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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好人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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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竹鞭,内里有金光流转不定。
    陈平安伸手握住这根金色竹鞭,手心如火炭灼烧,片刻之后,陈平安松开手,已是满头汗水,有些晕眩。
    陈平安抹去额头汗水,双指快速捻起,将它收入咫尺物当中。
    又御剑升空,寻找下一处蕴含雷法真意的“竹鞭”所在。
    绕着积霄山之巅御剑远游一圈,也只找到四处金光流淌的景色,一次次落下,如同勤勤恳恳的老农,挖掘大大小小的竹鞭,最小一截,不过手指长短,最长一截,有大半人高,若是可以炼化,倒是可以打造成一根行山杖。
    陈平安又御剑远游一圈,确定再无金光、金线之后,这才直接御剑往下急急落去,穿过云海,打散那些乱撞而来的条条雷电,成功下了积霄山。
    陈平安收起剑仙入鞘,仰头望去,想到那座雷池,有些遗憾,只是想起咫尺物中的五条金色雷鞭,又有些开怀。
    患得患失?
    陈平安摇摇头,默默道:“忘了吗?不该是你的,就别多想。”
    陈平安转头望向地涌山那边,动静更大,不断有法宝的流光溢彩在高空绽放。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心中回荡。
    杀了他。
    这个声音,无悲无喜,无善恶之分。
    但是却让陈平安感到无比的震撼,和恐惧。
    那个他,陈平安无比确定,就是那书生。
    陈平安闭上眼睛片刻,睁眼后,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再无半点犹豫神色,往地涌山急掠而去。
    是杀是救。
    都好过逃。
    这是第三次听到自己的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心声了。
    第一次是年幼时下山后,返回泥瓶巷,在地上打滚的时候。
    那一次也是三个字,心跳如雷,如有擂鼓,神人怒喝。
    不能死。
    ————
    宝镜山地界。
    一位衣衫破旧的年轻人,意气风发。
    因为他身边跟着一位从壁画城天官图中走出的神女。
    如此高高在上的神仙女子,竟然都不与他并肩而行,而是始终稍稍落后他一步。
    恪守尊卑之分!
    她可是行雨神女!
    不但如此,她还告诉他,她名为书始,并无姓氏。在甲子之内,都会倾尽全力,帮他修行登高。
    年轻男人喜欢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从壁画城走出,一直到行雨神女告诉他在鬼蜮谷内有一桩属于他的机缘,经过牌坊楼,所有人都在看他,而且都是在仰望他。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身负血海深仇却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可怜虫了。
    他甚至突然觉得那份仇怨,有了行雨神女追随侍奉自己后,好像都没有那么重了。
    这位自称书始的神女,告诉自己,她如今修为战力,相当于练气士的金丹,但是论及防御和保命,可以视为元婴境。
    这让他底气十足,所以哪怕她明白无误告诉他,宝镜山机缘一事,福祸难料,他都没有任何游移不定,否极泰来,如今天命在我!
    一路上都是他问她答,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唯有当初那个站在壁画下的年轻女子到底是谁,在这件事上,神女缄默无言。
    临近宝镜山之后,行雨神女突然停下脚步,神色凝重,举头望向半山腰,缓缓以心声告知他,“这桩机缘,未必是善。蒋曲江,希望你慎重考虑。”
    年轻男子脸上闪过一抹讶异,只是很快就眼神坚毅,咬牙切齿道:“老天爷欠了我这么多,也该还我一点利息了!”
    神女内心深处,微微叹息一声。
    当他们路过那座破败亭庙,手持拐杖的西山老狐又露面了。
    跟杨乞丐差不多德行的年轻男子,老狐直接忽略不计,使劲瞪着那位飘忽欲仙的神女,天底下竟然还有能够跟自己闺女的姿容掰一掰手腕的该死存在?怎么不去死啊?这娘们赶紧滚去那半山腰的拘魂涧,一头倒栽葱坠入水中,死了拉倒!
    西山老狐突然留心到一个细节,朝她笑问道:“这位仙子,你与你家公子这是要上山?”
    行雨神女对这头老狐的耍心眼,洞若观火。
    蒋曲江微微一笑。
    西山老狐心中了然。
    果然是一条傻了吧唧的大肥鱼,比起先前那个戴斗笠的鸡贼负心汉,好对付多了。
    不过既然如此,就算这傻小子傻人有傻福了,寻常的落魄修士,哪里会有这般出类拔萃的漂亮女子跟随,而且还可以安然无恙地走到这座宝镜山?好吧,那就让自己的女儿给这小子当正妻,让那娘们当个侍妾……丫鬟更好!
