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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五章 今宵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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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同一个酒楼饮酒,若有谁大声喧哗,可那也是在自家酒桌上边大嗓门。
    陈平安察觉到那女子的动静,赶紧收起那支旱烟杆,向她投去致歉视线。
    女子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她略作思量,便手托斗笠盏,作为还礼。
    毕竟都是山上修士在外游历,那个青衫客愿意如此示弱,已经很难得了。
    根据一些来别洲的山水邸报显示,如果是在那个北俱芦洲,对方不拍桌子,直接来句“你瞅啥”都算客气了。
    所以如今的桐叶洲修士,即便有人跨洲远游,也会首选南婆娑洲,决不愿意主动去往北边两洲。
    大概是发现了那个青衫客的胆小如鼠,定然不是那些大仙家出身的谱牒仙师了。
    故而又有不远处一桌茶客,有个孔武有力的高大汉子,开口问道:“小姑娘口气不小,谁给的资格,敢对这些山巅武学宗师的名次,胡乱指手画脚?”真有钱,谁会挑选这条小破船欣赏沛江沿途风景?自己一行人则不然,那是出身天潢贵胄且又修道有成的宇文公子,为了体察民间疾苦使然,不然直接祭出一条山上符舟
    游历沛江都没问题。而汉子作为扈从,又是一位离着宗师头衔只差半步距离的六境武夫,再加上他还是那位黄衣芸的仰慕者,当然受不了一个年轻女子在那边胡说八道。
    口气这么大,怎么不去跟黄衣芸问拳一场?别说是叶山主了,见都见不着,就是与她嫡传弟子薛夫子的弟子,要有一场问拳,到时候可别被打哭了。
    裴钱淡然道:“师承。”
    那桌有个相貌英俊的公子哥,好像是为首之人,他手持一把并拢折扇,以金色丝线挂一把袖珍可爱的桃木剑扇坠,笑问道:“敢问姑娘姓甚名甚,师承何人?”
    裴钱说道:“江湖偶遇,萍水相逢,何必问姓名。”
    率先开口那汉子,看不惯一个小姑娘如此老气横秋言语,茶杯重重一磕桌面,气笑道:“谁借你的胆子,敢这么与宇文公子说话?”
    裴钱斜眼那人,笑呵呵道:“拳脚。”
    那汉子气笑不已,佯怒道:“谁教出这么个泼辣娘们?!”
    陈平安开口笑道:“我。”先前在那个只是挂在灵璧山名下的自家野云渡,陈平安随便找了个蹩脚借口,说是相中了一样东西,改变主意了要入手。单独折返,施展云水身,走了趟灵璧山用来关练
    气士的监牢,去会了会那个竟敢在店铺揩油裴钱的汉子,不收钱,无偿教给对方一个出门在外“管不好眼睛总得管好手”的简单道理。再顺带问清楚了这拨人的来历根脚,原来隶属于那个复国坎坷的旧大夏朝皇子殿下,类似他们这样奉旨外出捞钱的皇室供奉,多达二十余拨,各自还担负着一桩秘密任务,招徕那些山头崩碎流离失所的旧谱牒仙师,还有山泽野修,以及落草为寇的绿林好汉,自家朝廷完全不计较出身,英雄不问出处,只要愿意点个头,走一趟“京城”,再
    在礼部录档、户部落籍,就可以一步登天,立即成为大夏王朝的供奉老爷,吃皇粮,得官身,享清福。
    大概是那桌子下山游历的仙师,就没见过这么聊天的,反而觉得有趣,没那么恼火了。
    四周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其中不同桌的两位女子,秋波盈盈,含情脉脉,不约而同望向同一人。
    她们偷看之人,是曹晴朗。
    好个俊俏郎君,温文尔雅,一身书卷气呢。
    至于与之同桌的另外两个男子,模样倒是也不差,尤其是那个头别玉簪、青衫长褂的男子……可惜年纪大了点。
    那个姓宇文的公子哥,手攥折扇,再双手抱拳,笑道:“无心之语,莫要介意。”
    陈平安朝那一桌举起茶杯,示意无妨。
    游船临近一处船坞。
    既然拳在蒲山,那么外乡武夫,拳要出名,当然同样只在蒲山。
    那处船坞旁建造有一座邻水擂台,以黑白两色的山上石材,铺出一大幅阴阳鱼图,极为坚固。
    刚好有两位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皆是金身境武夫,当得起宗师称呼了,双方相约于此,在今夜切磋拳脚功夫。一位中年武夫,技不如人,被一位老者以双手炮锤狠狠砸中胸膛,好巧不巧,倒飞出去的男子,后背直接撞到一条过路彩船之上,老人拳罡极重,势大力沉,男子无法全
    部卸劲,一条楼船竟是被撞得瞬间离开水面,凭空翻转数圈,船上游客,下饺子一般落入水中。
    无需师父发话,桌边已经不见裴钱身形,她单掌抵住那只即将倾斜坠江的大船,轻轻一推,将其安稳放在江面上。
    沛江之中坠水者,又被一道道拳罡牵引,落汤鸡们如被人拽住衣领,纷纷带回船上。
    裴钱再一掌下按,打散那些被拳意裹挟的汹涌大浪,不至于波及自己那条游船。返回游船,落座之前,见那两位武夫一个踩在江面上,一个在岸边擂台,遥遥与自己抱拳致谢,那个身形踩水而停的中年武夫,神色诚挚,开口邀请裴钱上岸一叙,裴钱
    只是抱拳而已,就当是婉拒了。
    那拨谱牒仙师,开始坐立不安,尤其是那个与裴钱有过一番“闲聊”的汉子,直到这一刻,真切懂了,何谓师承、拳脚,又何谓萍水相逢不问姓名。
    这个小姑娘,竟然是一位远游境的武道宗师?!
