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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九章 何谓披星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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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界,谁敢轻易喝披云山的松花酒?也就只有参加夜游宴了,才有机会喝一壶。
    天底下最贵的仙家酒酿,除了竹海洞天的青神山,就是宝瓶洲的披云山了。
    泉水是披云山中独有的碧玉泉,位列宝瓶洲名泉之一。
    其实泉水评点一事,出自董水井这位墨家赊刀人的手笔。因为其中登评上榜的三口泉水,都是被他包圆了的。
    茶叶是小暖树今年谷雨前后送来的新茶,来自彩云峰的几棵老株野茶,暖树负责采摘,再交由老厨子亲手炒制。
    陈平安笑道:“容我反客为主一次,我来煮茶好了。”
    落座后,抖了抖青衫袖子,施展水火两法。
    煮茶一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魏檗双手笼袖,眯眼而笑。
    昔年那位草鞋少年,如此仙人风流了。
    从披云山返回落魄山。
    宁姚今夜就住在小暖树那边的宅子,小米粒经常跟暖树姐姐蹭被窝,就也跟着去了,反正那边的被褥多得很呐。
    陈平安坐在竹楼一楼那边看书,在深夜时分,去了趟泥瓶巷祖宅,点了盏灯,坐了一宿,也不觉孤单。
    ————
    第二天清晨,返回落魄山,陈平安与宁姚又去了趟拜剑台。
    于樾这位流霞洲剑修,却是皑皑洲密云谢氏的客卿。
    老剑修是不好意思见着了山主,就立即动身赶路。不然被他一拐就拐走了俩徒弟,老剑修早跑了,再不识趣跑路,让某人眼不见心不烦,于樾都要担心被米大剑仙问剑一场了。
    于樾一见着陈平安,就知道隐官大人的意思了,就愈发宽心几分。
    陈平安打趣道:“别觉得我是在赶人。”
    “岂敢。”
    于樾笑道:“隐官大人,让米裕别生气,我在山上这些天,是故意喊他米剑仙的。我虽说在剑气长城那边没屁用,可好歹还是知道那边习俗的,回头见着了老友蒲禾,也是一笔酒桌吹牛的谈资。哈哈,你蒲老儿敢这么喊米裕吗?我就敢,而且还是次次见了面就喊米剑仙。”
    要说于樾半点不心慌,是自欺欺人,所幸米裕每次眼神不善,都未真正如何。
    于樾收敛笑意,继续说道:“再劳烦隐官大人,帮我捎句话给米剑仙,于樾心中敬重米裕,半点不假。”
    陈平安点头应诺下来了,笑问道:“这种好话,怎么不自己去米裕那边当面说。”
    于樾是直爽人,哈哈笑道:“之前嘴欠,米剑仙喊多了,怵他米裕。何况我也担心这种诚心话,不被米裕当真。由隐官来说,米裕肯定愿意相信,我不亏,还有赚。”
    陈平安点点头,转头望向那两个都不敢正眼看宁姚的孩子。
    陈平安从袖中取出两只准备好的小袋子,递给虞青章和贺乡亭,笑着解释道:“三百颗雪花钱,我已经折算成三颗小暑钱了,这是落魄山祖师堂的定例,嫡传弟子出门远游,都会有这笔钱。你们还没有正式跟于剑仙拜师学艺,我也没有在霁色峰祖谱上边划掉名字,所以这个规矩不能破。”
    虞青章和贺乡亭各自接过轻巧的钱袋子,但是却让他们有些心情沉重。
    贺乡亭这个喜欢读书的孩子,鼓气勇气说道:“隐官大人,是我们不懂事了。”
    虞青章憋了半天,闷闷道:“隐官大人,对不起。”
    陈平安笑道:“不用这么想,本就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事情,山上修行,讲究各自缘法,有些事情,我在那个位置上,必须得做,你们也在自己的处境里,一样会想。如今要分开了,我就与你说句心里话好了,你们要是不那么想,不疏远我,我这个隐官,反而觉得不对劲,要看轻你们了。”
    天底下的所有孩子,大概都是跟着道理一起长大的。
    陈平安又拿出一摞书,最上边,是一部《剑术正经》摹本,是陈平安亲手抄录的。
    还有几本从大骊京城书铺买来的圣贤书籍和文人笔记。
    一起交给喜欢读书的贺乡亭,陈平安说道:“这本《剑术正经》,你们最好都要仔细翻阅,至于其余书籍,各凭喜好,看不看,看多看少,是无所谓的。”
    贺乡亭接过书籍,与剑气长城的隐官大人,落魄山的陈先生,郑重其事地作揖道谢。
    虞青章欲言又止,挠挠头。
    陈平安玩笑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啊。”
    两个孩子咧嘴笑了笑,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在年轻隐官这边露出笑脸,而且真诚。
    “拜了个好师父,就更要好好修行。哪怕在剑气长城,也不是每一位年少剑修,都能得到玉璞境前辈当那师父,被悉心传道。”
    陈平安伸手轻轻按住两个孩子的脑袋,“修行是为了更好的人生,但是人生不只有修行。这个道理,可以暂时不用懂。”
    两个孩子,重重点头。
    陈平安收回手,以心声说道:“于供奉,多说几句,以后得管得严些,不能只盯着他们的修行、破境,不是说一定要多训斥,而是方方面面,都留心几分。修行一事,再大,也大不过做人一事。都说富家宠爱子女,第一件事肯定就是财货足用,长辈亲爱,是人之常情,可若是溺爱,便容易养出骄恣习气,年少骄恣,岂能成贤?”
