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切换至繁体版]
返回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凝眸处最痴绝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大价钱买走的那片青崖,陈平安就想要重新将其买回来,先前是崔东山杀价,这次就换成了小陌。
    若无小陌,估计都没得谈。
    至于第二件事,与女子武夫岑鸳机有关。
    因为碧霄道友当时在山门口,与那个每天在集灵峰神道走桩的岑鸳机,竟然还跟她聊了一句,问她是不是叫岑鸳机。
    她的姓氏“岑”字,作“山小而高、峻极之貌”解,鸳机就更通俗易懂了,就是市井坊间的织锦机,诗家寓意移花影。
    陈平安之前在过云楼,询问陆沉,岑鸳机,连同她所在家族,早先是不是他陆沉牵线搭桥,才搬迁到的龙州,再来落魄山。
    陆沉只是装傻。
    小陌远游之前,再次提醒谢狗。
    白景只是挥挥手,示意有她在落魄山,陈山主闭关绝无意外。
    等到小陌走到院内,化虹飞升冲天而去。
    白景始终坐在桌旁,她一皱眉,闷了一大口酒。
    君倩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吧,他不会吃醋的。”
    陈平安笑道:“倒也未必。”
    白景眼睛一亮,恢复貂帽少女的模样,“当真?”
    陈平安说道:“猜的,不作准。”
    谢狗揉了揉貂帽,撇撇嘴,“问朱老先生,就作得准。”
    青冥天下,两轮明月共悬。
    如美人之双眸,凝眸处是人间。
    身材高大的老观主走出茅屋。
    蹲在地上的道童有些奇怪,还有需要自己师父亲自出门待客的人物?
    屋外有个满身寒酸气的干瘦道士,抬了抬眼皮子,只见一道璀璨剑光划破天幕,转瞬即至明月中。
    是一张陌生脸孔,收敛了剑气,黄帽青鞋绿竹杖,瞧着人畜无害,青年容貌。
    老观主一见面就笑问道:“可曾被她睡了?”
    小陌无奈道:“不聊这个。”
    老观主却没有放过这位好友,“早就劝过你,看开些,你睡她她睡你,有什么两样,谁睡谁不是睡。”
    小陌说道:“碧霄道友,你再这么聊天,我就走了。”
    屋里屋外的两个弟子,都好奇万分,不知对方是何方神圣,能够让师父如此不见外。
    他们的师父,可不是一个喜欢跟人开玩笑的道士。关键对方竟然还能撂下一句走人。
    老观主大笑着伸手抓住小陌的胳膊,“走,喝酒,依旧是自酿的酒水,看看手艺比起当年,有无精进几分。”
    小陌以心声说道:“有两件事,要与碧霄道友打个商量。”
    “不就是那柄古镜的归属,和一个小姑娘的根脚嘛。”
    老观主埋怨道:“道友,万年未见,重逢不易,怎么一见面就聊这些琐碎事,无趣至极。你真要愿意扯闲天,哪怕是聊贫道的那个便宜师侄也好啊。”
    老观主所谓的便宜师侄,当然就是上杆子喊师叔的白玉京陆掌教了。
    陆沉有五梦七心相,其中一梦一心相,很难分清楚是一是二。
    此外躲起来好似一条漏网之鱼的白骨真人,以及已经被陆沉收回的儒生郑缓,是五梦之二。
    藕花福地,曾经得到那只银色莲花道冠的“呆若木鸡”俞真意,还有那只能够勘验文运的黄雀,是陆沉在修行路上,由大道显化而生的七心相之二。
    小陌被拉着坐在一张木桌旁,桌面如水纹微动,细看之下,竟是有别于莲藕福地的另外一座藕花福地。
    落座之前,小陌不忘与那青年道士笑着自我介绍一番。
    刚刚成为老观主大弟子没几天的王原箓,满脸受宠若惊,身穿棉布道袍的干瘦道士,其实早就束手而立在桌旁了,听到那位前辈的介绍,王原箓赶忙稽首,就差没有以头点地了。
    老观主笑着点评自己的这位开山大弟子,“焉儿坏,好苗子。”
    王原箓觉得这两个说法,都跟自己没关系,只是没胆子反驳。
    小陌点头道:“修道资质之好,实属罕见。”
    “至于屋里那个帮着炼丹的,不提也罢,唯一可取的,就是修道还算勤勉了。”
    “大器晚成,不耽误他成为后起之秀,修行一事,只要达到资质这道门槛,就要比拼后天努力和一点运气了。既然有了勤勉修行的道心,又是碧霄道友的记名弟子,运气能差到哪里去,想必未来山巅,肯定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屋内那个忙着炼丹的小道童,听见了这番暖心话,差点没感激得当场落泪。
    老观主咦了一声,“道友好像还没喝酒啊。”
    小陌伸手一拍桌子,笑道:“如碧霄道友所说,我们先忙正事。”
    当然就是喝美酒了。
    老观主一挥袖子,桌上摆满了自酿的三种酒水,还有三碗白碗。
    三种年份的仙酿,分明名为百年,千秋,万岁。
    小陌听过碧霄道友的解释,就先拿起一壶百年酒,不着急喝其余两种酒水,人生幸事之一,就是苦尽甘来,渐入佳境。
    揭了泥封,小陌倒满一碗酒水,仰头满饮一口闷,再倒了两碗,都是一口饮尽。
    与碧霄道友酿酒与饮酒,从不知劝酒为何物。
    老观主亦是如此喝酒,陪着小陌,连干三碗。
    老观主突然皱眉道:“怎么回事,那把飞剑?”