    西山老狐笑道:“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老朽是这宝镜山的土地公,我那女儿却是山上深涧的河婆,想要得到此处机缘,缺了我们父女,可万万不成,稍等片刻,老朽这就去喊女儿过来,公子这般人中龙凤,理当拿下那份福缘,若是福缘有灵,甚至就该自个儿蹦出来,跳入公子怀中才对,不然天理难容,天理难容啊……公子稍等,老朽去去就来,我那女儿,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最是仰慕公子这般玉树临风的俊俏男儿了……”
    蒋曲江有些懵。
    行雨神女问道:“真要上山寻宝吗?”
    蒋曲江皱起眉头,这是她第三次提醒了?
    蒋曲江轻声问道:“书始,若真是福祸难定,你既然精于推衍,大概是福几成祸几成?”
    神女回答道:“有些奇怪,离开壁画城之时,福祸九一,到了鬼蜮谷入口的牌坊楼处,福祸变作了七三,现在已经是五五平分。”
    蒋曲江看着一直冷冷清清的行雨神女,此刻流露出微微蹙眉的模样,竟是如此动人心魄,他有些眼神恍惚,只是一路颠沛流离,逃难途中历经坎坷,尝尽了辛酸苦辣,使得他能够很快收敛心绪,笑道:“五五分?已经很好了,上山!”
    当初那块为了那块祖传玉佩,被山上仙师觊觎,家门惨遭横祸,原本一个郡望家族,竟然就他一人独活,这一路往南逃窜,就算死也要死在骸骨滩壁画城,为的是什么,就只是赌那个万一,万一而已!
    西山老狐很快带来那位撑着碧绿小伞的女儿,韦太真。
    少女狐魅见到了那个年轻男子后,如遭雷击,俏脸绯红。
    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西山老狐内心窃喜,有戏!
    那个年轻男子见着了自己闺女,也有些痴呆。
    唉,这小子就是蠢了点。
    不过老狐转念一想,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未来女婿傻一点,钱再多一点,总好过那个戴斗笠的精明鬼吧?
    就怕货比货,西山老狐再看那个年轻人,便顺眼多了。
    就在此时,一个魁梧青年飞奔过来,两只手分别抓住老狐和韦太真,使劲摇头道:“别去,去不得!杨崇玄可能就是在等今天!当年那云游道人给我妹妹的那些姻缘谶语,不一定是好事!那些山上的修道之人,一个比一个算计深远……”
    西山老狐勃然大怒,先是使劲掰开了他的两只爪子,再一脚把这傻儿子踹飞,“别在这里耽误你妹妹的终身大事。”
    韦高武挣扎着起身,还想要阻拦妹妹登山,却被老狐丢出手中木杖,击中额头,两眼一翻,倒地不起,嗓音细若蚊蝇,“不能上山……”
    行雨神女看着那西山老狐,还有那情窦初开的撑伞少女。
    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看着他们,如此俯瞰,如此心无涟漪。
    那么那个站在壁画下对自己颐气指使的年轻女子,看待自己,是不是一样如此?
    她到底是谁?
    为何能够让自己如此敬畏?仿佛是一种天生的本能?
    两拨人联袂登山。
    蒋曲河虽然百般忍耐,仍是忍不住多瞥了几眼那少女。
    真是美到惊心动魄。
    身后名为书始的行雨神女,会让他自惭形秽,不由自主生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念头。
    但是这位撑着碧绿小伞的少女不同。
    时时刻刻,都惹人怜爱,让他怦然心动。
    深涧那边,杨崇玄站起身,眼神炙热,缓缓道:“很好,一位战力平平的壁画城神女,正好拿来练手。”
    再无半点散淡神态,杨崇玄一身骨头如爆竹,节节炸响。
    磅礴罡气如一挂瀑布瞬间倾泻全身。
    下一刻,拳意收敛如一粒芥子,杨崇玄又坐回雪白石崖,恢复这些年的惫懒模样。
    那狐魅少女,身上有一道代代传承到她身上的久远禁制,应了那一首祖传谶语中的“见钗开门、持珠登高”。
    只要她遇到了姻缘牵连的意中人,她就会情窦初开,当男子见钗,狐魅见他,她其中一颗眼眸就会成为破解深涧的钥匙。
    到时候杨崇玄就会剐出她的那颗眼珠,登顶宝镜山,既然是一把三山镜,那么开门处,根本不是什么深涧底,而是宝镜山一处山巅龙头处,那位京观城城主如何能够在水底,找得到取镜的法门?这桩天大机密,是他们云霄宫一桩父传子、延续千年的机缘,可哪怕自家一位上五境祖师爷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得知谶语,依旧只能靠等,而且至死都未能等到,不是没有祖辈想要靠蛮力取走宝镜,做不到而已,以及后来香祠城耗尽无数人力财力的搬山之举,便是云霄宫暗中指使,可惜一样无果。世间某些大福缘,便是如此不讲理。
    因为那首谶语,还有“亲山得宝”一语,世代羽衣卿相的杨氏家主始终无法破解,直到他和弟弟诞生,当他展露出天生亲山的天赋异禀后,云霄宫才恍然大悟。
    杨崇玄盘腿而坐,单手托腮,拭目以待。
    一行人对现在对岸。
    欢天喜地的西山老狐。
    犹然不知自己命在旦夕的狐魅韦太真,剐去那颗眼珠,也就是剐去了她的所有精神气,岂有生还的道理?
