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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朋友的曹慈,原来是有血缘关系的!难怪投缘,亲上加亲!
曹慈好像是那种天生就可以让所有人都放心的人。曹焽跟着「自家小叔」曹慈外出,随便逛都无妨,爷爷是放心的。
但是跟着曹慈外出游历一趟,总需要跟人解释一番自己的名字。所以这趟出门,就乾脆用了曹略这个化名。
大端王朝是浩然天下第二大王朝,姓曹。
女子国师裴杯,浩然天下的武道第一人。
曹慈是她的嫡传弟子。
而曹慈又跟「陈凭案」是武学道路上的宿敌,年龄相差不过三个月的同龄人,俱是少年时,在剑气长城问过拳,前不久的不惑之年,又在中土文庙也问拳过。
曹焽只是年少好骗,可终究不是什麽缺心眼的人,很快就清楚他爷爷跟国师裴杯,没啥。估计爷爷倒是想要有点啥,不敢罢了。
他爷爷死了,对于大端王朝而言,是叫先帝驾崩。
曹焽就从大端曹氏的皇孙,顺势成为大端王朝的太子殿下了。当了太子,开心有一点,伤心却是伤透了心。曹焽很想念爷爷。
就在前不久,大绶王朝殷氏的一位皇室女子,与大端王朝的某个顶尖豪阀联姻。皇帝殷绩亲自出席了,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殷绩是想要藉机跟大端曹氏皇帝见个面,聊些两国在蛮荒天下那边战场的布置,看看能不能求个同气连枝。
没有外人的酒席上,他父亲也就看似微醺,顺势劝说殷绩不如跟大骊王朝缓和一下关系,没必要闹得那麽僵,真正的大仗硬仗就快要来了,你们两家的精骑都是极负盛名的,难道还要在战场上相互提防对方,会不会一方死战不退,一方故意迟迟不去驰援?
曹焽当然在场,只是他年纪轻,没有说话的份。
至少大绶皇帝殷绩表面上是听进去了的,坦言可以藉助大骊国师庆典的机会,亲自来跟大骊宋氏皇帝密谈,争取双方摒弃前嫌,缔结盟约。
是大绶殷绩早有此心,还是临时起意,曹焽不好确定。帝心难测,曹略自己就是出身于帝王人家,再清楚不过。
只说大端王朝皇帝,也就是曹略的父亲,那顿酒局的尾声,可不是什麽偶然提及此事,拉家常的。
你来大端做客,我就客客气气请你喝顿好酒,那我跟你殷绩喝过酒交过心了,你总要当场给我个答案。
曹焽靠着墙壁,显得无所事事。
高弑密语问道:「太子殿下,接下来咋个办?」
曹焽笑道:「你好办,我难办了。」
高弑问道:「可你看着一点不着急上火啊。」
曹焽说道:「高宗师也说了是『看着』啊。」
今天的老莺湖园子里边,除了大绶皇帝,大骊新任国师,大端王朝的太子曹焽,还有大骊藩王宋睦,还有身形落在墙头上边的年轻剑修,他不会是大皇子宋赓,那就是宋续了。好像还可以加上先前那个急匆匆往返……少女?大骊宋氏的三公主殿下,黄连?
高弑试探性问道:「你们大端曹氏也想要跟大骊宋氏结盟?」
曹焽说道:「这里边比较复杂,几句话说不太清楚。」
高弑乐呵道:「太子殿下,你看咱们俩现在像个忙人吗?」
曹焽忍俊不禁,「也对,那就陪你多聊几句闲天?」
高弑说道:「聊啊,干嘛不聊,不聊天就容易胡思乱想,越想越后怕,我能够忍住趁着陈隐官外出杀敌的空当,不翻墙跑路都算极有定力了。」
曹焽说道:「除了陈隐官跟曹慈的那场『青白之争』,你有没有听说过其它的内幕?」
高弑点头道:「有次从殷邈跟蔡玉缮搁那儿指点江山的时候,听说过一件事,好像陈国师在跟曹慈问拳之前,是他先去找了马癯仙几个,狠狠干了一架,打得马癯仙跌了境,彻底害他断了武道登顶的念想?」
高弑使劲甩了甩手,摔掉手上的鲜血,揉了揉下巴,「所以大端王朝是绝不会主动跟大骊宋氏结盟的,面子上过不去嘛,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面子不值钱,皇帝和朝廷的颜面却是国体,大将军马癯仙刚刚被人家的新任国师打了个半死,你爹新帝登基还没几天呢,如果一穿上龙袍,就让你这个太子公开身份,主动跑来宝瓶洲,确实不像话了,总要考虑一下朝野上下的议论纷纷。」
曹焽笑道:「有理有据,刮目相看。就是高宗师的『咱们平头百姓』这句话,好像说得有点欲盖弥彰的嫌疑了?」
高弑重新密语道:「曹焽,你能不能让我去大端王朝投军,当个领兵的将军之类的?」
曹焽点头说道:「当不当得上武将,我只是太子,不敢保证。带你离开大骊京城和宝瓶洲,却是可以的。」
高弑说道:「这就足够了!」
「在我带着高弑的尸体,一起离开大骊京城之前。」
曹焽笑道:「高宗师你不妨先说说看,有没有挑好一块坟地?丧葬费用我可以帮忙出。」
高弑愣在当场,骂了一句娘,你们这些个与国同姓的天潢贵胄,全都不是啥好鸟!