    小陌笑道:“剥离出去了,送给了一个资质很好的小姑娘。”
    王原箓已经挪步,去茅屋檐下那边蹲着双手插袖了,听得眼皮子打颤,飞升境纯粹剑修,做事都这么豪爽吗?
    老观主抬起手,掐指一算,“这个小丫头片子,资质是好,属于那种应运而生的天材了。你这把本命飞剑,若是认了师徒名分,倒也不算白送。”
    小陌摇头道:“没有师徒名义,无所谓的事情。”
    老观主哈哈笑道:“不愧是道友,如此才对味。”
    桌上的百年酒,数量反而最少。
    由此可见碧霄洞主的待客之道。
    小陌一拍脑袋,立即起身,从袖中摸出两件见面礼,走向茅屋那边,分别送给檐下的青年道士,和屋内的炼丹少年。
    都没跟这位出手阔绰的山上前辈如何客气,一个是真心穷怕了,一个是打小就心大。
    等到小陌返回座位,老观主以心声问道:“何时才算还完债,真正恢复自由身?”
    小陌意气风发,伸手指了指满桌子酒水,“一张桌子两道友三种酒,岂不是早就自在了?”
    老观主笑着点头,问道:“你有没有见过郑居中?”
    这家伙在天外跟余斗干上了。真打肯定是真打了,不过双方都有默契,不会往死打,毕竟犯不着。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的,除了压箱底的几手绝活不宜过早抖搂出来,否则就算是那种点到即止的切磋道法,道行深浅,手段多寡,杀力高低,防御强弱,就都差不多有数了。
    小陌摇头道:“暂时还没有跟这位郑城主打过照面。”
    老观主随口说道:“那把古镜你带回落魄山便是,至于那个叫岑鸳机的女子,根脚来历,大致与青冥天下翥州某个宗门,有些渊源,不过岑鸳机的前身,来头不如那个叫朱鹿的那么大,让陈平安不用多想就是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陆沉一向是在大街上拉屎不擦屁股的。”
    小陌都没有道谢,只是抬了抬酒碗,一饮而尽。
    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显而易见,陈平安还是小觑了小陌跟老观主的私谊。
    老观主没来由笑道:“遥想当年,那么一长串队伍,跟在个头别木簪的道士屁股后头,走在路上,如蛇蜿蜒,很是怀念啊。”
    小陌点点头,记得当年走在队伍最后边的“哑巴”少年,就是如今的道祖。
    当时跟在“仙尉道长”身边的那一小撮早期“道士”,几乎都得道了,最不济也是个地仙。
    老观主喟叹一声,“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小陌说道:“不管是求道之心,还是打架本事,你都不如他。”
    客人的这句话,虽然是……大实话,依旧听得屋内少年汗毛倒竖,身体紧绷,就怕外边掀了酒桌就干架一场。
    王原箓双手插袖,瞪大眼睛,呆呆看着那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前辈,学到了学到了,竟然还能这么当访客?
    他们心知肚明,这可是师父他老人家最不爱听的一句话了,没有之一!
