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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劝君杯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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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争取争取的,不过不能急,需要慢慢来,该作的官样文章,总归是要入乡随俗的。”
    “陛下离京之前,我们就单独商量过这件事,陛下的意思,是让你在今年底去洛京那边,先当两三年的洛州将军,属于平调,就当是给意迟巷篪儿街那边一个交待,也算让你暂时离开京城是非,免得连累北衙成为众矢之的,做国师府的替罪羊。并州合道之前,一州将军提升品秩为正三品,在那之后,陪都洛京归入淮南道,总督也是正二品。提前与你透个底好了,淮南道跟灵武道都将是暂时的、唯二的正二品。”
    拗着性子听到这里,洪霁瞬间眼神炙热,“国师,我到时候真能被破格擢升为正二品的封疆大吏?”
    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美梦,终于成真,那一瞬间,兴许不会是巨大的兴奋、惊喜,反疑做梦。
    洪霁举起酒碗,手指微颤,竭力让自己不失态,小心翼翼问道:“洛王那边不会?”
    陈平安笑道:“宋集薪离京之前,我就跟他主动聊过此事,已经把丑话说前头,直说要派遣一个朝廷信得过的得力官员,去洛京地界盯着他,免得他哪天造反。”
    洪霁错愕不已,国师与那洛王之间的聊天能这么直白的?不担心言语过于戳心窝子了,让洛王心生抵触?
    再一想,陈国师与洛王宋睦是年少时的邻居。
    看来外界以讹传讹的传闻果然信不得,其实国师与洛王在那条泥瓶巷,早就是关系亲密、莫逆于心的好朋友了?
    陈平安略带几分自嘲道:“我若是先说洪霁能够以淮南道总督保底,再来说无望担任灵武道总督,你恐怕就要失望了,现在你反而感到意外之喜,这是不是就能解释为什么在野的书生,永远斗不过在朝的文官。”
    洪霁无言以对。
    韦胖子敲开门,端来几盘热菜,是他亲自下厨的几手招牌菜,陈平安邀请这个掌柜坐下喝点,韦胖子搓手说还要忙,陈平安也没有强求,韦胖子出了屋子,轻轻带上门。洪霁下筷子,由衷夸赞了几句,韦胖子除了脑子有点不灵光,手艺没话说。洪霁突然皱眉望向屋门那边,陈平安抬碗笑道:“喝酒。”
    韦赹出了屋子,恍若隔世,不敢信以为真。使劲揉了揉脸颊,刚想挪步。凑巧路过一个醉醺醺的年轻公子哥,瞧见站在廊道里边发愣的韦赹,打趣道:“韦胖子,杵这儿作甚,是在偷听里边的客人开荤腔,一起一起……”
    韦胖子听得头皮发麻,哪敢让对方继续胡扯下去,赶紧挤出个笑脸,使劲拽住对方的胳膊,一把拉走,快速绕过拐角,离着那间屋子远了,对方好不容易挣脱开韦胖子的油腻胳膊,面露不悦神色,韦胖子真是胆肥了,指着对方的鼻子就开始骂。韦胖子低头哈腰陪笑不已,连连道歉。公子哥也全不给脸面,当场嗤笑一句,跟谁哥俩好呢,熟吗你?!
    韦胖子擦了擦额头汗水,腆着个脸不计较半点。始终不敢提及先前那间屋子里边坐着谁。
    眼前这家伙确实是个嘴臭的,一向是稍微喝了点酒就喜欢吹牛皮不打草稿的路数,但这些年的的确确时常光顾酒楼的生意。
    韦胖子依旧是厚着脸皮把那个富家子弟送到屋子,还主动打了一圈酒,与客人们一一敬酒过去,韦胖子这才离开屋子。
    桌里桌外让人瞧不起,总归是自己没本事。
    但是让客人在自家酒楼遭殃,就是开门做生意的掌柜为人不厚道了。
    韦赹再不懂官场规矩,一旦当时年轻人惹来屋内某人的不快,例如洪霁,开了门教训几句,年轻人又喝高了,没认出对方的身份,不知轻重恶语相向几句……大致下场是什么,韦赹还是有数的。
    独自走在铺设仿冒彩衣国地衣的廊道里边,想起一种场景,韦胖子偷着乐呵,比如自己心黑一点,故意由着那家伙乱嚼舌头,惊动了屋子里边的洪霁,打开门,年轻人长了眼睛,一见到是北衙洪阎王,那家伙不得当场吓尿裤裆?洪霁再撂下一句半句的……只是想一想也是挺开心的。韦胖子打了个酒嗝,双手抱住后脑勺,还是那句话,嘿,咱今儿也是出息了。
    韦赹猛然转头,瞅见一个两坨腮红的清秀少女,与他问路。韦赹愣了愣,跟小姑娘再次确认一遍,是那间屋子不假,韦赹心里纠结万分,毕竟还是比较怀疑眼前少女是不是记错了屋子,心思急转,韦胖子有了主意,带着少女去屋子那边,他敲开了门,一下子拉开,好让小姑娘先看清楚里边坐着谁,果不其然,那少女瞧见了国师和洪霁他们,她明显一愣,小声道掌柜的,咋办,我认错屋子了。韦胖子头皮发麻,赶紧拦在少女身前,也不是看国师,而是笑着望向洪霁那边,询问还需不需要加几个菜……洪霁似笑非笑,挥挥手,说不必了。韦胖子如释重负,再次轻轻关上门,抬起胳膊擦拭汗水,笑着问那小姑娘,记得是哪个房间么。少女神色懊恼,一跺脚,说是自己搞错啦,好像是隔壁屋子。韦胖子一听到“好像”俩字就头大了,今时不同往日,客人里边的陌生面孔太多了,哪间屋子的客人到底背后攀着怎样的关系,天晓得,你这个小姑娘家家的,可别因此惹了麻烦……
    用了一手粗略障眼法、遮掩掉貂帽的谢狗点点头,不曾想这胖子也是个颇为义气的江湖儿郎。
    韦胖子却是琢磨着谁家的小姑娘,如此心大。
    一个不留神,韦赹发现那姑娘拉开房门,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韦胖子就像给雷劈了似的,呆立当场。满脑子都是怎么救场?洪霁会不会有那抄家的念头?