曹焽问道:「还聊不聊了?」
高弑双臂环胸,开始闭目养神。曹焽自顾自笑道:「我虽然不聪明,却也不算缺心眼,高弑你既然明明是借我的势,言语中与我耍心机,那我自然要让你长点记性。高弑,看在你底子还算乾净的身份,这一路还算是客客气气的,就听我一句劝,跟那些比你聪明十倍一百倍的人打交道,还是笨点好。」
高弑叹了口气,使劲揉搓着脸颊,「真是怕了你们。」
曹焽笑问道:「把我们加在一块,都不如怕陈国师一个人吧?」
高弑想了想,以密语说道:「对你们,我是先怕再敬你们几分。对陈隐官,我是先敬他再有畏惧。不一样的。」
曹焽笑了笑,「确是真心话,确实不一样。」
只要生在帝王家,别人说话,我们都是用来看的。别人做事,我们都是用来猜的。
只不过这种「家学」,也未必是所有的皇亲国戚丶金枝玉叶都能听得见,想得明白了。
三个正值国力鼎盛的王朝,都是浩然十大王朝里边名次极为靠前的。
三个强国,如果真的能够在文庙没有说什麽的前提下,主动缔结盟约,还是比较能够提升士气的。
相信中土文庙那边,肯定乐见其成。
曹焽来宝瓶洲之前,父皇让他多看少说,最好是装聋作哑什麽都不讲,跑去喝花酒都可以,但是在外边别有私生子私生女之类的,真要有了,他可是一定会认的。
聊着聊着就逐渐跑题了,大端皇帝还说你爷爷太狠了,我总不能学他,给你将来同样也说句「你爷爷太狠了」的机会。我是说,你小子,估计到时候是用骂的。
其实在国师陈平安现身之前,曹焽就已经有了决断,看来大端王朝没有必要跟大骊宋氏结盟了。曹氏没必要既丢面子更没里子。
本来身为大端皇帝的父亲,在那个酒局上,是给了大绶王朝一个机会,你大绶殷氏只要跟能够与大骊宋氏结盟,那麽我们大端曹氏就会考虑跟你殷氏结盟。至于殷邈是怎麽想的,殷绩又是怎麽盘算的,曹焽这个外人都不在意,他只看结果,结果就是跟这样的大骊宋氏结盟,还不如直接跟大绶王朝合作,后者好歹做事直来直往,前者却是个花里花哨的空架子。一旦结盟对象错了,在蛮荒战场那边是要死人的,而且会白白死很多人。
但是现在,靠墙站着的曹焽,觉得自己有必要再看看。要不要直接跳过大绶殷氏不说,两国直接结盟之外,同时对大绶宣战?!
高弑毕竟是位只差半步就是止境的武夫,瞬间察觉到身边的大端太子殿下,好像心中杀气也不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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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杨后觉早就将那位唯恐天下不乱的自家太子殿下,给拉回到了甲字号院子的台阶上,大门没关,也能看到外边的景象。
带着卢钧游历宝瓶洲之前,有过一场人数不超过一只手的密谈,杨后觉即将继任大源王朝国师,不过杨清恐依旧暂时保留崇玄署云霄宫的领袖真人头衔。
皇帝卢涣,太子卢钧。杨清恐,杨后觉。两个姓氏,二对二。
由此可见,大源王朝卢与杨共治天下,倒不是什麽假话。
杨后觉带着卢钧去大骊王朝京城,没什麽可讨论的,无非是让卢钧收着点脾气,不要跟宝瓶洲,尤其是大骊王朝这个自家人伤了和气,万一遇到什麽郁郁不平的事情,别着急,可以去找你师父商量商量,既然他马上就是大骊王朝新任国师了,你这个不记名弟子,只要占着理,没道理偏袒外人。
卢钧问了个关键问题,如果我占理,那个师父还是偏袒大骊某人某事,怎麽办?