    陆沉不敢说,女冠吾洲同样不敢说,白玉京天仙道官不敢说,甚至整个青冥天下的山巅修士,都没谁敢说吧。
    不曾想老观主只是举起酒碗,洒然笑道:“喝酒喝酒。”
    小陌眼神清澈,微笑道:“但是我只跟落宝滩碧霄洞主是朋友。酒好,道友更好。”
    老观主放声大笑,心情畅快。
    在落魄山那边,没能见着陈平安和裴钱,李槐就带着狐魅韦太真回到了祖宅,可惜早年的街坊邻居多是搬去了州城。
    也好,省得李槐解释什么。其实小时候穿开裆裤那会儿,虎头虎脑的李槐,就经常跟妇人婆姨们凑一堆,听她们聊家长里短。
    林玉璞和董半城,一起走了趟牛角渡,接到了一位来自大骊京城的同窗。
    是早就已为人妇、连孩子都已成亲的石嘉春,妇人当然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扎俩羊角辫了。
    石嘉春玩笑道:“董水井,不仗义了啊,我在京城都听说过你的大名,这么财大气粗了,就不会帮我租下一条仙家渡船,显摆显摆,好让我装一回山上的有钱人?”
    董水井笑道:“财不露白。”
    林守一冷笑道:“石嘉春,你可能还不清楚,前些年还是董半城,如今咱们该称呼他一声董半洲了。别说让挂在他名下的渡船捎你一程,就算让董半洲白送你一条山上渡船都不算什么,就是从他指甲缝里抠出点小钱。”
    董水井没好气道:“林玉璞闭嘴吧你,别忘了你小子还欠我一百颗神仙钱,非得我跟你收点利息才开心?”
    石嘉春啧啧出声,使劲打量着董水井,“以前上学那会儿,我总觉得自己才是最会打算盘的,以后肯定能做大买卖挣大钱,都瞧不上铜板儿,每天只数碎银子,不曾想最后还是你最有钱,看不出来,真是看不出来,早知道那会儿就跟你拜个把子了。”
    董水井笑问道:“是去落魄山那边住下,还是我帮你在县城或者州城找个地方?”
    林守一说道:“肯定去州城啊,仙家客栈都姓董,”
    石嘉春叹了口气,眼眸含笑,调侃道:“早知如此,当年在学塾那会儿就黏糊你了,甭管是大骊京城,还是仙家渡口,如今在哪儿买东西还需要看价格呢。”
    董水井满脸无奈。
    石嘉春掩嘴笑道:“我还有个女儿,尚未找到好人家,上次京城婚宴,你肯定见过的,董水井,有没有想法?”
    林守一笑呵呵道:“董半洲,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喊丈母娘啊。”
    董水井黑着脸,“羊角辫,别太过分啊,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别学林玉璞。”
    石嘉春回过神,蓦然瞪大眼睛,直愣愣盯着林守一,“林玉璞?好个林守一,记得元婴还没几年呢,就够吓唬人的了,如今竟然是玉璞境的神仙老爷啦?!”
    董水井点头道:“可不是,如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平时说话横着呢。”
    石嘉春还是孩子气,捧腹大笑,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揉了揉眼角,摆手道:“不开玩笑了,董水井,帮我在小镇找个落脚地儿就行,处州城离着落魄山还是太远了,我不比你们这些当神仙的,云里来雾里去的都是家常便饭,这一路晕船,晕得我比怀孕还难受,实在是遭罪。住在小镇就好,熟门熟路的,每天还能散散步。”
    董水井点头道:“我在福禄街和桃叶巷那边都有宅子,不过挂在别人名下,你可以挑一栋。”
    林守一笑呵呵。
    石嘉春就选了桃叶巷的宅子,董水井祭出一艘符舟,说石嘉春晕船,让境界更高的林玉璞帮着掌舵。
    到了桃叶巷那处宅子门口,董水井打开门,绕过一堵仙家石材打造而成的影壁,进了前院,问石嘉春满不满意,石嘉春说小时候做梦都想住这边,有什么不满意的。董水井再将一串钥匙递给石嘉春,说宅子空得久了,只是让人定期打扫,所以很快就会有几个州城客栈的女子,赶来这边打扫庭院。林守一还是笑呵呵,石嘉春就是啧啧啧。吃力还不讨好的董水井憋屈不已,笑骂一句。
    林守一问贵府有没有备好的茶叶,董水井说自己也没来过这里,不清楚,想喝茶就自己找去。
    林守一去翻箱倒柜,约莫是今年新茶尚未上市的缘故,就没找着,他们就与石嘉春聊了会儿,然后去找李槐。石嘉春没有跟着,说自己逛逛去,她出了院子,独自散步在故乡,骑龙巷压岁铺子跟草头铺子相邻,早先都是石嘉春她家的产业,后来因为举家搬迁去了京城,就转手卖给了陈平安。
    眼角已有鱼尾纹的妇人,在压岁铺子花钱买了几块糕点,石嘉春眯眼而笑,味道依旧很好。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