诺克斯佣兵都还是她的座上宾。月之都事件后,双方本来联络频繁,如今却又躲闪起来......这无疑暴露了此人的秘密。她觉得自己有把握说服这位
    大冒险家。
    当然,说不定此人已有了新的主人。丹尔菲恩盘算着南国贵族:四叶城威金斯,深水港多兰,松草城杜德夫......这些家族有些是她的敌人,有些对她很冷漠。至于朋友,她一个也找不出来。我该给他们理由,让母亲的封臣成
    为我的朋友才行。
    一路上,帝国真正的贵族,神民霍普在她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出。她真想给这家伙撵下车去,全是看在他劳苦功高的份上才没落实。
    也许他自己也想逃离我罢,丹尔菲恩心想。比起伯爵的客人,做个拜恩人有什么不好?神民生来便是诸神的宠儿,莫非他自己也不相信这话么?
    特蕾西的遗体摆放在盖亚教堂,由几名年迈的神职人员看守,四下花团锦簇,寂静无声。每到十二点,大修女会亲自奏钟,打破死寂。
    此事本应交由最尊贵最虔诚的信徒,丹尔菲恩心想,还要有圣歌和安魂礼,以符合公爵的身份。但自七支点与拜恩开战以来,巫师将盖亚教会收回了学派,驻扎在伊士曼的修士便统统离去了。
    ......只有老得走不动的修士和稚嫩的学徒留下。多亏如此,她想,否则弗里茨安葬母亲都找不到人手。
    她起了个大早,生怕遭人指责,母亲的继承人却迟到了。丹尔菲恩在教堂前等了半小时,终于不耐烦了:“我哥哥和他夫人走到哪儿了?去看看。”
    两名银鹫骑士领命,结果不足五分钟便返回。弗里茨和维蕾德跟在他们身后,分别骑着银鹫骑士的马。他们形貌堪称狼狈,踏入教堂时,维蕾德夫人面无血色,几乎从马上坠落。安莎去接她,被她惊恐地挥开。
    弗里茨怒气冲冲,一见到伯爵,所有情绪又都冷却了。他别过脸去,仿佛一句话也不想说。
    忘记礼仪了,弗里茨?丹尔菲恩不知他为何如此失态。她的骑士似乎有话要说,但在他们面前无法开口。
    丹尔菲恩皱眉:“出什么事了?”
    “有人袭击,大人。”骑士回答,“公爵大人的车驾被神秘技艺破坏,只得步行前来。”他略一停顿。“失控的马车撞断了灯柱,车夫死了。”
    闻言,维蕾德夫人摇摇欲坠,发出一声啜泣。不用说,她亲眼目睹了车夫死去的场面。
    丹尔菲恩没理会她。“随行的守卫呢?怎会有这种事发生?”她知道骑士们给不了答案。“弗里茨,你的人都上哪儿去了?”
    哥哥用他和母亲如出一辙的黑眼睛瞪着她:“你怎敢直呼我的名字?”
    “我想了解情况,哥哥。”她只好改口。“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我夫人活着来到了教堂。”弗里茨冰冷地说,“我知道你不高兴。”
    一股怒气直冲头顶。这傻瓜竟将这档子事算在我头上?“我告诉过你,公爵大人,悼念会时最好要封锁周边的每条街道。”丹尔菲恩勉强克制住脾气,“最起码,出门也该带足够的守卫。四叶领的疾影骑士呢?”
    “够了,丹尔菲恩,别在我眼前装模作样了。你以为拦截我的园丁就能夺走疾影军团?”弗里茨看起来比她更生气。“军团长不在四叶城。你是白费心机!”
    好吧,伯爵心想,虽然我确实干了,但目的可谓天差地别啊。“我没想过插手疾影军团的事务,大人,无论你信不信。”
    “车夫是巴特姆,家里的老人。丹尔菲恩,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我根本没对他下手,你这傻瓜!“下床磕到脚趾,你也会来找我,对吗?”她再无法忍耐了。
    哥哥一挥手。“或许是我误会罢,但我知道你会带着那恶魔进来。”这句话他不由自主地放轻声音。“等安葬母亲后,你回你的领地,伯爵大人,别再来了。”
    丹尔菲恩转过身,当先进入了教堂。
    空荡荡的停灵处,弥漫着鲜花和露水的寒冷气息。早晨修士泼洒圣水,如今已化作了薄冰。安莎伸手来扶,伯爵示意她退开。她一脚踩碎这些粘湿的破片,在地毯上留下道道水痕。
    母亲躺在银百合丛中,双眼紧闭。修女为她换上了一袭雪白长裙,胸前点缀颗颗珍珠。她们梳理她的黑发,为她戴上公爵的冠冕......这些都无法掩盖特蕾西尸体上的伤痕。她面目浮肿,四肢青紫,遍布伤痕。有人将她蜷曲起
    来,还用绳子捆缚。
    这些痕迹无疑是死后产生的。丹尔菲恩望着它们,脑海中浮现出火石领主解开它们的情景。我应该憎恨这个人,然而她替我报了杀母之仇。若非这位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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