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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要维持封魔领域。
封魔锁链缠在他手臂上,以他自身为媒介,将金色领域铺满五十丈。这等同于一边厮杀,一边用灵力托着一座大阵。
消耗太快了。
第二十轮交手时,夜塍就发现了这一点。
清虚真人每次强攻后,呼吸会比之前沉一分;每次扩大领域压制,左臂锁链金光都会多吞掉一截灵力。这样的消耗,远超夜塍。
因为夜塍只需要撑住压制。
清虚真人却要同时战斗、操控法器、维持领域。
这是一场消耗战。
谁先撑不住,谁就输。
清虚真人显然也明白过来,攻势开始变得更凌厉。
他不能拖到灵力见底。
他必须在领域不稳前,重新锁住夜塍。
封魔锁链在半空中化作十八道金影,密密麻麻封死夜塍所有退路。清虚真人脚踏金光,拂尘直刺夜塍眉心,声音冷厉。
“老夫看你能躲到几时!”
夜塍没有躲远。
他侧身让过拂尘,肩头硬接一道锁链擦击,借那股冲力近身,一拳砸向清虚真人左肋。
清虚真人护体灵光爆开,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可夜塍肩上的魔气也被封魔符纹压住,动作慢了半息。
清虚真人立刻反打,锁链缠向他脖颈。
夜塍低头避过,发尾被金光削断一缕。
两人再度拉开。
赤鸢看得心口发紧。
“尊上受伤了。”
“只是皮伤。”魔将低声道,“清虚真人消耗更大。”
确实如此。
战斗到第四十回合时,封魔领域的金光已经不如最初稳定。边缘处偶尔出现轻微闪烁,像一盏灵力不足的灯。
夜塍开始把每个回合拖得更长。
他不急。
清虚真人急。
第五十回合,清虚真人再次以锁链强攻,夜塍只是挡,不再反追。锁链连续攻出九次后,清虚真人呼吸终于重了半拍。
领域边缘,金光一晃。
沧溟在魔宫远程阵盘前盯着战场投影,低声道:“清虚真人灵力消耗七成。”
谢无妄靠在软榻上,指尖扣住歪柄灵剑的剑鞘。
他脸色很白,却仍盯着画面。
“夜塍等到了。”
战场上,夜塍同样看见了那一晃。
他脚步一踏,正要反击。
清虚真人却在这一刻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珠子。
那珠子没有灵光,反而透着一股死气。凌霄看见它,脸色陡然一变。
“师父!”
清虚真人没有看他。
他将那枚漆黑珠子放入口中,一口吞下。
下一刻,清虚真人周身灵力暴涨。
不是恢复。
是透支。
苍白发丝在灵力狂涌中变得更白,脸上皱纹加深,双眼布满血丝。原本摇晃的封魔领域猛然稳固,金光重新铺满五十丈。
清虚真人盯着夜塍,声音嘶哑却决绝。
“就算折寿三百年——”
他抬起左臂,封魔锁链金光大盛。
“老夫也要将你重新封印!”
第268章禁术的代价
封魔锁链的速度翻了一倍。
金光刚在清虚真人臂上亮起,下一刻已经抽到夜塍面前。夜塍抬掌格挡,掌心魔气还没完全凝聚,就被锁链抽得倒滑出去。
他脚下地面裂开两道深沟。
赤鸢脸色骤沉:“他突破化神极限了?”
沧溟传来的声音从阵盘里响起:“没有真正突破大乘,但逼近了。禁术燃寿,换短时间灵力暴涨。”
“疯子。”赤鸢咬牙,“他真不要命了。”
清虚真人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漆黑珠子入腹后,寿元像被一把刀从神魂深处割走。他能清楚感觉到生机在流失,骨血在衰败,可灵力却前所未有地汹涌。
三百年准备,三百年执念。
他不能输。
尤其不能输给挣脱枷锁的夜塍。
“封!”
清虚真人嘶声低喝。
封魔锁链一分为二,二分为八,八道金链在领域中急速穿梭。金色领域也在暴涨灵力支撑下重新稳得像铁壁,将夜塍的魔气压得更沉。
夜塍第一次被迫转入全力防御。
他双臂覆盖黑色魔气,挡下正面三道锁链,身形旋转避开背后两道,可第六道锁链从脚下钻出,擦过他小腿。
金色符纹立刻爬上战甲。
夜塍动作一滞。
清虚真人抓住机会,拂尘直刺他心口。
夜塍侧身避开要害,拂尘白丝擦过肩侧,带出一道血线。
“尊上!”
魔界城墙上数名魔修同时上前。
赤鸢一抬手,拦住他们。
她眼神死死盯着战场,声音很低:“谁都不准乱。清虚真人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我们进去送破绽。”
场中,夜塍抬手抹去肩侧血迹。
他眼底没有怒。
越危险,他反而越冷。
清虚真人燃寿后的力量的确强,但这股力量来得太急,也太暴烈。
不稳定。
夜塍在第五轮防守后,发现清虚真人体内灵力有一次极短回落。
像潮水涨到最高后,必然会往下退半步。
第一次,他没有动。
第二次,他确认时间。
大约三十息。
每隔三十息,清虚真人暴涨的灵力会出现一次低谷。低谷很短,比先前封魔锁链循环间隙更难抓,但攻击力会明显下降。
清虚真人还在猛攻。
他以为夜塍被压得无力反击,眼中血丝更重。
“夜塍,你所谓大乘,也不过被封魔锁链压回笼中!”
