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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碎石封住入口,浓重灰尘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好在众人全都逃进了通道。
然而危险远未结束。
增幅器被取走后,整座古城地下阵法都在失去平衡。通道两侧的墙壁不断开裂,头顶石板一块接一块砸落,原本平整的地面也开始下沉。
沈清辞在最前方开路,剑气将挡路的碎石尽数斩开。
凌霄没有跟随众人。他从另一侧通道离去,显然准备原路返回东区。
谢无妄跑在队伍中间。
夜塍始终紧跟在他身后,每当有碎石落下,便会被一道灵力无声震开。那股力量控制得极好,没有泻露半点魔气,只维持在元婴初期的范围。
“左边!”
谢无妄用灵视扫到前方阵纹断裂,立即开口提醒。
沈清辞没有怀疑,带着众人转入左侧岔路。就在他们离开侯不久,右侧通道轰然塌陷,连墙壁都向地下沉去。
两名天剑宗弟子脸色发白。
若是再慢几息,他们已经被埋在里面了。
众人沿着来时的路线一路狂奔,终于看到了前方透下的微光。
只要越过最后一段石阶,便能离开地下空间。
“快!”
沈清辞抬剑撑住一块落下的石板,示意其他人先走。
陆沉与楚若烟相继冲出洞口,谢无妄正要跟上,身后却传来一声惨叫。
“我的腿!”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名天剑宗弟子被落石砸中右腿,整个人摔倒在地。那块石头足有半人高,将他的膝盖死死压住。
另一名师弟赶紧上前拉他。
“别动,越拉伤得越重!”
头顶裂缝还在扩大。
一块更大的石板正在松动,最多三息便会砸下。以那名弟子的位置,根本来不及脱身。
沈清辞被前方石板牵制,无法回头。
楚若烟与陆沉已经出了洞口,夜塍则站在谢无妄身后,正准备出手。
可一旦夜塍用出超过伪装修为的力量,很可能再次引起寻魔镜反应。
谢无妄来不及细想,转身冲了回去。
“苏姑娘,别过来!”
受伤的弟子看见他靠近,急得脸色更白。
谢无妄却没有停。他运转灵力,一掌拍向压在对方腿上的巨石。
掌心触盆石面的刹那,灵脉中的力量彻底爆发。
砰!
坚硬黑石从中央炸开,化成无数细碎石块。
谢无妄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一掌,他只想把石头推开,没想到灵纹玉骨强化过的身体配合觉醒灵脉,竟直接将整块石头震碎了。
这种灵力强度,已经远远超过普通金丹中期。
可现在没时间补救。
“还能走吗?”
谢无妄抓住受伤弟子的手臂。
“能……应该能。”
对方刚撑起身体,右腿便是一软。
夜塍上前一步,单手拎住他的后领,直接把人提了起来。
“走。”
语气冷得像在搬一块碍事的石头。
谢无妄顾不上纠正他的态度,与另一名弟子护在两侧,快速冲向出口。
最后几级石阶开始塌陷。
夜塍抬手将那名伤员丢出洞口,另一只手扣住谢无妄的腰,带着他跃过断裂地面。
几乎在他们离开的同时,整个地下通道彻底坍塌。
巨大的轰鸣从地底传出。
古城西区的数条街道同时断裂,地面向下凹陷。房屋、石坊与残破高塔纷纷倾倒,大片灰尘冲上半空。
众人一路退到数百丈外才停下。
谢无妄刚站稳,便察觉到一道锐利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看去。
楚若烟站在不远处,眉间银色灵纹微微亮起,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手。
显然,方才那一掌被她看见了。
谢无妄心里一沉,面上却先露出关切:“这位道友的腿怎么样?”
玄丹谷的修士已经赶来,蹲在伤者身旁检查。
“骨头断了两处,好在经脉没伤。服下丹药,休养几日便能恢复。”
受伤的天剑宗弟子忍着疼向谢无妄行礼:“多谢苏姑娘救命。”
“举手之劳。”
“那块石头至少有数千斤,苏姑娘这一掌,可不只是举手之劳。”
楚若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不出是在夸赞还是试探。
谢无妄笑了笑:“危急之下,灵力难免失空。我自己也没想到能把它击碎。”
楚若烟没有继续追问,只深深看了他一眼。
此时,古城西区已经出现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巨大坑洞。附近几条地下通道全部断裂,裂缝甚至延伸到了主街。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其他探索队。
清虚门、万象阁与玄丹谷的人陆续赶来,外围散修也聚在远处议论。
“西区地下发生了什么?”
“听说天剑宗找到了一座密室,刚进去没多久就塌了。”
“肯定有人动了里面的宝物!”
一道道目光落在沈清辞的小队身上。
沈清辞没有解释密室内的情况,只让众人先返回营地休整。阵法增幅器已经认主,其他人即便知道,也很难从谢无妄手中夺奏。
何况他们现在仍是同一支队伍。
远处断墙之上,凌霄看着被夜塍护在人群中间的谢无妄,眼底疑色越来越重。
他侧过身,对一名清虚门弟子低声吩咐:“那个女修的灵力,不止金丹中期。”
弟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师兄的意思是?”