    “尤其虞青章和贺乡亭都是贫寒出身,突然换了个成长环境,生活骤然优渥,所以更要注意此事。我们这些当师父的人,当传道人,言传身教,比起给一两部珍贵秘籍,要更重要。相较而言,天底下最不需要自己去找钱的,是谁,正是剑修。”
    “一些寻常琐碎事务,当长辈的,绝不可代劳。一些必不可少的家教礼数,定要反复教诲。既然已经身为剑修,要珍惜这份福缘,也要让孩子们养成一个不可漠视他人性命的习惯。虞青章和贺乡亭虽是好友,但是性格迥异,要让虞青章,跟随你行万里路之外,多读些书,开阔眼目,拓宽心境,要让贺乡亭读书之余,多看些身边琐碎事,不能死读书,被道理拘束成古板性情,要学以致用。”
    “是我絮叨了。”
    陈平安自嘲一笑,略有歉意,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于樾如今才是俩孩子名义上的师父了。
    其实不太适宜。幸好于樾不是心眼小的老前辈,不然就凭这番话,估计就要被记仇几分。
    于樾由衷感叹道:“隐官大人,这哪里是絮叨,是剑术,是道法啊。”
    想那鸳鸯渚初次相逢,这位年轻隐官,何等胸有成竹,意气飞扬。
    但是今天离别之际,年轻隐官的这番交心言语,才让于樾意识到眼前的年轻剑仙,其实还是文圣一脉的关门弟子,是一位饱读圣贤书的小夫子。
    “我只有一事,不与于供奉说什么客气话。”
    陈平安继续说道:“你绝不能让两个孩子在外边,明明他们占理,却被谁欺负。没有什么人情世故,顾全大局。剑修终究就是剑修,剑修必须是剑修。”
    “我决不允许从剑气长城离乡的孩子,心性,行事,一个个变得……无比浩然天下,半点不像剑气长城的剑修了。如果哪天我发现变成这样,于供奉,那就对不住了。”
    “换我来教。”
    老剑修沉声道:“流霞洲剑修,于樾绝不让陈先生如此失望。”
    不同于陈平安的心思细密。
    宁姚还是她那种一贯的风格,趁着陈平安与于樾以心声言语,她对两个家乡孩子,各有一番言语教诲,她还是懒得心声言语。
    “虞青章,你的练剑资质,只算尚可,到底是怎么块材料,自己得有点数,修行一事就得勤勉,别到了浩然天下就忘本,别来那套什么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记得多读点书,碰到事情多动脑子,多学学你们隐官。”
    “贺乡亭,别被虞青章拉开距离太大,在甲子光阴之内,至多允许相差一个半的境界,这一口心气不能坠。退一步说,练剑可以境界缓慢,做人不能狭邪。心正则神清,剑心澄澈则剑术通明。”
    宁姚神色淡漠道:“你们两个,给我一字一句记清楚了。”
    虞青章和贺乡亭不约而同地颤声道:“记住了!”
    一些个五彩天下的密事和内幕,那只大白鹅已经说过了。
    一座崭新天下历史上,第一位玉璞境、仙人境和飞升境!
    剑斩高位神灵。
    独自仗剑远游,问剑一场,重伤道祖的关门弟子。
    如今五彩天下的天下第一人!