锁链迎面抽来。
夜塍抬手挡住,整个人后撤。
二十息。
二十五息。
三十息。
锁链金光微微一暗。
夜塍动了。
他没有冲清虚真人本体,而是一拳砸向最靠近左侧的锁链节点。
那一拳不算最强,却正好落在低谷期。
砰!
金链被砸得弯曲,表面符纹裂出一条细缝。
清虚真人脸色一变,立刻以灵力修补。
夜塍已经后退。
第一次反击,留下裂痕。
清虚真人咬牙继续攻。
“雕虫小技!”
夜塍不答。
他继续防守。
清虚真人越打越急,禁术灵力冲得经脉发疼,眼前偶尔发黑。他不能给夜塍喘夕,便只能继续催动锁链压制。
第二次潮汐低谷,夜塍一掌切在另一处金链符纹上。
咔。
裂痕加深。
第三次,他直接近身,肩头硬接拂尘扫击,一拳轰在清虚真人左臂锁链缠绕最紧的位置。
清虚真人被震退半步,左臂金光乱闪。
凌霄在远处看得心惊。
他看懂了。
夜塍不是没办法反击。
他在等。
每次都等师父禁术灵力回落的那一点空隙,再出手打同一个体系的弱点。
这不是蛮力。
这是战斗中极可怕的判断。
第四次潮汐低谷,夜塍击碎一枚符纹。
第五次,封魔领域边缘闪烁。
第六次,清虚真人左臂锁链发出刺耳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快撑不住了。
清虚真人终于急了。
他强行压榨寿元,想把潮汐低谷抹平。
可禁术本就靠燃烧寿元换取短暂暴涨,越压,反噬越狠。他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白发几乎失去光泽。
第七次低谷来临前,清虚真人抢先变招。
所有锁链全部收回,缠成一道金色长枪,直刺夜塍眉心。
这一击倾注了他此刻最强灵力。
若命中,夜塍就算不被锁住,也会被封魔领域再压三分。
夜塍看着那道金枪。
没有退。
三十息到。
禁术潮汐落入低谷。
金枪光芒不易察觉地弱了一线。
夜塍踏地前冲,右拳黑气压缩到极致,迎着金枪砸上去。
轰!
金枪崩散,重新化回封魔锁链。
夜塍没有停。
他的拳头穿过崩散金光,重重轰在清虚真人左手缠绕的锁链上。
咔嚓!
这一次,不再是裂痕。
缠在清虚真人左臂上的封魔锁链,被夜塍一拳轰碎一截。
金光炸开。
封魔领域像被撕凯一道巨大的口子,五十丈金色符纹疯狂震荡,边缘处成片崩裂。
被压制许久的黑色魔气从缺口中喷涌而出。
夜塍周身气息陡然拔升。
化神巅峰。
半步大乘。
大乘初期。
完整的魔压重新降临战场。
黑色魔气如潮水翻卷,将残破金光硬生生推开。清虚真人脸色惨白,左臂血肉模糊,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
赤鸢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来了。”
魔界城墙上的魔修爆发出压抑许久的吼声。
联军残部却彻底慌了。
封魔领域破了。
清虚真人燃寿都没能压住魔尊。
清虚真人站在金光碎片中,身体微微晃了晃。禁术的反噬在领域崩溃后彻底袭来,灵力如退潮般急速流失。
他的面容在短短几息间又苍老了十岁。
可他没有倒下。
他死死盯着夜塍,眼底那点执念几乎烧成灰烬。
清虚真人用尽最后力气,将残余封魔锁链从手臂上扯下。
血肉被锁链带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就算老夫今日身陨——”
他将全部灵力灌入锁链,金光重新亮起,直指夜塍心口。
“也要将噬渊的封印加固!”
封魔锁链带着最后的金光破空而出。
清虚真人嘶声吼道:“你这个——怪物!”
第269章终结之击
封魔锁链直奔夜塍心口。
那不是普通攻击。
清虚真人把自己剩余的灵力、神识、执念,全部压进了这最后一击。金色锁链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长痕,锁魔符纹层层燃起,像一条从旧时代扑来的枷锁。
夜塍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知道躲不开。
封魔锁链锁定的是他的魔气本源,只要清虚真人最后这口气没断,它就会追到天涯海角。闪避只会让它寻找角度,甚至可能误伤身后魔界防线。
更重要的是,它的目标是心脉。
一旦被它锁住心脉,噬渊核心极可能被重新激活。
夜塍眼底暗红沉下去。
他抬起右手。
黑色魔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压入拳面。那股魔气不再外放成巨剑,也不再铺成潮水,而是被他压缩到拳头大小。
黑色漩涡在他拳面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