    陈平安与那一桌仙师玩笑道:“举手之劳,莫要上心。”
    那个姓宇文的公子哥,既有些别扭,又如释重负。
    只说那两位原本对曹晴朗一见倾心的女子,再看那位头别玉簪的青衫男子,年纪好像也不算太大呢。
    可惜蒲山地界,禁绝任何仙师开启镜花水月。
    而蒲山云草堂弟子,山中修行,必须专注不可分心,又会封禁各类山水邸报。
    所以先前文庙封禁天下邸报,对蒲山弟子而言,几乎毫无影响,只有得以下山历练的弟子,才会觉得有几分遗憾。
    家规重,门风严,蒲山内外皆不敢违禁。
    陈平安在一处船坞登岸,离着蒲山云草堂的山门,还有二十余里山路要走。
    而那座蒲山本身,其实算不得什么大山,山势规模,可能都不如一个小国的储君之山。
    其实那位宇文公子领衔的一拨人,原本也该在此处下船,怀揣着一封皇帝御笔密信,要与云草堂的那位薛夫子商议要事。
    只是年轻公子哥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在一处船坞渡口下船,绕点路,可以看更多的风景嘛。
    小陌背竹箱,手持行山杖,绿竹杖轻轻点地,笑问道:“公子,云草堂这样的仙术、武学兼修门派,不多见吧?”
    陈平安笑着指了指裴钱,“你得问她,裴钱走过大洲数量更多,见识更广。”
    裴钱有些难为情,自己走过大洲数量是多,只是一路走马观花,心不在焉,得减半算啊,师父却不然,则翻倍算啊。
    自己打对折,师父翻一番,可不就是相差悬殊了。只是见小陌等着自己的答案,裴钱只得说道:“云草堂弟子的修行路数,在浩然天下都不算多见,不过蒲山弟子如果成功结丹,或是跻身金身境武夫,除非是一等一的天才,再得到祖师堂那边的许可,才可以继续同时走两条道路,此外都需要二选一了,只能专注炼气或是武学。在中土神洲,有个宗门,山头人数不多,祖师堂剑修无一例外,都会是符箓修士。金甲洲历史上还有个宗门,跟蒲山差不多,只是还要多出一个炼丹本事,只是山门被蛮荒妖族打没了,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个弟子,地仙只有一人,他
    们的祖师、师长们都战死了,就连个护道人都没有了,他们想要恢复宗门旧日荣光,很难。”
    裴钱曾经与他们在金甲洲从南到北的数座战场,并肩作战。
    她也曾救下那个心存死志的年轻地仙。陈平安解释道:“这是因为蒲山拳种的许多桩架,十分高妙,历史久远,源于蒲山祖传的六幅‘仙人图’,分别命名为观瀑图,打醮,捣练,斫琴,高士行吟,竹篮捞月。所以云草堂的武学,经过一代代传承,再加上历代山主、祖师的不断完善、增补,最终凭借六幅仙图,衍生了出六十余个桩架、拳法招式,这才有了那个‘桩从图中来、拳往
    图中去’的说法。”这样的门派,就如裴钱所说,放眼整个浩然天下都不算多,虽说修士两条路行走,体魄坚韧,利远远大于弊,但是弊端也不小,比如不远处这座云遮雾绕的蒲山,术高拳更高,可是至今都不未能成为宗字头仙家,其实蒲山历史上先后有过两次机会,一次是开山祖师叶裕固,当年跻身了玉璞境,出关后下山访友,要去与玉圭宗挚友荀渊叙
    旧。可惜这趟下山,就走出了一桩天大的灾殃,不知为何,遭了高人暗算,可叶裕固重伤而返,却是到死也没说是谁,就算与祖师堂和嫡传弟子,好像都一字不提。这就又成
    了一桩千年不解的山上悬案。直到如今,桐叶洲才开始翻旧账,沸沸扬扬,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就像是亲眼所见,说是桐叶宗那位出了名气量狭窄的中兴之祖,担心一旦被叶裕固跻身仙人境,再以一身止境拳法,一个开山不到百年的蒲山,说不定就可以直接与桐叶宗扳手腕。所以杜懋就亲自出马,暗中拦截下死手,最终使得叶裕固跌境极惨,返回蒲山没几年,就
    重伤不治,黯然离世。另外一次机会,就是叶芸芸,是武道止境之外,她还是一位相对名声不显的玉璞境修士,但是被那场战事耽搁了,而叶芸芸在跻身上五境后,只在蒲山祖师堂随便提了一
    嘴,并且不许祖师堂成员对外泄露此事,如今也没有想要跟大伏书院报备此事,显而易见,最少在近期,蒲山并无顺势跻身宗门的打算。
    好像蒲山在跻身宗门这件事上,总是会差那么点意思,天意。
    天公不作美?