    谢狗笑道:“山主,郭盟主,本首席此次紧急下山,属下是有要事禀报!对了,是这位心善掌柜帮忙带的路。”
    陈平安笑眯眯伸手道:“韦掌柜,进来喝酒压压惊。”
    “介绍一下,她叫谢狗,山上道号之一,白景,是剑修,还是我们落魄山的首席供奉。”
    “谢狗,这位酒楼韦掌柜,姓韦名赹,是意迟巷大家族出身,不喜欢混官场,只想当个好厨子。”
    谢狗震惊道:“韦穷?得多有钱才敢取这么个名字!”
    郭竹酒说道:“走匀赹。”
    谢狗尴尬道:“郭盟主,是我才疏学浅了。”
    郭竹酒点头道:“回去抄写一百遍,加深一下印象。”
    谢狗病恹恹道:“好的。”
    跟手足无措的韦胖子一起坐下,谢狗挪了挪椅子凑近几分,嘀咕道:“意迟巷,嚯,大家族,韦掌柜,商量个事,你们近期收不收家族供奉,价钱好商量?都是自己人,打八折……”
    察觉到郭竹酒的视线,谢狗立即改口道:“五折!”
    韦胖子脑子嗡嗡的,那个队伍中走在前列的两腮酡红的貂帽少女,白景,落魄山首席供奉白景……剑仙,飞升境起步的剑仙……
    韦赹自然不敢当真,只当是“白景”的开玩笑,山上大修士的游戏红尘,不拘小节。
    谢狗眼神认真道:“为何要瞧不起自己的心善和温柔呢,那就是一种很了不起的对的事情啊。”
    韦赹一个热血冲头,给自己倒满一碗酒,也不谈什么远在天边的供奉、剑仙,就是与她满饮一碗烧酒,走一个。
    谢狗喝酒如喝水,韦胖子敌不过她的酒量,连喝了三碗就高挂免战牌,告辞离去了。谢狗让韦掌柜别忘了家族供奉的事,韦赹不知如何答话,下意识就去看洪霁……陈国师,陈平安让谢狗别想一出是一出的,谢首席只好以眼神暗示韦掌柜,此事你我从长计议。
    谢狗擦了擦嘴,竹筒倒豆子,先与山主大人禀报了落魄山的近况,说那赵天师大驾光临披云山,跟着魏檗进了那座披云观,还在花影峰开课传道一场,专讲雷法,听得青丘道友一惊一乍的,再不敢小觑万年之后的“道士”了。赵天师想要带着柴芜游历一段山水路程,她作为柴芜的师父自然没有异议,只是还需在山主这边讨个口头许可。此外归功于甘次席的盛情邀请,刘叉终于答应一事,允许跳鱼山修道、习武两拨少年少女们能够去黄湖山求学问道。再就是穗山周游那边飞剑传信霁色峰祖师堂,老厨子不敢耽误,就看过了密信,周游好像是在提醒山主别忘了自己的某个承诺,邀请山主近期走一趟穗山,面谈某事,三天之内皆可,如果大骊事务繁重实在脱不开身,就赶紧知会一声,他周游也可以远游宝瓶洲一趟。
    此外桐叶洲那边最为关键的两段水域合龙,万事开头难,此时就可以说是开了个好头,玉圭宗几个门派都想要让山主去那边露个脸。类似事,自家崔宗主已经书信无数了,好些信纸褶皱,崔宗主在末尾都会讲明这就叫泪迹斑斑。之前都被老厨子拿话搪塞过去,但是老厨子觉得大渎合龙是大事,山主近期抽身去趟桐叶洲,快速往返一趟,哪怕当是散个心,也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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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平安说道:“你是柴芜的传道人,柴芜的修行事你说了算。别忘了与赵天师诚挚道谢便是。”
    “我今晚去趟中土穗山,之后就先去桐叶洲再返回宝瓶洲,争取快去快回。不过明早我有既定的行程安排,要在国师府见两拨人。”
    “刘叉那边,你提醒老聋儿一件事,问道黄湖山一事,不要过于随便,太频繁了不好,时日一久,容易双方都不上心,越来越敷衍。最好是挑选刘叉有鱼获的时候。刘叉这个钓技一般的臭鱼篓子,那会儿心情好,肯定愿意多说几句。”