    对于九个剑仙胚子来说,不觉得奇怪,只有一种心思。
    宁姚果然是宁姚。
    天底下都找不到一个“哪怕只是像宁姚”的剑修。
    于樾竖耳聆听,老人其实比俩孩子好不到哪里去。
    老剑修听完之后,此刻只有一个感慨。
    隐官大人了不起啊。
    宁姚抱拳说道:“辛苦于老先生了。”
    于樾连忙拱手还礼,“不敢当。”
    陈平安祭出符舟,将师徒三人送往牛角渡,宝瓶洲如今还没有直接去往皑皑洲的渡船,需要等待一条北俱芦洲的跨洲渡船。
    在渡口那边,那条渡船尚未进入龙州地界,与老剑修闲聊了约莫两刻钟,陈平安问了些流霞洲和皑皑洲的风土人情,于樾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得谐趣,老剑修不去当说书先生可惜了。
    等到于樾三人登上渡船后,陈平安和宁姚站在栏杆附近,挥手作别。
    小陌找到了大管家朱敛,说了自己想要建造一座书楼。
    落魄山的供奉和客卿,在前山的竹楼附近,都会有自己的宅子,其实已经所剩不多了,供奉小陌赶巧,与一同上山的客卿仙尉,刚好还有两处闲置宅子,不然他们还真就只能搬去后山了,以落魄山的门风,绝不会因为小陌是位飞升境,仙尉来历极大,就在这种事情为他们破例的。
    而后山那边的仙家府邸连绵不绝,大大小小三十余座,都是周首席早年砸钱砸出来的,将来会拿来让新收的弟子落脚,或是待客,只是如今落魄山的谱牒弟子人数还少,山主又发话了,使得如今的落魄山,形同封山二十年,所以除了一座宅子住着两人,其余暂时都空着。
    小陌找到朱敛的时候,老厨子正在院子里编织箩筐,听说小陌要自己掏钱建造书楼,笑着说没问题,灰蒙山那边的山上工匠,都是现成的人手,手艺不错,不差一座书楼。唯一的问题,就是竹楼附近,真没地儿了,所以小陌当下有三个选择,建在霁色峰附近,或是建在后山,不然就干脆挑选一座藩属山头,作为自己的修道之地,可能会更清爽些。
    小陌说不用那么麻烦,如果不坏山上规矩的话,可以将自己那座宅子拆掉,在原址建造书楼,他可以将书楼当作一处修道府邸,而且书楼只需要两层高。
    朱敛想了想,说小陌兄要是信得过,就交由他建造那座书楼好了,不过是费些工时,就不用给外人送钱了。
    小陌意外惊喜,赶紧起身,作揖致谢。
    因为自家公子提及落魄山,对这位朱老先生的博学多才,无所不精,那是极为推崇的,公子给了个高到不能再高的评价,“没有朱敛不会的手艺,就算当下不会,至多给朱敛三两年光阴,他就会是这个行当里边当之无愧的宗师,不服气都不行。我之所以可以放心远游,朱敛这个大管家,功莫大焉。”
    朱敛笑问道:“小陌,书楼可有名字?”
    小陌说道:“两茫然楼。”
    “好名字。”
    朱敛嗯了一声,“有我们公子取名的水准了。”
    小陌笑道:“就是公子帮忙取的名字。”
    朱敛咦了一声,转头与小陌正色道:“取名一事,公子一般不轻易出手,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就寥寥几次,足可见公子对小陌的青眼相加。”
    小陌笑眯起眼。
    朱敛笑道:“羡慕羡慕。像我那书楼,至今就还没个名字。曾经与公子求过墨宝,终究不成呐。”
    小陌难免有些疑惑,以朱老先生与自家公子的情分,为何如此?
    只是书上说了,处得意之境,莫与失意人说得意事。
    小陌毕竟才刚刚上山,不晓得一些内幕,暂时不知那书楼藏书的玄妙。陈平安如果帮忙取名就有鬼了。
    所以小陌当下只是转移话题,问道:“我要是留在这边,会不会耽误朱先生的正事。”
    朱敛笑道:“干活而言,谈不上正事不正事的,小陌你留下最好,我还能有个说话的伴儿,与良人处,如饮醇酒。”
    小陌从袖中摸出一本婉约词,就坐在一旁翻书看。
    朱敛忙碌间隙,瞥了眼词集上边的内容,笑着摇头道:“百花开时最思君,百花谢时最恨君?”
    此言差矣,落入俗套了。
    “当是百花开时最怨君,百花谢时最忆君,无论思与怨,都在百花时。”
    才可谓用情极深、起怨极长,不敢恨,只能怨,道尽女子哀思苦楚。
    小陌怔怔无言,随后心悦诚服,转身抱拳道:“朱先生妙语连珠,如婀娜仕女从画卷中蹁跹而来,无花自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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