皇帝卢涣好像被问住了,便伸手指了指杨后觉,「这种屁大小事,你找国师商量去。」
御书房真正的谈话重点,还是大源王朝的「位次」问题。
卢涣问道:「杨老真人,杨国师,咱们大源王朝作为北俱芦洲的第一强国,短时间内争取前五,估计有难度,至少得要超过那个排在第六的邵元王朝吧?」
老真人就跟睡着了似的,坐在椅子上边闭目养神,这种要了老命的军国大事,陛下你跟新任国师说去,他还年轻。
杨后觉倍感无奈,「陛下,任何一个位次的差距,都是一种十分显着的国力差距,陛下要说争取坐十望九,我还敢说点大话。」
卢涣说道:「抟泥,你看看他们邵元王朝的国师,林君璧才几岁,你杨后觉杨国师多大岁数了,着实是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朕自己是无所谓的,只是要替你和崇玄署都觉得颜面无光啊。」
老真人也没睁眼,只是呵呵笑着。
大源王朝的崇玄署杨氏家族,一向是北俱芦洲公认的念恩极重,报恩极久,同样的,记仇极久,报仇极恨。
喜欢问剑祖师堂,是北俱芦洲剑修的家常菜,没问过别家的祖师堂,你这剑修就当得没滋没味了,
但是大源王朝境内的仙家府邸,大小道场,虽然也被问剑过,但是约莫半数,都会有一场崇玄署杨氏道士的还礼。
剩馀半数,云霄宫了解过事情经过,全不搭理,被拆了祖师堂就花钱修缮,反正经验丰富,熟门熟路。其中一座仙府,杨后觉甚至了解过内幕之后,又去亲自补了一场问剑,只拆了一半的祖师堂,这下好了,可以彻底重建了。
卢涣说道:「你们是不知道我的郁闷啊,比如那几个平时关系不错丶也是当皇帝国君的家伙,近期书信往来,总是拿话气我,还给我取了个绰号,你们猜是啥,『卢垫底』!」
「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吗?我一开始还提笔回骂几句,说你们有本事也捞个浩然第十,少在那边阴阳怪气,你们再猜怎麽着,他们不但腆着个脸说自己真没那本事,但是你卢涣也还是卢垫底,其中有个最王八蛋的,还说我窝里横个什麽呢,浩然垫底!」
「都说主辱臣死,算了算了,我没那麽大本事,能决定你们两位志在飞升的神仙如何,可是我这个当皇帝当的,都快憋屈死了,你们不是国师便是云霄宫杨氏家主,总要帮我稍微挣点面子回来吧?反正我现在就两点要求,要麽就是你们谁今年明年的,速速证道飞升,要麽就帮助大源王朝挣来个第八!第七也行,第六不错,第五是最好了,第四我也不太敢想,第三就算了,咱们跟大骊宋氏都是自家人,不伤和气……」
卢钧发现那位上了岁数的杨老真人竟然都打鼾了。
年轻国师杨后觉微笑道:「那贫道就争取早点证道飞升。」
卢涣一拍茶几震天响,「外人合起伙来气我也就算了,你们也这麽气我,当着一国太子的面子,如此不给当今天子的面子?!」
听得卢钧直翻白眼,卢涣让他先离开屋子,卢钧乐得跑出去,耍那套自认越来越纯属丶几乎可算炉火纯青的绝世拳法。
卢涣说道:「刚才卢钧在,有些事情不好多说,事实上,这次让卢钧去大骊京城,是要让后觉捎个口信给陈先生,我这边就仨字,没问题!」
杨老真人终于不瞌睡了,睁眼开口问道:「当真想好了?」
卢涣疑惑道:「都能算到是什麽事情?」
杨清恐摇摇头,「陛下不必跟我说什麽事情,贫道只问陛下一个问题,确定想好了?」
卢涣点点头。
杨清恐闭上眼睛,「那就行了。让后觉陪着太子殿下走趟大骊京城便是。」
卢涣说道:「是我连累真人不得飞升了。」
杨清恐淡然道:「两家人不说三家话。」
卢涣哑然。
当年有一场决定国运的大仗,身为国师的杨清恐在战场上出手了,虽然只是断后,却依旧误了道心,至今无法证道飞升。
需知皇帝卢涣是庶出的皇子,甚至都不是长子。但是老皇帝毫不掩饰自己最看好他,一心想要扶他作储君。
老皇帝也是个狠人,当年跟一个极为难缠的邻居,起了一场各自赌上国运的两国交战,边境硝烟四起,战事胶着,谁输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