    谢狗小鸡啄米,一一记下,还是山主老江湖,佩服佩服。
    她想着吃过饭喝完酒,就找朋友耍去。京城花神庙那边,悄悄开辟出了一座临时祖师堂,来自中土神洲百花福地的花神娘娘们,已经很久不曾如此忙碌了,若说打造出一条“百花之渎”是长远事,那么眼前最为紧迫的,便是她们需要各自在大骊境内选州立祠,“永结同好”。
    凤仙花神吴睬,之前故意选了个不那么富庶的小州,建造自己的花神庙,莒州是出了名的贫瘠之地,跟自己这个穷光蛋大道相契嘛。不曾想等到大骊朝会结束,听说那个关翳然即将担任莒州刺史,使得莒州一下子成了万众瞩目之地,姐姐们都极为惊讶,夸她好眼光,是未卜先知么?这可让吴睬很是扬眉吐气了一番,走路都得提醒自己可不能得意忘形,她当然没忘记把这个好消息,告知在国师府当差的谢狗,可惜去了那边,荀序班说谢姑娘外出了。吴睬只好原路返回花神庙,自从认识了谢狗这个朋友,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好消息是一个接一个啊,做梦都会笑醒的幸运事是一桩接着一桩呐。
    ————
    等到状元张定落座,这顿酒就算正式揭幕了,曹晴朗和荀趣都帮张定挡了几杯酒,可张定还是踉踉跄跄离开屋子吐去了,严熠跟张定既是同年也是同乡,就默默起身跟着一起,两位同年走在一起,光看年龄,其实跟父子差不多。张定不善应酬,严熠也是刑部熬了一年又一年的官员,虽说有句官谚,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但其实谁都清楚,唯独刑部是条断头路,因为越是精通刑名,越是才干卓越,反而越难换地方。
    张定只觉得都快把肝肠都呕出来了。严熠只能是蹲在一旁,轻轻拍打张定的后背。
    干呕一番,张定抬起手背擦了擦嘴,使劲晃了晃脑袋,说道:“对不住了。”
    严熠摇摇头,“不算什么。”
    年龄最为悬殊的严熠跟李铣,他们的房师都是刑部侍郎赵繇,照理说进了京城刑部衙门,总能沾点光,可事实上,有等于无。甚至在严熠看来,有不如无。他就曾被被赵侍郎当着一众刑部郎官的面,骂了个狗血淋头。此间辛酸,有苦自知。如果诉苦几句,只会被同僚眼神怀疑,认为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更加惹人厌烦。
    张定颤声道:“严熠兄,容我缓一缓。”
    严熠叹息道:“喝不惯酒,不来就是了。”
    像他严熠,是只要自己不想与谁敬酒,就可以不必喝酒的,你张定这个状元郎躲都躲不掉。
    张定脸色无奈,也没有解释什么,现在还能喝上酒的京城官员,其实都算不错的了。要说张定的官运,自然要比严熠好很多,只是户部屋漏偏逢连夜雨,除了大渎贪渎案被国师府秋后算账,已经将尚书沐言都拉下水,牵出萝卜带出泥,一大窝的高官重臣和权贵子弟,哭天喊地,还吃着牢饭呢。近期两个京畿仓场又出了大问题,朝廷已经封库查账。除了户部自己查自己,明里暗里,还有很多其它衙署的官员在查那些查账的。直觉告诉张定,就跟打仗差不多,主帅都被拿下了,阵地接连失守,曾经看似最为铁板一块的漕务,多半也要“守不住”。
    这场京城风波,就像骤然发洪水,昔年官场屹立不倒的“靠山”、高山悉数变作岛屿。而且没有谁敢保证自己和家族一定能够“上岸”,全身而退。
    耐心等着张定“还魂”,脸色好转几分,严熠搀扶着张定站起身,这位上了年纪的刑部老吏惊骇发现,廊道那边,门口外边,站着一个身穿便服的“俊逸青年”,正是他严熠的房师,侍郎赵繇!
    显而易见,赵侍郎已经默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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