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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炎之走上前来。
抬手就狠狠给了谢曙一个耳光。
“混账东西!”
“你就是这般对待你兄长的女儿的!?”
“你分明知道芃儿在你们兄长心中的地位,却还想将她害死,你究竟是何居心!?”
“我告诉你,倘若芃儿有事,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谢炎之冰冷地盯过三个儿子。
谢瑜和谢坤纷纷低下头去,连大气也不敢再喘一声。
挨了耳光的谢曙反倒有了几分清醒。
他冷冷笑了一声。
抬头时,目光含着一抹怨恨地盯着多年未见之人:“父亲您当年不管不顾,毅然决然地丢下家中一切上山出家去做了道士。”
“既然如此,您还回来管这些凡尘俗事做什么呢?”
“您早就不当家了。”
“自然也无法做主干涉我们的事情!”
说着,谢曙站了起来,冷冷地与自己的父亲对峙着,不再将他看作不可越过的高山。
他瘦了,老了。
如今心中怨恨他,少了敬畏,再看他也不过如此。
谢瑜和谢坤虽然面露惊恐,但也默默地站到谢曙身后。
兄弟三人的态度不言而喻。
谢炎之管不了这件事。
便是今日谢芃真的死了,他也无可奈何。
谢炎之盯着三个儿子。
看着他们像盯仇人一样盯视着自己,心中不由涌上一股悲凉。
“不知死活!”
丢下这句话,他便转身向前院而去,“都给我跟上来!”
来到前院谢曙三兄弟才看见,谢氏族老和族长竟不知什么时候都到了谢家!
而谢家女人们,包括孩子,老刘氏,都已身在厅堂里。
看到谢曙他们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立即投了过来。
自然,众人目光各异。
审视,担忧,着急,还有漠然。
当然,最强烈的目光当属老刘氏。
看见谢炎之一身道袍的出现在这里,她当即脸色就变了。
一脸愤怒怨恨,坐不住的直接起了身,狠狠瞪着谢炎之,“你,你竟然还敢回来?”
“谢炎之,你怎么敢回来的!?”
谢炎之抬脚走上前,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老刘氏身旁的嬷嬷见状,赶紧伸手将老刘氏扶着去到一旁,将高堂之上的主位让了出来。
谢炎之向族长点了点头,“大伯。”
族长淡淡颔首,“回来也好。”
“都坐下吧。”
“炎之媳妇,今日先不要喧闹。你与炎之的事,推后再说。”
“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需要先肃静。”
老刘氏这才不得不忍下激动而又强烈的情绪,去到下首的位置重新坐下来。
但她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谢炎之。
不是多年久别重逢的不舍,更不可能是相思,唯有怨憎和愤怒。
看着眼前这一幕,谢曙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安感来。
他看向谢瑜和谢坤,随即心中又一缓。
他们是谢家嫡系一脉的爷,事情也是他们三兄弟一起做下的,便是真的暴露了什么,也绝不可能将他们三人都拉出来责罚。
毕竟他们都还要脸面。
如今族中也都仰仗着镇北侯府的荣光。
谁也不希望镇北侯府真的闹出什么大乱子和丑闻来。
所以,他无需担心什么。
谢曙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神情:“各位叔伯,族长,您们怎么过来了?”
“可是为了祠堂着火的事儿?”
“唉,都怪我们做叔叔的想着好好教训一下芃儿,竟不知她气性如此之大,竟一气之下就把祠堂点着了。”
“现在这丫头也不知道趁乱跑到了哪里去。”
“我这就叫人赶紧去寻,祠堂被烧的事儿不会就此罢休,定要她给咱们谢家满门一个交代!”
谢炎之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他没说话,一旁的族长却横眉瞪眼地盯着谢曙先问道:“教训?”
“听说这芃儿回来,整日都与你们不睦。所以你这做叔叔的,就教训到把她关在祠堂三天三夜了?”
“谢曙,你怎么敢的!?”
“谢勋身为镇北侯,为了我们整个谢家挣得功勋,光耀门楣,为谢家又重新挣来世家荣耀。”
“你们便是如此对待他最疼惜的女儿的!?”
族长重重一拍桌子,满脸怒气。
谢曙心中暗惊。
把谢芃关在祠堂这件事他瞒得死死的,所以这些老东西是怎么知道的?
谢曙赶紧解释道:“族长,您误会了。”
“这丫头回来就做了不少忤逆的事情,为了替她遮掩,我们才没有喧闹出去。”
“她进门第一天就纵容身边侍女把满府家丁都给打了,还屡次气倒她的祖母,不仅言语羞辱她祖母,还不恭不敬不孝!”
“对我们这些长辈更是一个好脸色也没有。”
“不仅如此,她还打了身为端王妃的澜儿!”
“如此无法无天,不孝不义的东西,作为叔叔我不能将她关在祠堂好好教导她吗?”
“说不吃不喝更是没有的事呀。”
“我们一直都有派人给她送吃的,甚至铺盖被褥都有。”
“而且,而且今日着火实在蹊跷得很。”
“我是听说她和外男有了私情,所以才想着赶紧过去瞧瞧的,结果这丫头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然烧了祠堂。”
“现在祠堂被烧了干干净净,我们兄弟的确有罪,罪在无法向列祖列宗交代此事啊……”
谢曙说着,还悲切的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谢瑜和谢坤也都满脸难过的叹息。
霎时,堂中响起窃窃议论声来。
“私情?谢芃怎可做出这种事来?”
“对啊,她不是与那位国师订了亲事吗?怎么可能自毁名声?”
“如果是真的,她又烧了祠堂,还对长辈不恭不敬,实在也太不像话了。”
“若真是如此,这谢芃也太过无法无天,必须对她严惩不贷!”
谢炎之瞄了一眼堂下,手指在桌面再次轻轻一敲。
族老瞥了一眼,立即清了清嗓子,一声喝道:“够了!”
“这些事,也不是你们兄弟三人说得如何,便就是真相!”
“大家也都该听听,芃儿是怎么说的。”
“芃儿,出来吧。”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向大家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你与你这三叔说的,究竟谁是真,谁又是假的?”
族老话音还未落下,谢曙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谢芃?
祠堂火场遍寻不见,她竟然在此!?
等谢曙和谢瑜还有谢坤三人齐齐扭头向身后看去,果真看到姜芜不仅完好无损地正朝他们走来,身边还跟着那个抱剑的侍女。
而且,谢芃不仅毫发未伤,身后还带了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谢曙再定睛一看,不正是昨晚该潜进祠堂去绑人的那三个失踪的家丁,还有蒋四吗?