    面带笑意的蒋曲江。
    神色沉重的行雨神女。
    杨崇玄嘴角有些笑意。
    便是换成擅长厮杀的壁画城挂砚神女又如何?
    自己当初可是从天下最强六境,跻身的武夫金身境。
    行雨神女欲言又止。
    蒋曲江站在岸边,低头望向那座山涧,只见水底有一抹金光缓缓游曳,不断上浮,越来越清晰,确实是女子头钗样式,他指了指,“是那支金钗吗?”
    少女韦太真捂住嘴巴,泪眼朦胧,泫然欲泣,楚楚可怜,莫过于此。
    果然是他!
    他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如意郎君。
    少女突然一阵刺痛,下意识眨了眨眼睛,她那双灵动万分的眼眸,其中一颗开始不断从全身上下各处气府,凝聚金光,她吃痛不已,伸手捂住半张脸庞,冷汗直流,不断有鲜血从她指缝间渗出。
    少女看似娇弱,实则性情倔强,脾气极为刚烈,咬着牙蹲下身,哪怕疼得娇躯颤抖如筛子,仍是一言不发。
    世间哪有女子,愿意自己一见钟情的男子,见到如此不堪的一幕?
    杨崇玄左右张望,竟然没有看到那个傻大个,有些失望。
    当他站起身。
    蒋曲江和西山老狐几乎同时向后退步。
    如有一座雄伟山岳当头压来。
    行雨神女终于开口道:“我们不要这桩机缘,你只管自取!”
    当杨崇玄不再刻意压抑自己的气机,整座深涧开始随之摇晃起来。
    杨崇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死死盯住那个所谓的天官神女,冷笑道:“这就得看我心情了!”
    行雨神女目不转睛,凝视着对岸那个危险至极的男子,沉声道:“你们先走,不要犹豫!越远越好,直接去青庐镇!”
    “只管跑。”
    杨崇玄放声笑道:“我倒要看一看是我的拳快,还是他们的腿快了。”
    行雨神女轻轻一抬手,整座深涧之水如获敕令,激荡不已,然后水面轰然一声拔高而起,在她和杨崇玄之间,转瞬之间便树立起一堵高达十数丈的冰墙。
    所幸是临水而战,她有地利。
    一拳轻松破开那堵水墙。
    神女双指并拢,轻轻一抹,山涧源头之溪涧,化作一条水蛟,往一跃而过的半空杨崇玄迅猛冲去。
    杨崇玄悬空站定,随手伸出一掌,罡气如虹,与那条水蛟撞在一起,俱是粉碎,阳光照耀下,宝镜山半山腰竟然挂起一道彩虹。
    杨崇玄先前跨出,就要走到对岸,行雨神女后撤一步,双手一旋,身前出现一面大如井口的澄澈水镜,镜子边缘一圈出现金光古篆。
    杨崇玄哈哈大笑,身形前扑,一拳递出,只是微微皱眉,水镜并未破碎,整个人却置身于一处水雾蒙蒙的幻境当中。
    杨崇玄讥笑道:“好嘛,倒是会些伎俩,但是不知道我姓什么吗?符箓阵法一道,这北俱芦洲,咱们杨氏可是当之无愧的正宗!”
    他娘的,一想到这个,杨崇玄便又忍不住记起那个刘景龙,气不打一处来,竟是干脆不以家传术法破这阵法,而是身形拧转一圈,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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