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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易有些懵。
“腐血众”也好，“堕亡体系”也罢，本就是等级森严，行事严苛，训练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奇怪，“苛刻”什么的，大家忍忍就过去了。
但正常提反馈，直接就被淘汰，这位普壬先生，心眼儿就这么小吗？
季易张口欲言，但看到罗南无所谓的侧脸，也就只能低声应是。
无论如何，团里的安排下来，他们有配合的义务，反正再耽搁，也不过就是三五天的功夫。
这位“临时陪练”选择组员，是为自己负责，如果效果不好，到了本周末“团战”的时候，荒涛先生眼里可揉不进沙子。
季易的心思，罗南很懂。
不过，身处位置不同，立场有异，看待和处理一件事，就是天差地别。
罗南从来不是死板之人，之所以做出这样近乎严苛的要求，其实就是在挑人。
挑那种“服从性”最强的人。
罗南并不想用什么严苛的规矩法度禁锢这些年轻人，说白了，也只是临时用一用……有条件就要用。
等再度来到“终黯城”外的训练场，季易已经先一步完成了人员更替。
罗南没再说什么，开始着手进行实战训练。
抗得住严苛甚至是不合理要求，性格上也是以认真服从为底色的二十位年轻人聚在一起，别的不说，当真是令行禁止。
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心，隐然间便有无形锁链穿行其间，也在他们与罗南身上分布完成，并牢牢锁死。
对的，这就是“格式论”的法度。
罗南在地球未出名、未有信众之时，已经成功建构了“大生产线”，圈住全球生灵为他的灵魂力量添砖加瓦。
之所以能够做到，就是因为“格式论”之故。
现在回想起来，“格式论”的根底就很像一种强行的信仰——或者说是类似于“信仰”途径的修行手段。
不管你信不信，先把你圈进来，还带着“六天神孽”的那种邪魔风格。
“湛和之主”与“执孽”的根髓源质互锁，梁庐以及祖父、父亲的依序模仿和阐发，还真搞出一个四不像的修行“工具”。
训练营这边，无形的锁链，大致的架构，只是对“格式论”的再模仿，并没有“乌沉锁链”实际作用。
然而就是这样的架构，已经形成了一部分有形收益，此时，正通过“仿古神巨大结构”映射、转移，投放到远在“灰烬城”的“血肉分身”那里，使那边“格式论”架构受益。
中途肯定还有一些波动损耗，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但这证明了一件事：即便是处在“跷跷板”的两端，即便一个在“阴影之域”，一个在“秩序世界”，“血肉分身”那边在做的事情，“本体”也可以帮忙，二者本质上还是一体。
以前罗南明白这个道理，但这种“跨界”的融通，能够做到信息互传已经很了不起。
像这样象征性地输出一些养分，是他在“极域”之上琢磨“古神”本能，并使“仿古神巨大结构”对应性调整的结果。
相应的，他身边这些“旋翼佣兵团”的训练营学员，所受的约束，也确确实实就是“格式论”初级的“我心如狱”的框架体现。
罗南是拿“天渊-含光体系”的要求，“标准阵列”的标准，对待这些年轻人。
表面上苛刻，实则是精准而融通，是在规则层面上的反哺。
这里面肯定要调整，要妥协，甚至会因为“天渊体系”和“堕亡体系”最深层的一些矛盾冲突，而导致个体能力的些许倒退。
但这些局部的损失，随着罗南这个“格式论”主轴的加入，便瞬间抹平，并实现了明显的增益。
而随着框架运转，些许的底层差异，便都消融在“堕亡体系”颇为近似的纪律规范中。
罗南带着这帮年轻人，在训练场圈下的复杂山林地带中快速转移，连续摧毁多个武装靶机。
速度越来越快，靶机难度越来越高，但准确率反而是在持续提升。
年轻人心中的置疑，自然就烟消云散。
罗南并不在意，这种说白了还是“演戏”，带着玩玩儿就好了。
他真正关注的，是这样一个二十人团队中，“格式论”框架快速成长、塑形，倒有了一点“格式论”分身的架势。
罗南以前想，“血肉分身”那边搞“格式论”，多半是要强行失衡、撕裂，打上一架。
但现在，持续整体化的“仿古神巨大结构”，使得“阴影”“秩序”和“格式”三者之间完成了更紧密的连接，还有深层的冲突和扭曲。
这样一来，“撕裂”“自噬”的情况可能要更加复杂。
这种深层的力量框架，以季易为代表的年轻人们，肯定理解不了，但演练的成绩，他却看得很清楚，一时又赞又佩。
这种时候，相应的正面情绪肯定不能藏在心里，当面就要说出来：
“普先生，到了天人阶段以后，‘腐血众’的常规增益也这么厉害吗？”
“腐血众”给人的印象，从来都是燃烧生命式的爆发，可这一轮演练下来，罗南给出的刺激和加持，却总能保持在一个临界点上。
明明已经超出了大家的日常极限，却没有超频运转后过热和亏空。
“旋翼团”高度重视新人养成，训练营的学员也是由团内、团外天人强者轮番授课、培训的。
但这种极其精密的加持和指挥，当真少见。
罗南先让已经气喘吁吁的学员们就地休息，随后才是半解释半授课那般回应：
“不只是增益的问题。‘腐血众’也好，其他的‘堕亡体系’成员也罢，规矩和法度都是非常核心的素质。
“哪怕是向着不可测的‘深渊’下坠，仍能够不慌不乱，从容以对。
“我们不是要无意义的牺牲，而是保证这个框架体系一直支撑到最后，看到最终的结局。
“在这个过程中，大家都要遵循着体系要求，做出最为精准和高效的贡献……算生亦算死，既在‘生之域’，亦趋‘死之国’，从容往来，才是正理。”
罗南这话，由于站位太高，其实是比较虚的，但是有扎实的成绩打底，尤其还带着这么神奇的反差，就尤其具备说服力。
不少人就连连点头。
季易还想问一些细节，却听山林深处有人鼓掌叫好：
“普先生不愧是‘天人公会’那边称赞的‘老练’之人，才入天人不久，就能有这样的见识体会，最难得的是应用妥当，真是了不起。”
罗南面无表情，只转过视线，知道又有人登台唱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