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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升官,也是削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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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衍手中的毛笔停在半空,一滴浓墨落在刚誊写好的名单上,恰好将一个名字糊成了黑团。
    他抬起头,声音也沉了下来:“沈怀远情况如何?”
    “人没有受伤,行刺者已被暗中保护他的玄麟卫斩杀。沈大人受了些惊吓,此刻就在两条街外。”
    周衍放下毛笔:“把人带进来,路上注意有没有尾巴。”
    玄九领命离开,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沈怀远今日刚刚署理兵部尚书,晚上便有人要他的命,这种巧合连街边算命的都不敢编的如此敷衍。
    幕后之人不是曹家余党,便是担心他继续追查下去的朝中官员。
    至于皇后和周承乾,他们虽然恨不得沈怀远立刻消失,却未必会在这个节骨眼亲自出手。
    现在杀人,等于把“心里有鬼”四个字贴在自己脑门上,周承乾或许想不到这一层,皇后不会想不到。
    一刻钟后,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沈怀远侧身挤进书房,进门后第一件事便是转身关门,又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两眼。
    周衍忍不住笑道:“沈大人放心,这是福王府,不是刑部大牢。门外也没人排队刺杀你。”
    沈怀远长出一口气,立即跪地行礼:“下官参见王爷。若非王爷提前派人保护,下官今晚恐怕真要被人抬进刑部验尸房了。”
    “沈尚书快起来。”
    周衍亲手给他倒了杯热茶:“恭喜你升官第一日便有人送行,这份排面,满朝也找不出几个。”
    沈怀远捧着茶盏,笑的比哭还难看:“王爷,这种恭喜还是免了吧。下官如今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都觉得有人在磨刀。”
    周衍收起玩笑:“把遇刺经过说一遍。”
    “下官原本打算趁夜来王府拜谢,刚离开府邸不远,一名黑衣人便从巷中冲出,手持短刃直取下官后心。”
    沈怀远心有余悸的说道:“好在暗中保护下官的人及时现身,一刀将其斩杀。那人身上没有身份凭证,只在袖中藏了五百两银票。”
    “你怀疑谁?”
    “曹家。”
    沈怀远回答的十分干脆:“曹元忠被押入刑部,曹府的账册、田产与现银皆被暂时的封存。他的家眷与亲信把这一切算在下官的头上,提前拿出银子雇凶报复,并不奇怪。”
    周衍没有立刻表态。
    一个敢当街刺杀兵部尚书的亡命徒,只带银票却不留任何的标记,既可能是曹家派来的,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把怀疑引向曹家。
    “你准备怎么办?”
    沈怀远沉默了片刻,缓缓的摇头:“此事没有活口,也没有证据,下官不打算公开追究。曹元忠能否定罪,自有三司查办。下官若趁机对他的家眷赶尽杀绝,反而会落下公报私仇的把柄。”
    他放下茶盏,声音逐渐的平稳:“况且曹家如今门庭封闭,党羽四散,即使还有余财,也撑不起第二次的刺杀。只要下官以后谨慎些,他们迟早会自己耗尽最后的一点力气。”
    周衍的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沈怀远没有因为刚刚掌权便肆意的报复,也没有被一次暗杀吓的失去了分寸,至少证明自己没有选错人。
    “兵部之中还有不少曹元忠的旧部,你又准备如何的处置?”
    沈怀远显然早已想过这个问题,起身说道:“曹元忠经营兵部十余年,若下官刚接手便大肆的罢免,必会引起所有人的反弹。下官准备先稳住他们,再逐步的调离要害。”
    周衍来了兴趣:“怎么调?”
    “升官,加俸。”
    沈怀远压低声音说道:“把武选、军械与粮草司里的关键人物升任闲职,再以历练之名调往不掌实权的衙门。他们名义上的品阶更高,俸禄更多,实际上他们却再也碰不到兵部的机要。”
    “等他们发现不对,旧日部属已经被分开,手中的卷宗、印信与人脉也早换了主人。那时再查谁有问题,谁便只能老老实实的领罪。”
    周衍轻轻的敲着桌面:“先给糖,再抽凳子。等他们笑着谢完恩,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请出了牌桌。”
    沈怀远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办法不错,但不能操之过急。今日调一个,过几日再换一个,让他们彼此的猜疑,却又看不出你的真正目标。”
    周衍提醒道:“温水里的青蛙不会立刻的跳出来,可火若烧的太急,它照样会蹬你一脸水。”
    沈怀远愣了一下,随即郑重的行礼:“下官记住了。”
    “另外,吕宏熟悉武选司的旧档,又亲手整理过曹元忠的账册。此人胆子虽然小了些,做事却足够细致,可以放到关键的位置。”
    沈怀远立刻明白过来:“下官会让他继续的核查历年军功与调令,再从兵部底层挑选几名身家清白的小吏协助。如此一来,曹元忠留下的旧网便会慢慢的浮出水面。”
    周衍满意的点头,让玄麟卫护送沈怀远从王府的后门离开,又增派两人暗中保护他的家眷。
    重新回到书案后,周衍低头看向那张被墨点毁掉的名单,沉默了足足三息。
    上面的字横竖歪斜,再被那团浓墨一衬,怎么看都像是一群喝醉的蚯蚓在泥里打架。
    “难怪青棠从不让我替她写家书。”
    周衍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将宣纸团起来丢进纸篓:“本王这不是字丑,只是笔跟不上脑子。”
    夜色渐深,整座王府也安静了下来。
    窗边烛火忽然轻轻的一晃,刚刚送走沈怀远的玄九再次出现在书房中。
    “王爷,沈大人已经安全到家。”
    周衍点头:“玄麟卫最近铺设的暗桩如何了?”
    “京城内外已经建起了七处落脚点,听风楼送来的悬赏与情报也开始由专人筛查。玄麟卫只对罪证确凿、鱼肉百姓之人出手,所得的银钱除维持暗线外,全部记入密账。”
    玄九顿了顿,又说道:“最近还有十三名江湖武者主动投靠,其中四人根底清白,可以留下培养。”
    “记住,玄麟卫不缺拿刀的人,缺的是值得把后背交出去的人。宁可少收几个,也不能让一条鱼腥了一锅汤。”
    “属下明白。”
    周衍走到窗前,看着院墙外沉沉的夜色,语气也随之冷了下来。
    “本王今夜叫你回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你亲自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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