    像是作为补偿,叶芸芸前不久得到的第七幅仙图,异常珍贵,价值连城。
    陈平安听姜尚真着重提起过,是一幅面壁图,品秩要高出祖传六图。
    而且这位周首席在离开浩然天下之前,还专门留下了一封书信在落魄山,提及此事。
    按照姜尚真的信上描述,此图来历极不寻常,绘有一位身披袈裟的背面僧,却头戴道冠,手捧玉笏,面朝一幅壁画。
    画里有画,壁画上边又绘有一张青铜古鼎的拓片,以及密密麻麻的几千个古篆文字。
    裴钱突然笑道:“师父,既然黄庭姐姐回了家乡,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她?”
    她对那位女冠姐姐,印象还是很好的。面冷心热,反正跟隋右边很不一样。
    陈平安说道:“我们到时候先回仙都山,再一起去小龙湫。”
    走在一条通往蒲山山门的僻静道路上。
    陈平安不由得又取出旱烟杆,眯眼想事情。
    为何蒲山能够在一洲陆沉的破败山河中,能够逃过一劫,这其实本是一件极耐人寻味的事情。
    山上,从扶乩宗到太平山,哪怕是那个玉圭宗,虽然保住了祖业不至于香火断绝,可是一座祖师堂,就没剩下几个活人,到如今,每次议事,还空着半数座椅。
    而山下,唯一一个护住国祚不断大泉王朝,边军战死无数,还是只能步步撤退,最终勉强死守一座蜃景城不失。
    唯独蒲山,好像就只是打了几场不痛不痒的山上战役,雷声大雨点小,几头军帐大妖遥遥观望一番,不知为何,极有默契,都没有真正对蒲山出手。
    不然叶芸芸当年也不会想着去大泉王朝那边厮杀。
    按照崔东山的说法,是文海周密对这座不甚起眼的蒲山寄予厚望。
    陈平安一点就明,涉及了纯粹武夫的断头路与人间重开神道一事。
    但是如今的桐叶洲修士,对此都有意无意忽略了此事,只当是蒲山云草堂叶氏祖荫庇护,洪福齐天。
    临近山门,陈平安才收起旱烟杆。
    这玩意儿,还是不太习惯,呛人,更呛自己,好像比喝酒更难。
    ————
    小龙湫祖山,龙眠山,祖师堂所在山顶,又名心意尖。
    有一位身为外来户的女冠,在此结茅修行。问剑过后,她还不走。
    将一把古剑钉入山顶大地,好像如此一来,山顶就算成了她的地盘。
    只是哪怕是小龙湫修士,也不得不承认,女子问剑之姿,风神潇洒。
    亏得小龙湫已经尽量封锁消息,再加上如今桐叶洲就没几个成气候的仙家门派,山上邸报数量不多,不然这要是传出去,会被外人笑掉大牙的。
    不同于浩然别洲,桐叶洲是出了名的闭塞,就像个暮气沉沉却居功自大的老古董。
    所以出了个姜尚真,才会变得那么热闹。
    扶乩宗和太平山,两座偌大宗门,如今都只剩下一人,好似独苗。
    女冠黄庭,此刻站在崖畔,双手拄剑,抬头望月。
    她是在五彩天下跻身的玉璞境。在那边运气不错,机缘连连,不过这种天降福缘,对她来说,自幼就习以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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