“去查她的灵力考验记录。”
凌霄抬手按住剑柄,语气很淡。
“尤其是那段从金光退回银光的数据,一点都不要漏。”
当天夜里,谢无妄刚回到临时营地,房门便被人敲响。
他打开门,楚若烟独自站在外面。
对方没有寒暄,也没有进屋,只盯着他的眼睛。
“苏婉,你击碎那块落石时用的灵力,不是金丹中期的水平。”
楚若烟停顿片刻,一字一句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第192章楚若烟的试探
谢无妄按住房门的没有动。
楚若烟来得比他预想中更快。
他原本以为,对方至少会先调查碧萝宗的资料,或是暗中观察几日。没想到她竟直接堵上门,连试探的过程都省了。
这种人要么毫无城府,要么极有底气。
万象阁显然属于后者。
“楚道友觉得,我是什么修为?”
谢无妄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笑着将问题抛了回去。
楚若烟盯着他:“那一掌的灵力强度,至少接近金丹后期。若再算上你此前在擂台上的表现,可能更高。”
“元婴?”
“你的灵压没有达到元婴,但你的灵力纯度很特殊。”
楚若烟微微抬起下巴:“寻常金丹中期即便竭尽全力,也不可能一掌震碎那种上古黑石。除非你修炼了特殊体术,又或者……你一直隐藏了修为。”
屋内没有动静。
夜塍就在屏风后,楚若烟的话自然瞒不过他。
谢无妄只要敲一下血契,对方便会立刻出来。不过楚若烟独自前来,没有带人,也没有提前设下困阵,至少说明她暂时没有敌意。
谢无妄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说吧。”
楚若烟也不客气,径直走入房间。
谢无妄关上门,却没有开启防窥阵。此时突然启动阵法,反而显得心虚。
他给楚若烟倒了一杯茶,自己在对面坐下。
“楚道友没有猜错,我确实有所保留。”
楚若烟端茶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谢无妄承认得如此干脆。
“所以你的真实修为是?”
“这就不方便说了。”
谢无妄神色坦然:“我出身小宗门,这些年又一直以散修身份在外行走。修真界是什么地方,楚道友比我清楚。”
“怀璧其罪。修为若全部摆在明面上,别人便能算清你的底牌。该用什么法器对付你,该派多少人围杀你,甚至该用什么价码收买你身边的人,都能提前安排妥当。”
楚若烟没有打断。
谢无妄继续道:“我隐藏一部分修为,只是为了活命。散修没有宗门庇护,暴露真实实力,等于把自己送上砧板。”
这些话半真半假。
苏婉并非真正的散修,他隐藏的也不只修为。
但其中的生存逻辑没有任何问题。
楚若烟沉默了片刻:“你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凌霄?”
“楚道友若想说,方才在坍塌坑边便已经说了,何必等到现在?”
谢无妄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况且我只是隐藏修为,又没有伤害同行之人。若不是为了救天剑宗弟子,那一掌也不会暴露。”
“万象阁若连散修留一张保命底牌都要追究,恐怕也做不到今日的地位。”
楚若烟眼中多了一丝笑意。
“你倒是很会说话。”
“都是为了活命。”
“你在凌霄面前可没有这么谦虚。”
“那不一样。”谢无妄叹了口气,“他都快把剑架在我脖子上了,我总不能还笑着感谢他。”
楚若烟终于笑出了声。
屋中原本紧绷的气氛也随之松动。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像是在衡量谢无妄方才的话。片刻后,她将茶杯放回桌上,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
玉简只有半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座九层高阁,背面则是“客卿”二字。
谢无妄一眼认了出来。
万象阁客卿令。
拥有此物,便能以客卿身份调用万象阁部分情包,还能进入各地分阁购买内部资源。虽然不算真正的核心成员,却远比普通散修方便。
“这是何意?”
“招揽你。”
楚若烟将玉简推到他面前:“万象阁的客卿令牌。若你不想继续当散修,可以来万象阁。”
“我们不问来历,只看实力。”
谢无妄确实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楚若烟会继续追查,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揭穿,反而直接递出了橄榄枝。
万象阁以情包与阵法闻名,阁中修士大多头脑灵活,不像清虚门那般死守所谓正统。他在古城中展现出的阵法能力,显然已经引起了对方重视。
这块令牌,日后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楚道友不怕招来一个麻烦?”
“修真之人,谁身上没有麻烦?”
楚若烟靠在椅背上:“你能看破古城机关,破解五行封印,还能得到上古法器认可。这样的麻烦,万象阁不介意多几个。”
“更何况,你虽隐藏修为,却在通道坍塌时回头救人。至少证明你不是那种为宝物便会对同伴下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