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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宙的说法也挺隐晦克制的。
不过，这种表述方式，等到那位“当地负责人”，也就是“万神殿”燕膏祭司登上武装舰艇，抛出任务明细的时候，就没啥意义了。
这位好似教导主任的中年女性，一身纯黑袍服，面无表情，宣读命令：
“菩灯会社与‘阴影之域’长期合作，实现人员交流，疑似制造‘漏点’；
“橙亚公司违规收购本地‘漏点’失窃物，提供加工支持并出售；
“瓦当活力会‘泛北分部’长期从事星际违禁品走私，部分通过‘漏点’运送。
“……以上七类犯罪组织和个人，务必于第49周第1日前清理完毕，名单所列嫌犯，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清理任务具体分配如下……”
“各部应服从指挥部安排，令行禁止、保守秘密；敢打敢拼，不计牺牲；同心协力，互相补位；如有抗命，与嫌犯同罪。”
于是，罗南就明白了：
“六号位面”确实为那些胆大包天的草莽人士预留了“培养空间”，但也等于是建了一处随时可以举起屠刀的“养猪场”。
如今，罗南带队的“堵漏小组”，就相当于一把刚举起来的“杀猪刀”。
这个比喻太“地球”了，可事实就是：
这把“刀子”是否锋利，也决定了罗南这个“新手指挥官”的价值。
“刀子”不止一把，“肥猪”也不止一栏。
燕膏祭司给出的任务清单，执行时间只有二十个小时，大概率只是第1轮。
饶是如此，七类犯罪组织和个人加起来，天人强者近十位，指着一把“刀”，理论上是砍不完的，还需要有其他队伍的配合。
禾宙也提醒了这一点，并做了后续补充：
“你在‘六号位面’的社会关系比较简单，这是优势。
“不需要顾忌什么，专心做该做的事情……总之要小心，也要专心。”
禾宙的说法还是很节制，罗南也承他的情。
罗南的首个行动目标是橙亚公司的犯罪工厂。
他要做的，就是与警方配合查封工厂的生产线，控制关键人员，封存“失窃物”以及相应的加工产品。
说实话，任务难度不大。
橙亚公司虽有黑帮背景，但暴露在水面上的，还是一个正经公司，高武力人员有限，也比较匹配他带过来的“新兵营”水准。
任务期间，罗南甚至没有认真出手，单凭那些精力充沛、装备打满、又迫切想要立功的年轻人，嗷嗷叫地冲上去，便将这间公司里仅有的一个天人强者给摁在那里。
当然，那个倒霉催的天人是让“天渊灵网”剥夺了所有权限之后的残血版。
这样的任务，对那些“新兵营”学员来说，已经足够刺激。
罗南却是完全提不起兴致，他更多的还是给这些年轻人们擦屁股。
不能只盯着高武力人员，名单上的所有目标都要抓到，生产线和失窃物品也要保管好。
另外，就是要应付那些超出常理的意外情况。
像这样的暴力行动，死伤难免。
警方和“新兵营”学员们全副武装，又攻其不备，并没有什么损失。但对面仓皇之下拒捕反抗，也是要格杀勿论的。
因此，这间厂区里还是抛下了十多具尸体，有些已经被大口径枪械打碎，不成样子，后续还要好好清理。
罗南带着成为他临时副官的季易，越过一具残尸的时候，忽听那边有嘶哑的声音招呼：
“普壬先生，稍等。”
这个场面就很“堕亡”。
季易反射性地要往那具几乎不成形的残尸上再射一发燃烧弹，却让罗南制止，顺便还看了看表：
“从行动开始到现在，还没超过半个小时，找人已经这么准了吗？”
对面的“残尸”倒是很客气：
“抱歉，用这种方式私下联络，但时间仓促，实在找不到更妥当的办法。长话短说，我们希望能够通过普先生你，尽可能的回收一部分‘损耗’，当然相应的会有重谢。”
“损耗？”
“警方目前正在给那些收获编号，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相应编号是……”
“残尸”报出了一个应该还冒着热气的复杂编码，
“这是一件声望代价比较高昂的定制产品原材料。
“其余的损失我们可以接受，唯独这件，不太好办。采用这种方式，也只是不想败坏了业内口碑。”
罗南就呵呵一笑：“我刚当团队指挥官，也想有一个完美的开始。”
“明白，是我们这边冒昧了，不过我们会给普先生你充分的考虑时间。”
残尸在地面上蠕动了一下，大约算是行礼？
“相信我，普先生，你随手的帮助，会让你赢得‘第十区’的友谊……还有，伊兰先生向您问好。”
毫无疑问，最后这些都是威胁了。
都不用季易再补枪，残尸用尽了那份诡异的力量，直接爆碎，也抹去了其中可能存留的痕迹。
看着地面上斑驳的红绿痕迹，季易愤愤道：“这也太嚣张了！”
不过接下来，他就扭头轻声提醒了一句：“普先生，‘第十区’的势力不小。”
由始至终，他对“伊兰先生”这个关键词，似乎都无反应。
罗南也不在意，只问：“所以‘第十区’是……”
“‘六号位面’这边非常有名的黑帮组织。不过在‘界幕’大区其他功能位面和主星系，还有不同的分支、不同的叫法，据说与一些……的大人物有比较密切的关联。
季易话中间有一点卡壳，多半是想说“上面”，或者“堕亡体系”，又或者更具体的内容，终究还是有些忌惮，不敢明言。
罗南表示理解，随即又问：“和‘瓦当活力会’相比，如何？”
“这个，不太好比。‘第十区’可能更下沉一些？”
“也就是做事儿更没底线。”
季易苦笑点头。
罗南笑了起来，又有些感慨：
“刀子和牲畜不能成为盟友，只能寄望于那边懵懵懂懂，不怎么懂得记仇……如今就不指望了，想一把清光，好像也做不到。”
季易不敢接话。
“刀子”和“牲畜”彼此结仇，还没法赶尽杀绝，这就很折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